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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无极是从肖岙的爷爷辈传下来的,以前是地下拳场,后来在他舅舅的手上顺应时代变化改成了酒吧。

      现在又传到肖岙手上,是浙城最有名的酒吧,藏着无数人的醉生梦死,以及浮华掩饰下的尔虞我诈。

      无极表面上洗白了是酒吧,有门路的人都知道负一层还是那个金钱与血液共筑的黑/拳场。

      一面墙上贴满了画着红叉的生死状,那都是把命永远留在这里的拳手签下的。

      肖岙听从家里人的话,坚决不踏出最后一条法/律所能容忍的防线。

      但偏偏总有那么几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无知所以更无畏,还是胆大包天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赵韩就是其中一个,初出茅庐的一个小子,横空出世,听说背后的靠山是港市老大哥惠铭生。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在浙城地下做出了几笔丰功伟绩,为警/方带去了很多麻烦。

      自从无极被划分到姜弄白的势力下,就再没有一个人敢在里面做违/法乱/纪的交易,连小打小闹都少之又少,这也是无极在圈里圈外都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无极三楼,厚重的高门里坐了两拨人,窗帘严实不留一丝缝隙的合在一块。

      几扇窗户,还有门里门外,都有人把守,他们腰间都鼓鼓的,放着枪。

      领头的两个人在一张桌上谈话,大理石桌上倒映着两人的面孔,中间放了个密码皮箱。

      赵韩穿花衬衫戴金项链,发梢染成金色,坐姿却和外表的吊儿郎当完全不同,十分端正,眼神肃穆。

      与他对坐那人是个外国男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且高大,穿一身西装,气势与旁人不同,眼神阴翳嗜血。

      “弄白……要不这次算了,就当散财消灾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肖岙揉揉眉心,终是深叹了口气说道。

      这次实在是无妄之灾,小人得意了。

      纪星星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先不说那个美国人,光是赵韩,他靠山是惠铭生,这次交易那么大,一个赵韩肯定没那么大本事,说不定背地里就是惠铭生在操作,赵韩只是一个幌子,要是把他弄进去,惠铭生一定会有动作,肖岙家好歹是家族企业,多少能给几分薄面,但是你对上惠铭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除了梁小祝还是个大学生不在,其他几个人都坐在这里,气压略低,与赵韩只有一墙之隔。

      肖岙和其他人担忧的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姜弄白,这样说还是在往好的方面说,要真发生那样的事……

      赵韩这孙子!偏偏选在他的地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肖岙家产业除了明面上几家公司,大部分都是灰色产业,这事涉及贩du,还是跨国犯/罪,不是小打小闹。

      他们要是不管,警/方本来就看他们灰色产业不顺眼,这次肯定要给他们扣上包庇的罪/名,损失不可估量。

      而且地下的人都知道无极这块大蛋糕归姜弄白管,不仅乔氏损失巨大,姜弄白在地下的名声地位也会大跌。

      地下不比明面上做生意,无数毒蛇猛兽外头盯着你,就等你一步走错然后明目张胆地落井下石想踩着你上位。

      姜弄白手段强硬,拜服在他手下的小弟多,因为容椿这层关系认识的大佬也多。

      他像一头穷凶极恶的饿虎,雷厉风行,心狠手辣,脑子聪明且目光高远,什么产业都吃,短短几年就坐上高位,掌控了许多在法/律边缘游走的企业,日进斗金的同时也从别人手上抢走了不少交易,让人眼红又忌惮。

      这次姜弄白跌下位,最近名声大噪的赵韩必定取代他的位置,甚至可以说这是赵韩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他们要是管了这件事,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赵韩和那外国人的背后,一个站着港市地下的常青树老大哥惠铭生,一个站着美国/黑/手/党莫雷拉家族。

      这两个都是杀人不偿命的角色,到时候不仅自己没命,亲近的家人朋友也都有危险。

      而且赵韩他俩极有可能被捞出来,到时候他们相安无事,只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国内有惠铭生,国外有莫雷拉,群狼环饲,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两个选择,一个失财,一个殒命,就看他们选哪个了。

      姜弄白透过面前的双面镜,可以一清二楚的看见隔壁房间的发生的事,但是对面却对这边一无所知。

      “信我吗?”

      姜弄白语气松散,双腿交叠,懒懒靠在沙发上,他眼睛总是半睁着,不睡觉的时候好像永远都处在刚睡醒的状态。

      几个人相视,他们跟着姜弄白的前两年听到这个问题或许还会迟疑,可是这么多年大家一起携手而来,早已全身心都信服于他了。

      姜弄白从来都不是只嘴上说说的人,他这么说,就是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了。

      *

      早上按着苏水川又弄了一次所以起晚了,从六合市飞到浙城已是下午六点,日落西山,霞光绯艳,一把大火烧透了半边天。

      浙城是个水城,比六合市湿润的多,天气也更加宜人,傍晚气温降下,停留在一个舒服让人忍不住出来走走的度上。

      浙城这边的助理早已等候多时,容椿臂弯里搭着灰色黑竖纹西装外套,旷京祺三步并做两步走来,脸上表情凝重,边接过他另只手拉的行李箱,边向他汇报薛瑛的事。

      “容总,我们这边派人找了两天,还是……”
      旷京祺没把话说完,两人对视,只见他眼神凝重的摇摇头。

      容椿、旷京祺、薛瑛三人是高中好友。旷京祺是陪着容椿在浙城一步步站起来的,而薛瑛则是半途来的。

      容椿知他头脑聪明也有野心,但是因为家里一穷二白,自己又没人脉,几次创业失败。

      容椿对爱情和亲情的观念认知十分淡薄且不喜,却好像把这两种缺失的情感都补到友情上去了。

      他对待真心朋友是真正的温和有礼、谦逊大方,他是最值得结交的朋友,你或许可以任意在他别的地方痛骂他,但是在对待朋友这一方面,谁也说不出半点不好。

      容椿让薛瑛进自己公司,当了企划部经理,还带他去各种饭局酒局拓展人脉,这对薛瑛无疑是雪中送炭炉、送棉袄、送电热毯。

      可惜这是容椿交朋友第一次交错了。

      他知薛瑛有野心,有野心好啊,有野心才能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可是薛瑛的野心太大了,也着实没有良心。

      容椿把他捧上高位,于是许多人来奉承他未来可期前程似锦,时间久了,连薛瑛自己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求到容椿这里来的了。

      坐进车里,容椿马不停蹄去了公司,处理薛瑛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容椿的公司近几年做的越来越大,是不少浙城老企业家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薛瑛掌管公司企划,又与容椿交好,他利用这些从中获取便利,向别人透露公司的私密企划消息和招标文件,为自己的公司换取人情与金钱和人脉。

      他一边在容椿的公司上班,背地里又以男朋友的名义注册了自己公司。

      前两年只偶尔将消息出卖给别人,一年只两三次,生意场上难免出差错,加上做的隐秘,容椿和旷京祺也就没怀疑到他身上。

      后来将他的胃口越养越大,露出了马脚,虽然现在人都跑了,可他早有准备,并未留下明显的证据,只能容椿他们自己先把人找到。

      容椿在公司忙到凌晨一点多,月亮早已悄然爬上窗户,手边的咖啡凉了又热,旷京祺和另外两个助理也在公司处理事情。

      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自己工作到这么晚没事,但是外面还有三个员工。

      容椿疲惫的揉揉鼻梁骨,同一个姿势坐了太久,肩膀后背和腿的关节肌肉都僵了。

      旷京祺是助理又不只是助理,容椿给了他公司的股份,他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

      容椿用黒木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话打去旷京祺的办公室,通知他和另外两个助理下班,加班费算在工资里月底一起发,自己却没急着走。

      他靠在办公椅上给脑子一个缓冲的时间。

      左右转动椅子间,隐约记起好像有通未接电话,因为一直在忙所以当时直接调了静音,就没再管了。

      容椿伸手拿过来,好几个未接来电显示在屏幕上,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姜弄白独自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冷白的月光投进来,勉强能看清餐桌上丰盛的饭菜。

      他从日出等到日落,电话从日落打到月亮高挂,怕打的多了他觉着烦,忍了好久才将第五个电话打过去,姜弄白不确定他是不是睡了,可就是不想死心。

      被冤枉时没觉得委屈,被无缘无故痛打的时候也没觉着委屈,他心比石头硬,别人说他好似天生就冷血无情。

      姜弄白觉得他们都说错了。

      容椿前一天承诺他的今天会来找他,可是今天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都还是没有来,不接电话,没有解释。

      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姜弄白也猜到他可能在忙,却还是觉得委屈。

      他矛盾极了,一边唾弃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似的多愁善感,一边心里又委实难受的紧,连着胃里也一阵阵抽痛。

      哪里会有人真的心比石头硬啊,不过是没被戳中心窝子罢了。

      他硬气的想,他得有骨气点儿,再打最后一个电话,如果容椿还是不接,他就冷漠对他几天,也故意晾几通他的电话,要他也尝尝这种难捱的滋味。

      最后一个电话拨过去,铃声响起,漫长一阵等待,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姜弄白的眼眶平白冒出一股热意,一米九的大男人窝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火光照亮他的脸,为他的眼窝添上一片阴影更显深邃,眉骨处一条疤痕更衬得他冷峻,可是通红的眼眶一点儿都不酷。

      死一般的寂静后,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蓦然响起,姜弄白掐了烟抓过来看。

      是容椿的回电!

      姜弄白耐心等了五秒,又怕容椿等的不耐烦挂端,他没那个底气耍性子。

      遂接起电话贴近耳边,但没有出声。

      那头传来容椿磁性的声音,一向温润清澈的声音 ,此时居然比他的还要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又累极了。

      在听见容椿声音的那一刻,他心里窝的火就已经消下了一半。

      “弄白,怎么了?”

      姜弄白也想问他怎么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又出声了:

      “今天一直忙到现在,才忘了去找你,你不会怪我吧?”

      容椿听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说:

      “……怎么会呢。”

      容椿笑了声,酥酥沉沉的声音顺着电流落入姜弄白的耳朵里,像片羽毛轻轻挑逗着他的耳蜗。

      “那就好。”

      姜弄白耳朵动了动,敛下眼皮,大长腿搭在茶几上,恣意靠着沙发。

      “晚上还过来吗?”

      “我现在去找你?”

      “好,路上注意安全。”

      姜弄白眸子垂着,像是在看被挂断的电话屏幕,又好像什么都能看。

      他总是询问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给过他选择,也不在乎他的心情。

      就像今天,甚至不会客套的问一下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和容椿之间,从他缠着容椿要的那时起就什么都变了。

      说是男朋友,其实姜弄白自个儿心里面门儿清,他们连情人关系都算不上,也没有一种关系能诠释他和容椿。

      两人都不屈于下,姜弄白给不了容椿,容椿那么傲的人更不可能给姜弄白。

      他们在一起六年,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提起那件事,表面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面都暗暗和对方较着劲。

      手过口过,却一次都没真正的上过,说出去谁信呢?

      从前他们兄弟相称,可是姜弄白只能止乎于礼跟在容椿身后,那时的他不甘又无畏。

      后来成为情人,容椿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姜弄白也不再无畏,他开始小心翼翼,学会讨好,怕他找别人,更怕他不要自己。

      有时候吵架,甚至不需要买礼物,容椿一个吻就能哄好他。

      姜弄白自嘲的勾起唇角,一只胳膊搭在眼上。自己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怪得了谁呢?谁都怪不了。

      外人看起来和平光鲜的外表下,斑驳交错伤痕累累,连姜弄白自己都不忍直视,只能自欺欺人让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细节。

      后悔吗?姜弄白曾问过自己。
      其实也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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