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清穿8党）》冰雪樱落

102、挣扎（1） 这样一番话

　　“皇上...不可以啊...皇上，您这样做是会后悔的...这样对良妃娘娘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我有些不知趣的继续顶撞着他。
　　“皇上...如果真的如您所说，良妃娘娘真的是一个...只是那样的一个人...那您当初又是为何会看上她，将她纳为妃子呢？”我说得越来越顺口，殊不知在康熙的耳中，这些话就是一道道的利剑。
　　“住口！不怕朕砍了你的头是不是！”康熙又向我抛过来一个茶杯，肩头猛地一热，茶水浸透了棉衣。
　　乒乒乓乓的声音是茶杯碎裂在地，反倒是让我更加无所畏惧了，只是四周的人群里似乎越发的躁动不安分了。
　　“怕呀！皇上，我当然是怕死的！只是要死之前也得先把话全都说完了说清楚了！”我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语气竟然是连自己也从未想到过的淡漠。
　　就这样呆呆的失了神的空当儿，旁边已经是扑通一声巨响，竟然是四阿哥跪了下来，这显然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心底不禁冒出几丝冷笑，这又唱得是哪一出啊！
　　“阿玛...颜...八弟妹...她...她素来心性善良，待人和善，断不会有如此歹毒之心的...请阿玛明鉴！”四阿哥语气平静，甚至还能够感受到淡漠的意味。
　　可是这让我的心里边却有些混乱，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行事风格显然与他太不相符合了，哼，今天都是反常了吧！
　　我大着胆子歪了歪头，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他的那张脸孔还是一贯的冷峻刚毅，明明是在求情吧，却还是冷言冷语，呆板生硬。
　　“皇上...您的话一出口便已经没了更改的可能性...而这被您的话所伤的人心...也再不可能痊愈了...皇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您狠戾...您真的好厉害啊...您太让人敬畏了...”
　　我低着头，轻声的叙说着，一滴接着一滴，我的面前渐渐晕开了一点一点的水渍，泪水真的快要决堤了吗...
　　“啪！你...你...”康熙伸出手，颤抖着指向我，迟疑了片刻却始终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的脸色极为可怕，被憋得满脸通红，却还掩盖不住凹陷的双颊，和泛着几分黯淡的气息。
　　“八弟妹！不可再任意妄为了！”四阿哥面无变化的斥责了一句，转过头去又对皇上恭恭敬敬地说着。
　　“不如先让她在家中闭门思过，也可以避免再起更大的冲突，儿臣斗胆请皇阿玛彻查此事，也自然会有公道分辨！”
　　这还哪里是在帮我，明明就是在落井下石嘛，亏得我的心里边刚刚还有一丝的欣慰呢，这一下子全都无影无踪了。
　　“哼...老四啊...老四的话倒是在理...就...就这么办吧...还有都下去吧...下去...朕受不住你们这样折腾...你们给朕留一点儿安生就这么难吗...啊？”
　　康熙的心气儿好似在突然之间便泻掉了，也让我吃惊的有些无语，这变化也有点儿太快了吧...
　　哼，闭门思过就闭门思过，今天我出的风头也着实不算小了，想到这儿也就只有默不作声了。
　　退出了房门，眼前似乎一片晕晕乎乎的镜像，什么也真实的存在也没有，只是迈着有些轻浮的步子走在路上。
　　突然间眼前晃过一个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手帕，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可是那帕子却仿佛长了腿似的一般，又自己向上升了几寸高，我只得又放下了双手，就这样干巴巴的什么也不用的，使劲儿的抹着眼睛上海有些湿润的泪渍。
　　“哼...你怎么就...你...擦擦吧...”四阿哥的声音冷得过这最严酷的寒冬，但是今日这层层的冰雪之后，却又多了几分难得的关切。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向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会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感觉。
　　“哼什么哼...你到底是害我还是帮我啊...你还真是能想得出来...还闭门思过...敢情这思过的人不是你...说的还那么轻巧...”
　　我狠狠的扯过了帕子，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是在以此解气，手中捏住的仿佛是他的脖子。
　　“总比让你丢了性命好吧...你真的是不愿意活了么...”四阿哥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是在反问着我。
　　他的眼神中流露着一股锋芒，带着扎人的刺，这不痛不痒的话语与口吻，更激起了我心中的忿忿不平之气。
　　“我丢不丢性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拜托你了四爷...您下一次可不可以不必对我如此好心了...还为我求情...我先在这儿谢谢您...哼...”
　　我扩大了声音，直直地瞪着他说了一句，还顺手把没有用过，却已经被抓的极度变形的手帕，重重地扔回了他的手里。
　　他错愕不止的看着我，又微微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而我却已经走远离开了。

　　雪落无声，似乎可以将世间所有的不愉快掩埋，然而厚重的冰雪也尚有融化消逝的那一日，大地也将重新恢复自己的生机。
　　可是被冰雪所掩埋的危机与凶险，也必将都是暂时的缓和，雪花云开的那一天，迎来明媚阳光的同时，所有的幽暗与艰难，也将会再一次的漂浮在空气中。
　　“唉...”我重重地把脑袋放在手掌上托住，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叹气了。 时不时的歪着头去看那暖意融融的橘黄色光束，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怎么了...别总是这样愁眉苦脸的...记住，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事儿...”胤禩从后边轻轻的走到我身侧，语气很平和的说了一句。
　　“唉...我也不想这样...我看着皇上也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刚说完，额头上便被重重地弹了一下，接下来看到的便是胤禩略带嗔怒，却又充满着宠爱的面庞，颇有着几丝玩味与探究的看着我。
　　“别胡说...难不成你也要变成十弟那样的口无遮拦么...可真是的...呵呵...”胤禩又随手替我捋了捋耳边细碎的乱发。
　　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便立刻感觉到一阵莫名而来的紧张，只有慌乱之中打下了他的手。
　　“谁和他一样啊...哼...人家这还闭门思过呢...别来打扰我了！”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索性趴在了桌案上，呆呆的发着愣。
　　“哎呦...可是行了...这都多少日子了...你还思的是哪门子的过啊...”胤禩挥了挥手，“不过说到底...你还是应该感谢四哥啊...那天的事儿...我全都听说了...只是...”
　　胤禩一边说着一边扳过了我的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渐渐又缓和了神态，慢慢的舒展着眉头，脸上也变得温柔而优雅。
　　“颜儿...委屈你了...本该是我的难...却让你替我受了...对不起...”
　　我努力的牵动着嘴角，却真的又掩盖不住心中渐渐肆虐而来的哭泣的欲望，想把眼泪咽回去，却还是做不到。
　　我轻轻的扶着他的手臂，目光却始终只能停留在他的领口处，一点点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因为自己的视线已经是一片模糊了，微微的一个动作便会让泪水滴落。
　　又不自禁的在心中对自己发问，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呢，也许吧...
　　而只是因为对面说出这些话的人是他，是这个在现代一直被我无限崇拜与倾慕的人。
　　这样一番话被他说出口，又说得如此自然平静，如此流畅温和，心中渐渐荡开了点点积聚的幸福感。
　　“你...你非要...要让我蹭你一身鼻涕眼泪的才罢休是不是啊...”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的说了一句。
　　眼前依然有些模糊的相框里边，胤禩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在我的脸颊处来回反复的轻轻擦拭着。
　　而我却感觉到，却是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泪水也更加的汹涌恣肆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蹭得我满身都是...呵呵...你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爱哭了呢！”我的耳畔始终有着轻风拂过，这是让人迷恋而无法自拔的气息。
　　渐渐的我倒进了他的怀中，紧紧的相拥着，不知为何我竟突然感觉到他身子的单薄，像一片蒙上层层尘土的绿叶。
　　尽管他并不在我的眼前显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但我却太知道康熙断绝父子关系的那番话对他的打击有多深了。
　　他这样强颜欢笑只是更让人心疼，我倒是真的希望他可以把心中的悲伤全部释放出来，无论何种方式，哪怕是痛哭一场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感受不到这笑容之后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