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奈何凉薄》张杨路

6、五 回国

　　机场人声鼎沸。
　　杜莘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父母身后，还有一小时，z城飞米兰的航班就要起飞了。
　　陈雯雯抹了抹眼泪，最后还是担忧地开口了：“真的一点都不和周钦讲吗？”
　　杜莘垂着眸子，唇微微发抖：“还是算了，他以后总会知道，我，我实在是无法开口。”
　　“莘莘，虽然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但你真的一言不发去国外，周钦会怎么想你？”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对于一个很可能以后再也不见的人，他的想法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开口说出的话，残忍到杜莘自己都觉得刺骨般寒冷。
　　“杜莘，你在说什么？”
　　背后传来的声音不敢置信到带了一丝怒意，杜莘吓了一跳，回头发现了脸色差到极致的周钦。
　　喉咙突然被塞住了般艰涩，杜莘张了张口，竟哑口无言。她想问，你不是应该在日杂吗？但这个句子，杜莘怎么也无法开口说出来。她像是瞬间被扔进一个冰窟窿，浑身冰凉地吓人，连着心脏一起无法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钦这么难看的脸色，也是第一次被周钦近乎是陌生地瞪着。
　　“如果，如果我今天不来，是不是我们连最后一次见面你都不屑见我？”
　　少年一贯温和的嗓音此刻像利刃，扎地杜莘哑口无言。
　　“真的是太可笑了，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我他妈还以为会捂热你这颗心，我真他妈瞎了！”
　　周钦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杜莘，你好狠的心。”
　　“周钦，我，我只是不敢开口……”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杜莘的眼，她慌乱而无力地试图挽回什么，但谁都知道，这根本无法挽回。
　　她逃避到最后，带给了周钦最大的伤害。

　　上飞机了，杜莘还是止不住泪，精致的妆容早就哭成了难堪的样子。空姐询问了好几遍是否需要帮助，她却沉浸在周钦最后对她说的话里久久不愿抽身。
　　少年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眼眶已经渗出了血色：“杜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准备出国不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一次考虑过我的感受？”
　　杜莘心瞬间被揪成了一团，她知道，没有。如果不是一次都没有考虑过周钦的感受，杜莘不可能连通知也不想通知。她一直想的都是让自己逃避到最后。
　　她终于哭出了声：“周钦，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如果我早知道现在会这么难受，我，我会很早就告诉你。”
　　“那也只是告诉我，而不是与我商量到底走不走是吗？”周钦低头轻轻笑了笑，再抬头时已经冰冷地可怕，“杜莘，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绝情的人。”
　　“你根本没有心。”
　　“周钦……”

　　“周钦！”
　　少年离开机场决然的背影已经成为了杜莘一个梦魇，她陡然惊醒，耳畔是空姐温柔的声音：“小姐，航班将于半小时后抵达z城，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头等舱内静悄悄的，杜莘回神，原来又梦到了三年前啊。
　　苦笑一声，杜莘转头看着窗外。一切还好像天边的云朵般飘渺。
　　是的，从拒绝所有米兰的offer到踏上z城的飞机准备再也不回米兰，杜莘只花了一天。
　　将所有的行李打包回中国，就如同三年前将所有行李带去米兰一样。杜莘性格里除了凉薄，还有一个特质就是行动力迅速，一旦确定干什么就根本不会犹豫。
　　比如，回国，然后追回周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