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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恋爱,谈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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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唐宋抬头盯着许庭深,眼睛很亮,像个等糖吃的小孩,执着地等一个明知道不太乐观的答案。
许庭深没回答,他没想到唐宋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清醒时谱纸下的试探,醉酒后浴缸里的剖白,再到现在可以称得上厚脸皮的发问,一时间,许庭深确定自己被搅乱了思绪,也确定唐宋已不是从前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朋友。
半年没见,小朋友长大了。
没得到回应,唐宋低下了头,再抬头时眼里的光亮也黯淡了:“我去卫生间。”
唐宋绕过许庭深,往卫生间方向走去,许庭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包厢。
张闻识躺在沙发里,一抬头看见许庭深回来,起身招手让他坐过去,开了两瓶啤酒,俩人边喝边闲聊。
台上堪比鬼哭狼嚎,张闻识掏了掏耳朵:“咱们这帮人,除了晶晶,没一个唱歌能听的。”
许庭深拿酒瓶和他对磕一下,表示赞同,又倏得想起那天耳机里唐宋的哼唱,嘴角不自觉向上勾了起来。
张闻识仰着脖子,干下去一瓶酒,长舒一口气,说:“晶晶给我发消息,说她先走了。”
许庭深捏着酒瓶瞥他一眼,知道还有下文。
“我先声明啊,今天是她自己非要过来的,我拦不住,”张闻识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你们俩的事我不愿意掺和,当初因为你选择进研究所工作,是她主动提的分手,现在她明显是要吃回头草了,我八卦一下啊,你对此怎么想?”
许庭深平淡地回答:“当初我进了研究所,现在我还在研究所,以后也不可能为了谁离开,这就是我的想法。”
张闻识明白了,总结道:“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十分钟后,唐宋还没回来,担心他找不到包厢,许庭深起身,打算出去看看。刚站起来,门开了,是唐宋进来了。
许庭深脚步一顿,随手在茶几上一堆东西里抓了个橘子,又坐了回去。
唐宋站在门口踌躇几秒,走到张闻识旁边,原本想隔着张闻识坐下,不去挨着许庭深,谁知张闻识见他过来,自觉往旁边挪了一屁股,这下沙发上只空出了许庭深身边的位置,唐宋只好坐了过去。
他一坐下,张闻识就凑了过来,问:“宋宋,唱歌吗?我帮你点。”
连唐清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叫他,突然听见这么亲昵的叫法,唐宋就很不习惯,拒绝道:“不用了,我不会唱歌……”
又撒谎了,许庭深知道他会唱歌的,唐宋下意识去看许庭深。
许庭深正在面无表情地剥橘子皮,也不能说面无表情,唐宋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眉毛皱着的,嘴唇也用力抿着,看着像是对橘子有意见。
张闻识没再怂恿他,跟另一边几个人喝酒去了,唐宋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倒,靠进沙发里。
台上不知道谁点了首抒情慢歌,一开口依旧走调,但气氛使然,也听得人心蠢蠢欲动,这一方小天地,有人喝酒有人聊天,有人安静听歌。
四周霓虹灯闪晃,包厢里光影迷离,照在每个人脸上,唐宋伸出一只手遮了遮,偷偷从指缝里看许庭深。
许庭深侧脸很好看,唐宋一直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里,拥有最好看侧脸的人。小的时候不懂喜欢,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后来身边的人开始谈恋爱,唐宋想来想去,他如果谈恋爱的话,只想跟唯一的那个人。
就是许庭深。
后来的每一次见面,都被赋予上唯一的意义,见完这次,便开始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的下次。再后来,努力学习,填报志愿,不顾唐清反对,来到离家遥远,但是有许庭深的城市。
一切都是为了更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
可是以后没有再近一点的路了吧。
视线里的霓虹彩光开始变得模糊,唐宋闭上眼,关住不受控制的眼泪。
忽然,眼角被人戳了一下,唐宋睁开眼,是许庭深,靠得很近,好看的五官近在眼前。
唐宋不愿让他发现自己的眼泪,一时既茫然又慌乱,无措地移开了视线。
变幻的光线打在他湿润的眼角,照映出不同颜色的小小斑块,莫名惹人心疼。
许庭深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吃么?”
唐宋犹豫了一下,接过橘子,掰了一瓣,举到嘴边的时候忽的停下,抬眼问:“酸么?”
许庭深看着他,目光向下,扫过他停在嘴边的橘子,声音染上一点沙哑:“我帮你尝尝。”
唐宋还未反应过来,许庭深已经俯过身,一低头,从他指尖叼走了那瓣橘子,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角,甚至在他嘴角溅上了一点他齿间咬破的橘子汁。
“很甜。”许庭深将橘子囫囵吞下,评价道。
唐宋手还举在嘴边,手指上的橘子汁还泛着水光,闻言,他愣愣的,伸出一小截嫩红的舌尖,在手指上舔了一下。
确实很甜。
随着他的动作,许庭深喉结滑动,而后再次俯身。
许庭深的嘴唇再次覆上来的时候,唐宋头脑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许庭深喝了假酒。
“爱情从不问为什么
因为你快乐 所以我快乐
我不需要拥有什么
只要彻底的被你拥有着
……“
歌声从四周的音响里炸出来。
“遇见你的那一夜 心终于跳了
我沉睡的躯壳有你重新活着
……“
唐宋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炸了。
不同于刚才一触即离的那一下,这次是一个真正的吻,许庭深张开嘴,牙齿咬住唐宋的唇珠,轻轻扯了一下。
唐宋能感觉到他松开牙齿后,湿热的舌头在自己唇珠上来回舔了一下,带着清甜的橘子味。
许庭深的唇离开了,唐宋没来得及作任何回应,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许庭深把他无意识下捏碎在手里的橘子拿走,唐宋才猛得找回呼吸的节奏,深吸一口气,活了过来。
许庭深抓着唐宋的手,用湿巾仔细擦了一遍,把黏腻腻的橘子汁擦干净,又重新剥了一个橘子塞到他手里。
唐宋胡乱地往嘴里塞橘子,不敢去看周围,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没有人看到。
再后来,出酒店,坐上车,唐宋全程还都是懵着的。
代驾将车停在楼下,许庭深下了车,转到唐宋这边,打开门,把他拽了出来,牵着他的手上楼。
俩人进门之后,唐宋就兀自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许庭深在他门外站了一会儿,之后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后,敲响依然紧闭的房门。
房门几乎秒开,唐宋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将身体抵在门后。
叶公好龙,大抵如此。许庭深不由揉了揉眉心,哄道:“出来,我们谈谈。”
“你亲我了。”唐宋突然说,声音很小。
许庭深一愣,反应过来后笑了:“是啊,你要亲回来吗?”
唐宋立马脸红了,结结巴巴的:“不、不用了……”想想又加上一句,“下次吧。”
许庭深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抬手在房门上敲了敲,转身去了客厅。唐宋跟过去,俩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一副召开重要会议的架势。
唐宋抠着手指,莫名紧张:“你要跟我谈什么呀?”
许庭深晚上喝了不少酒,唐宋笃定他亲自己是酒精作祟,这会儿大概是酒醒了,后悔?想道歉?还是想划分界线让他搬走?
那我一定赖着不走,近水楼台还没得月呢,搬走岂不是更没戏,唐宋胡乱想着。
“恋爱,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