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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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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生活果然不能和在外面相比,我在沁如还有秦嬷嬷的细心照顾下,身体越来越好,整天又是这个补那不补的,以至于把我整个腰围都吃粗了一圈,沁如还直笑要帮我重新找裁缝来缝制新衣服才好。
“格格,小阿哥来了。”沁如揽起房帘,牵着绵亿的手进来说。“格格出月子了,这厚重的房帘可否褪了去?”
“晚上再褪吧,你先出去,让我和亿儿好好说会话。” 不知道是否因为太长时间没见到我的关系,我发现,这孩子明显和我开始疏远。
沁如明白我的意思,悄悄地带上门出去。我推开暖炕边的窗子,三月里的梨花开得正艳,那些花瓣本来就嫩幼,春风一吹随即随风而落。我坐在暖炕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可眼角却偏偏不由自主地望向规规矩矩地站在炕一旁的儿子。“亿儿,”我开口道:“听说你前几日又和嬷嬷们胡闹,看来是时候帮你找师傅来管教管教你了。”
他看看我,就是不说话。
“亿儿,你是不是在生额娘的气?”
“亿儿不敢。”他噘着小嘴,满嘴抗议地说,那语气分明就是在生气。
我向他招招手,如果是从前的他,会飞奔到我怀里使劲撒娇。可现在,任凭我怎么向他招手他也只是任性噘着嘴,站在一旁。我没法子,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我办强迫地把他拉入怀中,细声细语地说:“亿儿生气了,亿儿为何要生额娘的气呢?让额娘猜猜!”我装模作用地闭上眼,随后说:“是不是额娘那日没带你去姥姥家,所以亿儿生气了?”
“不…”他挣开我的怀抱说: “额娘不见了好些日子,回来后就生妹妹。葵姨娘说,阿玛和额娘都喜欢女孩儿,以后不会再喜欢我了。本来我不信,可自打妹妹出生后,额娘就整日整日地在房里抱着妹妹,亿儿想来看额娘,阿玛都不准。”到底是孩子,刚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听后,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个葵秀越来越不像话,挑拨离间没关系,可是挑到我头上就不可以,更何况是我和我儿子的关系。
看着越哭越伤心的绵亿,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该怎么对他解释呢?我抱着他,拿起帕子轻轻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安慰地说:“亿儿乖,葵姨娘那是胡说的,你也是额娘身上的肉,哪有额娘不疼爱自己孩儿的。”
“可额娘整夜整夜地在房里抱着妹妹…”
“当初,额娘也是整夜整夜地房里抱着你呀。只是亿儿当时年纪太小,不记得了而已。”
“可是…”
他哭哭啼啼地还欲想说什么,可见了我神色又闭上嘴。“亿儿是做哥哥的人了,妹妹还那么小,难道亿儿忍心看到妹妹在一旁没人管吗?”
他停止了哭闹,想想说:“那妹妹岂不是很可怜?”
我掩嘴笑道:“可不是嘛,你现在已是哥哥,额娘教过你,兄长理应对弟妹谦让。亿儿这样乱发脾气,你自己说该不该?”
他唯唯诺诺地低下头,说:“不该。”
“那么,该不该罚呢?”
“该!”
我呵呵笑道:“这可是亿儿自己说的,让额娘想想该怎么罚?”我放下他,又抱起意欢说:“就罚亿儿要好生照顾妹妹如何?看妹妹正对你笑呢!”他垫着脚,好奇地凑向意欢,小手还不时地捏着意欢的脸说:“欢儿欢儿,我是哥哥。”我笑意浓浓地看着他,可心里明白是该时候对葵秀说清楚了。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我也不是老虎。
第二天一早,天也才刚亮。永琪因为有伤在身,乾隆给他放大假,也算难得有的舒坦日子。我见他还在熟睡不敢惊动他,就悄悄地起了身想去看看意欢和绵亿,可刚越过他身子,就听见他说:“怎么起那么早,去哪儿?”
“去看看欢儿,这时候也该喂奶了。”我套上衣服,抱歉地说:“是不是吵醒你了?就说我睡外床吧,你偏不给。”
“没事,我本来就睡得浅。”他也起了身,宝蓝色里衣透着一丝清凉,我拿着他的棉褂子披在他身上说:“才开春,别凉着了。”顺手又帮他套上棉裤。“来,抬脚。”
“晚秋,你是否也把我当欢儿了?”他说:“这样子可不行,上次让亿儿看见你帮我穿裤子,他小子还当着皇阿玛的面说了出去,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已经知道五阿哥自己不会穿裤子,还要他媳妇帮忙穿。我的人,这下可丢大了。”
我噗哧一笑,把正准备帮他穿的锦缎外裤往他身上一丢说:“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么你就自己穿一个。”其实我知道,他伤在膝盖韧带,当年表弟和同学踢球也伤了膝盖韧带,动了手术后足足修养了小半年才恢复行动。可这年头又不流行做手术,看他现在连穿个裤子都感觉困难的样子真叫人难过。
他拿着裤子,面又难色。自己试了几下不成功后,又对我傻笑道:“福晋,麻烦你了。”
“不是不要我吗?何来麻烦?”
“福晋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这个不知福的人计较。”
我笑着接过裤子,刚帮他套过膝盖就看到他一脸咧牙龇嘴的样子以为疼到他的伤处,忙问:“碰到了吗?”可刚说完就又马上见到他顽劣地笑容,才方知上了他的当:“你坏死了,老欺负我。”我边说边往他抬起的腿上狠狠拍去,“哎哟,福晋大人,你这回是真碰到伤处了。”
“你装吧,没人可怜你。”可见他皱着眉头在那里苦笑,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好像真的下手重了。“没事吧?”
“你再狠一点,我就真瘸了。”他突然拉起我的手,有感而发地说:“万一我真瘸了,你还要不要我?”
这家伙,又在那里胡思乱想什么:“我说少爷,天以大亮,要做梦也要等晚上啊!”我捧着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警告他说:“如果你再乱说话,该明儿我真的去求那雍和宫的老喇嘛,让我回去得了。这样,也省的你老是突发奇想地问些怪问题,叫我不好作答。”他知道我的雍和宫奇遇记,那年当我把这段奇遇告诉他后,他口上虽说没可能,可几次都有意无意地阻扰我去雍和宫,想必他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你敢!”他瞪大眼睛,说。
“你再问,我就敢!”我也同样瞪大眼睛。只可惜我的定力没他足,才不过三秒钟,就自己笑了场。“好吧好吧,我怕了你行吗?我的爷,欢儿还在等我呢,我没功夫再和你在这里玩大眼瞪小眼!”
可他好似还在和我生气,放开我的手,躺回床说:“我还有点乏,你先去吧。”
我无则,知道他是在在意我刚才的玩笑。本还想和他解释解释,可门外沁如的催赶声一遍一遍地叫着,没法子,只能先去应付小的,再来对付大的。唉,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们家什么似的。
“格格,刚才顺子好像有什么事要来禀报,我见他在房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敢敲门。后来我问了,好像鄂福晋…她又闹上了。”沁如说:“你说,这事要不要禀报给五爷呢?”
我想了想,想他刚才还在为我无意的玩笑而生气中,现在再告诉他这些事情,想必这两人的脾气定能打出个第三次世界大战。等等,好似这年头连第一次世界大战都还有些距离,那么关于这两人的脾气,定能打出个世界大战的…前传。
“五爷还乏着呢,还是我去看看吧。”我决定暂时放弃去看欢儿,先把前头的事搞定再说。
沁如把我引入饭厅,果然鄂语清一人坐在那里,周围一大家子的奴才围着她。“给福晋请安。”我侧身福了福说:“哟,大清大早的,是哪个该死的惹了福晋生气?”
“姐姐来的正好,如果您再不来,我也只好叫月儿请你。”她头也不抬地,满嘴讽刺道:“妹妹我也只是想吃口家乡菜,还麻烦姐姐向爷通传声,请他赐妹妹口口粮可好?”
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还没多向月儿多打听,只听那丫头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侧福晋,福晋也不过想吃完四川的抄手,可爷前些日子突然下令,说什么吃辣子容易上火,叫福晋少吃为妙。可福晋打小就吃辣子,没辣子吃饭都不香。您瞧,福晋这几日因为没辣子,饭量都减少了好多,人都瘦了一圈。”
我赔笑道:“福晋稍安勿躁,我就叫人把东西做来。”说完,连忙给沁如打眼色,沁如点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福晋这也不能怨爷,爷也是为您着想,怕你吃多了辣子对身体不好。”
“得了吧,他是看你出月子了,怕你吃饭时闻到辣子味又不舒服,所以才下的令。说什么为我好,他真为我好就不该停了我辣子。”她说:“我的好姐姐,虽说我是这家的福晋吧,可我到底进门晚,在爷面前说话的分量也没你重。以后,还请姐姐在爷面前多美言美言,我别的也不求,就请也别停了我这辣子就好。”
“福晋真会开玩笑。”我再再度赔笑说,真不明白我今天到底犯了什么小人,先是裤子再是辣椒,好像家里的这些鸡毛蒜皮事都和我有仇,存心不让我好过。
好在,在我还没想到下句该接什么话时,沁如正好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油抄手。“福晋请用,奴婢还叫厨子多放了辣子油。”鄂语清小尝了一口后就放下勺子,月儿连忙送上帕子,她拿着帕子轻轻在嘴上点了几下说:“月儿,我饱了,把这碗东西喂狗吧。”
我气节+非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