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事》十三笔画

3、雀城（三）

　　仙师们在王府春华苑小住半月有余。

　　那日白光从雀城上方掠过，可是让全城百姓看了个清楚，过后数日仍被街头巷尾津津乐道。说法五花八门，祝慈嗑着瓜子把一条长平街走下来，随便听上几耳朵，就有四五个版本。

　　什么脚踏七彩祥云，如何如何仙风道骨，更有甚者把五官都描述得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

　　倒也不怪百姓们胡乱说，仙师们在王府住着，他也没见过真人。

　　修仙的人可能多多少少有些怪脾气，小结界把春华苑团团围住，除了定康王，谁也近不得。

　　祝慈的好奇心最近都长小果儿身上了，小果儿对王府不熟悉，天天跟着祝慈问来问去，生怕自己漏了哪点会误事。

　　比起小果儿对春华苑的一万分好奇，祝慈比较头疼那个夜夜闪闪发光，无比耀眼的结界圈。

　　半袋瓜子下去，长平街到了头，日头正高，祝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的院子正挨着春华苑，寻常布帘子遮不住灵力的光，半个多月他都没睡过好觉。

　　小果儿看祝慈揉眼睛，指着前面祝慈常去的茶楼道：“世子，咱们进去坐坐？”

　　“嗯。”

　　自打雀城来了那几位仙师，说书人的好生意也跟着来了，几家有名的茶楼是日日座无虚席，这间就是其中之一。

　　店里麻子脸伙计左手一个茶壶，右手大托盘，一脸为难地看着祝慈。祝慈叹气道：“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座儿。”

　　祝慈是常客，麻子脸跟他熟，也没多客气，“世子楼上请，拼桌还有！”然后端着大盘子招呼客人去了。

　　拼桌确实有，楼上好位置，独坐了个白衣人。

　　“兄弟，拼个桌？”

　　白衣人目光追着说书人，似乎听得正入迷，闻言眼神未动，只微微点头。

　　小果儿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他家世子对着这么位文雅公子，偏偏叫出了山匪的气势。

　　这间茶楼简陋，全凭陈成这个说书的活招牌，店里的桌子都颇有些年头，每座都是方桌加四条长凳的配置。白衣人自己占一边，一把剑和两包药材又各占一边。

　　祝慈不欲再多打扰人家，挑剩下的那条长凳坐了，跟那白衣人中间隔着方桌。

　　“世子！您等我擦擦的！”小果儿低头掏手绢的功夫，这厢祝慈在凳子上坐得四平八稳了。

　　祝慈把剩下半袋瓜子扔在桌子上，翘起腿摆好听书的架势，道：“没那么娇贵，你这都哪儿学的。”

　　小果儿拎起瓜子袋，到底用手绢擦了遍桌子，边擦边道：“天凉了，晓月姐她们不好洗衣服。”

　　“哟，合着不是心疼爷，还埋怨着爷。”

　　小果儿一惊，反应过来，道：“没！我不是......”

　　祝慈又继续道：“天天一口一个晓月姐，爷都没捞到一声哥。”

　　“可......可......”

　　爷和哥是个奇特的搭配，祝慈自我矛盾得不亦乐乎，但逗到了小孩儿，他心满意足了，正想让小果儿跟自己挤挤坐下，话没出口，小果儿已经弹出三步远，“世子！小果儿去给您点壶茶。”

　　听到“咚咚”的下楼声，祝慈摸了把凳子，也没什么灰嘛，臭孩子瞎说。

　　小果儿去了半天不见回来，瓜子下去小半袋，剩个底，祝慈拍拍手，吃不下去了。

　　实在是对面那位听得太入迷，他嗑得有些罪恶感。

　　陈成今日所讲并非仙鬼之事，祝慈没听到开头，从邻桌的低声谈论间拼凑出个大概情节，说是有一富家少爷，与绝色女子相恋，却被骗去财物，沦为丧葬店唱挽歌的流浪汉。

　　活招牌不是白说的，陈成多才多艺，挽歌也能唱两句。

　　白衣人的注意力全在台上。茶馆桌子离得近，过道来来回回走人，有人不小心将白衣人的剑碰掉了。

　　祝慈难得勤快一次。

　　他指尖刚刚碰到剑身，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白，接着下一秒，祝慈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