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清穿8党）》冰雪樱落

103、挣扎（2） 缓缓地划过

　　“胤禩...你为什么不让人查一查...那好好的活物，又怎么可能会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那样奄奄一息的将死之样呢...难道你就不会感觉到事情的蹊跷吗？”
　　我对着已经埋首于书堆之中有好几个时辰的胤禩说着，情绪有些难以掩饰的亢奋。
　　“嗯...把那幅画递给我...就是你左边的那一个...”他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问题，而是神色平静地看了看我，又抬了抬手示意我给他拿东西。
　　让我非常惊讶，也只有听着他的吩咐，把那幅画儿拿了过去，却在他伸手刚刚要接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又收回了画轴，还扬了扬手。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啊？”我的情绪更加的不满了，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他。
　　“嗯...先把画儿给我吧...颜儿...听话，不许闹了！”胤禩语气淡然平和，唇边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笑意。
　　可此时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都像是苦涩心酸的那一种笑容，这样的笑脸，这样的笑容让人看了却不由自主的想要皱起眉头来。
　　“好了...颜儿...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唉...随他们去吧...”胤禩一边转动着画轴，一边很平缓地说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厚厚的纸张上。
　　嗯...这个人可真是让人彻底无耐了，我真的非常不理解，这与自己休戚相关的事情，居然还可以如此的不冷不热，而且也不动怒，真是...换作是我，肯定早就闹得不可收拾了吧...
　　淡淡的墨香四溢出来，仿佛让人无法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他在仔细的研究着那卷画纸，神态颇为专注与投入。
　　于是我也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正好这里投来一束淡金色的光华，带着暖人心田的力量。
　　静静的注视着金色光线的印记，渐渐地挪动了几分。
　　缓缓地划过紫檀色的桌案边缘，带过了光滑的椅背，又被重重地摔向了地面上，夹杂着些许的尘埃颗粒，一切都是那么静默，一切却又都是那样美好宁静。
　　“啪！八哥，你给评评这个理...这到底是干什么呢！阿玛也太过分了吧！”
　　十阿哥一进门便怒不可遏，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已经烧到了房顶，“起来起来！那边儿坐着去！给我倒杯水来！快点儿！”
　　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又指着我大声的指使着，他这个样子我倒是觉得颇为好笑，倒水就倒水吧，唉...
　　“给您水喝，大老爷！”我把水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根本就没有抬起眼皮来看我，就直接咕咚咕咚的狂灌着水。
　　“你就这么喝下去了...就不怕我给你加点儿料什么的吗？”我看着他正喝得起劲儿，不紧不慢的提醒了一句。
　　结果他一下子便呛住了一口水在喉咙里，脸憋得红红的，剧烈的咳嗽起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我看。
　　唉，如果眼神可以真的杀死人的话，那么我此时此刻只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你...咳咳咳...想害死我...不成啊...咳咳...”他拍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八哥...雅齐布...雅齐布他被阿玛派人给抓起来了...你可一定得想想办法啊！”
　　“颜儿...你又调皮了！”胤禩这才从画卷堆的吸引中回过了神来。
　　“十弟...现在这个时候，皇阿玛是断然不会再听我的任何谏言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对了，怎么不见九弟呢？”胤禩环视四周，有些微微的诧异，扬了扬眉毛问了一句。
　　“咳...还说他呢..可真是的，都走到大门口了，又说是找到了一个新来的唱曲儿的姑娘，他就让我自己过来了...”十阿哥一副颇为不屑夹着不悦的语气。
　　“八哥...这无论如何...那可是你最亲最近的人那...八哥...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不能撒手不管啊！”十阿哥有些激动，越发的感觉到怒气依旧在攀升。
　　我在一边暗暗地为他们感到可惜与可叹，这样珍贵美好的青春年华，却偏偏要浪费在这些声色犬马的事情上。
　　“唉...那好吧...我也只能上一道奏折而已...至于结果如何，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胤禩轻轻的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渐渐有些憔悴与疲倦。
　　“对了...也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十四弟了...他都在忙些什么呢？”对啊，这也是我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再不看到他一次，恐怕我就真的该不认识他了。
　　“唉...还不是西北又有人闹事儿了...这去平乱的人选也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啊...老十三还关在宗人府里呢，肯定是不会去的...阿玛又年事已高，也无法再御驾亲征了...十四弟就一直盯着这个人缺儿呢...可谁知道就一直没有准信儿啊！”
　　十阿哥此时倒是很耐心的解释着，时不时的挠了挠自己的头，“你说...阿玛他老人家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皇上想的是什么，你们就别费那个心思去猜了！”我嗓音清亮的说着，“你们就是上了奏折，雅齐布也是不可能会被你们救下来的...说不好，还又是会被皇上斥责一顿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又是瞪大了双眼盯着我看，唉，我的话已经是尽量的隐去了许多会招惹人侧目的内容了，可不成想又是语出惊人的效果。
　　“颜儿...这又是你的猜测和预知吗？”胤禩带着淡淡的笑容，可看在我的眼中却是平添了几抹诡异的色彩。
　　“不...这已经是事实了，根本就不用我再去猜想了！”我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候你说自己冤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还是安安静静的等在家里边...继续陶冶情操吧...省得又不得好听的话！”
　　说到后边，我便伸出手去，指了指桌案上的书籍还有画卷，又转头看向胤禩，他依旧是一脸平静，稳稳的坐在十阿哥的旁边。
　　“不管怎么样...十弟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尽了力，结果便不是你我所能够掌握的了...”
　　胤禩对我的话并不多加评论，我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只把这些话当作了一阵耳旁风，又或者说他听了也在疑惑，我的脑子怎么就这样奇怪，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他们两个人便一直东一句西一句的胡乱地聊着各种话题，反正就是我没有机会插话的那些事。
　　他们的兴致还是挺高的，我一个人却在一边摇着头，只不过这个姿势是暗暗的在心里做的。
　　往后的日子里，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还能够看到更多这样的画面，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皇宫这个字眼，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淡出了我生活的圈子，但是却仿佛依旧可以感受到，来自于那个地方的气息。
　　暗流涌动，风起云卷，总之就是让人无法安宁下来，只是好在这个时候我不再是康熙所要找寻的目标了。
　　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部都放在了西北准噶尔那边去了，内乱闹得是越发的凶猛而不可收拾了。
　　可是大清国这个主人却还迟迟未能敲定去剿灭反贼的人选，就连被一直囚禁在咸安宫的废太子胤礽也按捺不住了。
　　借着太医给自己福晋瞧病的机会，派人送出了一封矾水信，想让人保他出来，作为大将军西征，结果却是行为败露，太医也牵连着被治了罪。
　　只是太子这一闹，又让许多看不明白现在局势的王公大臣们，对胤禩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也让人很是担忧。
　　不过胤禩却似乎已经将一切都看透了，基本上是闭门谢客，有时侯甚至连皇上交代的任务办差什么的，他也借口身子不爽利，全都推给别人了。
　　也许这在旁人的眼里是再好不过的暂避锋芒的一种方式了，可是到了皇上那里，一切便又都不一样了。
　　那天散朝，胤禩回来的比平日早了很多，回来的时候那神色也是很奇怪的，脸上也是阴云密布的。
　　没有办法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他，只有问了随行的侍卫，起初他还不愿意告诉我，不过在我的几番轰炸之下也是吐露了真相。

　　“没关系的...这又有什么难的...八哥...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啊...”十阿哥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说着。
　　今天的胤禩说身子不太舒服，依我看不过就是心中有郁结难解。
　　药石对他的这种情况来讲，显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所以我只有将来访的九阿哥十阿哥领到了胤禩的寝居里，让他们说说话，也许会好一些吧。
　　“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哼...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的没心没肺啊...”我瞪大了双目，很不高兴的抱怨着。
　　胤禩则是斜靠在旁边的榻子上，嘴角泛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真想使劲儿的撑开他的笑容，让他对那张椅子重新燃起要去争去夺的欲望，宁可拼一个鲜血淋漓，也至少可以让他不留遗憾。
　　看着他不带任何喜怒之色的脸庞，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变成了待定的正确，想到这儿心里边不禁又是一阵的低沉与失落。
　　“ 嘿嘿嘿...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的！”我被十阿哥反驳斥着，“唉...其实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嘛..咱们有庄子，又有那么多的买卖生意可做，着那个急做什么嘛！”
　　后边的话是他对着胤禩说的，他倒是说的气定神闲的，可却并未发现胤禩的脸色是极为得让人毛骨悚然。
　　“胤禩...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啊...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我搬着椅子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着他。
　　“唉...可惜啊...何先生他...真是...唉...”胤禩说着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我心里则是发出了咯噔一声巨响，连我自己也被震得很难受，何焯果真也被抄家查办了！
　　胤禩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随后又缓缓的摇了摇头。
　　“依我看啊...八哥，你一直这样下去也着实不是个办法...要我说，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做事办差吧...老爷子看了你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见得就能有多高兴...实在是没那个必要...”九阿哥还伸出手，颇有深意的拍了拍胤禩的肩膀。
　　“八哥...其实一切都并没有改变...不要卸了心气儿啊...八哥，兄弟们可还指望着跟你享福呢啊...呵呵...”九阿哥说到最后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一些。
　　胤禩听了九阿哥的劝慰之语，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我的担忧也减少了一点点。
　　“先生他...可有什么话留下吗...或者是可有什么东西送出来吗？”
　　我这话似乎又是扔出了一个大石块儿到河水里，激起层层的巨浪，狠狠的拍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因为心中认定有那封信的存在，只是不知它到底被哪一个人收走了。
　　“这个问题倒算是个有脑子的事儿...颜儿...我说有时候你好像还不是那么笨啊...”十阿哥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而且你知道的事情还着实是不少呢...”
　　十阿哥歪着头看了我几眼，此时他的目光倒是带了几许温和的感觉，只是还有那不会消失的怀疑意味。
　　“是听说有一封在呢...本来是说要交给八哥的...可是...可是...可是就是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拿走了...我也找了很多人去询问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九阿哥的话让每个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封信的内容无人知晓，也就是说这封信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而拥有这封信的那个人，便可以从各个方面压制着胤禩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思想。
　　不用仔细的考量，这也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又是胤禩绝对绝对不可能允许存在的。
　　“算了...别再找了...现在皇阿玛把我的俸米俸银都给停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就真的可以直接去见母亲了...”胤禩挥了挥手。
　　“唉...皇阿玛...我对皇阿玛...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唉，只不过是天不遂人愿罢了...”胤禩说到这里脸上渐渐流露出一种失望与落寞的神态。
　　我真的不愿意去多看一眼，这样的父子，真是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凄凉惨淡，是最名不副实的父与子，是最具有讽刺意味的父与子...天哪...我觉得这简直是太残酷了...
　　“对了，八哥...那天在朝上的时候，阿玛可是又说到你的一些事情了...嗯哼...就是你的事儿...”
　　十阿哥说到半截，突然又看向了我，还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心想这是他的事儿，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呢。
　　“阿玛说...说你不多...嗯哼...说你这儿人丁太稀薄了...让你好好的向四哥学习学习，人家里可是热闹得很啊...可是你这里却是...哎呀呀，你明白了吧...”
　　十阿哥说的话是断断续续的，还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仿佛是有些不好意思在有女子的场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