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香》腋下仙人

10、吸球体质

　　自从那次以后陈蓓再也不想去打篮球了，她觉得这是那些年轻人的活动，想她这样老胳膊老腿的，打一会儿就要累死了。

　　篮球比赛开始的前几个星期整天学习学习，人都要学傻了，不过终于篮球赛开始了。似乎无聊的校园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这时四个篮球场都堆满了人，现在有两个年级的人准备在这里比赛。现在陈蓓的那班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家现在闲着到各个篮球场里游荡着，看着另外几个班已经开始的比赛。

　　现在真的是各个班的人都聚在一起，各种各样的面孔在陈蓓的眼前划过，他们谈笑着，打闹着。陈蓓一个也不认识，对于她来说就他的那个班的人都还没有一个个的认熟，更别说其它班的人了。她害怕人群，尤其是跟她同龄的人里，一个个都很陌生，互相打量着。而陈蓓极力避开与他们的对视。

　　李兰兰拉着陈蓓到处逛，这对于李兰兰来说，那可是她的天堂，看到几个好看点的男生就急着跳起来。要么就是歪去歪来的看着。

　　“陈蓓你看，你看，那个哥哥好帅呀，还有那个。”李兰兰表现出了一副好久都没有看见过男人的样子，但陈蓓更觉得像是女儿国王见了唐僧一样。

　　“不用这么激动吧，像是没有见过男的一样。”

　　“我确实没见过，在憋在我们教室的时候。”

　　“我们班不是有几十个男......

　　"她们算男的呵？一个个比女的都还要妖艳，真怕他们哪天走着走着，甩出一片苏菲来。还有的呢要么就是像傻子一样。”李兰兰立马回答道。

　　确实，现在坐着的那排准备打篮球的，正一个个重在一起坐着，那画面根本不忍直视。突然最底下的那个人，歪过头来，冲陈蓓招招手。又是余皓阳那个傻子，陈蓓看见那张脸，她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索性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睛，又看见其它队员向陈蓓招手：“余嫂——”余皓阳在最底下仰着头笑着。

　　陈蓓觉着这句话非常刺耳，直接举起起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身子往后倾然后又左脚迈出去，然后将瓶子扔了过去，随着身子也弯了下去。

　　这时，那几个重着坐的男生立马站起来，要跑开。

　　"好啦，莫杰余皓阳你们几个，快准备一下。"李仁建走了过来。

　　“建哥，小心......”

　　“啊呀......”

　　几个同学暗暗笑了起来。

　　陈蓓这才小心翼翼慢慢抬起头来，她正看见他们班主任正揉着他的胖腰，并且从那胖胖的脸上可以看出要将那个扔他的人绳之以法的样子。陈蓓像被电了似的，立马背过身去，拉着李兰兰躲进人群里。

　　她们来到另一个篮球场，这里其它两个班正在比赛。不过人太多了，陈蓓和李兰兰只看见篮球框和几个攒动的人头。

　　于是李兰兰又是踮脚又是跳的，还不行就撑着陈蓓的肩膀看。

　　陈蓓倒无所谓，因为她只是为了躲李仁建才来这里的。

　　突然，一声重重的篮球撞击球框的声音，陈蓓立马抬起头来看。只看见篮球轻轻穿过球框。然后再是女生们的尖叫声，好像是喊着谁谁谁真厉害，谁谁谁加油的话。

　　陈蓓有些好奇，也踮起脚来看。只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队服的男生，回过头来笑着，回应着这欢呼。那个男生的头发是中分，五官，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陈蓓对这个笑莫名感觉熟悉，好像某一个人。

　　“就是五班的那个，叫什么，哦，宋北。”李兰兰对陈蓓说。

　　陈蓓表示不认识。

　　“好像听说是和余皓阳同一个学校转来的。”

　　陈蓓这时听到余皓阳，突然对李兰兰说的话题感兴趣了。

　　“好像以前和余皓阳是好朋友吧，但转来后从来就没有来往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同班的另一个女同学突然凑过来。

　　“好像是他们打了一架，好像是因为一个女生，并且影响很恶劣。”李兰兰压低了声音。

　　“这样啊……

　　陈蓓想余皓阳转来这里的原因一定跟那个人是有关的。

　　突然，陈蓓面前的人群散开了，陈蓓还没有察觉到，只见一个球狠狠的砸向自己，这次可不与那次相同了，这次的球要砸得要重几百倍。陈蓓都快要哭了：我这是吸球体质吗？只感觉自己的头很痛，然后再是很晕，没站稳差点倒下去，还好李兰兰在旁边扶着陈蓓，陈蓓这才站稳，但站稳后头还是很痛，还有点晕眩，感觉眼眶里有点点热。

　　这时，整个球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陈蓓感觉比球砸了都还难受。想走，但宋北却跑了过来捡球还问陈蓓：“妹妹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陈蓓一脸疑问，什么妹妹，明明是同年级的，还叫妹妹。

　　“宋北，怎么可能没事，你打篮球能不能看着点，你砸到我们家蓓蓓了。”

　　陈蓓又疑问地望着李兰兰，什么她们家蓓蓓。

　　宋北又靠近了一点，看了看陈蓓额头：“嗯，确实青了，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陈蓓看了一眼那个人，确实长得很俊俏，但看样子就是那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的人。陈蓓怀着本有的对陌生的抗拒，想远离。

　　“不要，我不放心，你还是去打你的篮球吧。”李兰兰抱紧了陈蓓。

　　“好好，那你们去吧。”

　　“走，陈蓓。”

　　陈蓓就这样迷迷糊糊被李兰兰带到了医务室里。本来是受害者的她却没有说上一句话。

　　李兰兰现在正用棉签轻轻地擦着陈蓓青了的那块额头。

　　凉凉的棉签在火辣辣的额头上轻轻地滚动。时时有点点痛。

　　“你不知道，宋北就是个渣男，虽然转来不久，都渣了好几个妹妹。”

　　“喔。”

　　“你也是，怎么知道躲，还有上次也是。”

　　“……”

　　陈蓓现在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被砸傻了，没傻就说句话。”

　　李兰兰揉的力度有些重了，陈蓓明显感觉到了痛，但没有发出一声。

　　这个医务室很安静，也很凉快，也很旧，飘着的是旧的味道。小窗的阳光，照得看得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云兰白药的味道也随之飘着。

　　静了一会儿。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啊。”李兰兰突然温柔地说。

　　“嗯。”

　　陈蓓又抓紧吸了一口医务室老旧的味道，这个味道，好熟悉啊。

　　……

　　陈蓓在以前都习惯了这些伤，每次回家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陈蓓每次都把它们产生的理由编为，不小心撞的，她不去理它们，因为她相信它们在她不知不觉间就会消失了，但有些东西却不像这些淤青一样消失，它们还残留在陈蓓身体的某个地方。

　　陈蓓有时候会在楼顶上呆呆的，看着这些伤，虽然不去理它们，但陈蓓还是悄悄地在意着。这时易星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在她身边静静的唱着歌。她不会去安慰她。

　　有时她会将自己的腿上的还要难看几倍的伤疤给陈蓓看。

　　“你看我也有，不过，我没有难过。”

　　陈蓓手臂的伤好像不是很痛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痛。

　　“你是怎么回事……”

　　“理由跟你一样。”易星歪着头笑着。

　　“不小心摔的。”

　　“嗯。”

　　其实知道个“不小心摔的”谁都清楚。即使易星这么优秀，不会被人讨厌，但是她有个爸爸，一个除了上班就是抽烟喝酒的爸爸，易星在小时候妈妈就跟爸爸离婚了。然后她爸更是酗酒。有时候，醉了很晚回家来，就是对开门的易星一阵打，有时是抓着易星的头发，在走廊里。很多邻居都悄悄的看着，都不敢多管闲事，包括陈蓓。

　　但是每次就是这样被打后，易星有时会照样精神的，跟平常无两样的来上学。好像似乎还是那个学霸，那个别人口中优秀的孩子。

　　陈蓓感觉自己的伤不算什么，她也不要难过，她也要那样，去过着正常的生活，好好学习，没有难过，她认为那就是坚强。

　　……

　　陈蓓她们又回到了篮球场。

　　篮球比赛已经开始了，余皓阳这时他们也开始认真起来了，身体低压，篮球在左右手跳动着。现在的太阳正很大，陈蓓打开手中的矿泉水，喝了口。

　　“对面是三班？”陈蓓问。

　　“嗯。”

　　“已经是下半场了，不过三班应该没问题，我们能赢。”另一个同学说。

　　“头疼的应该是五班。”李兰兰继续说。

　　“宋北在的那班确实厉害。”

　　陈蓓没有说话，听她们说着，时时喝口矿泉水。现在她额头都那块都还有点痒痛痒痛的，站着就很热，更别说那几个打篮球的了。基本上全湿了吧。

　　很快就以10：1的成绩赢了。

　　打篮球的男生跑来拿矿泉水喝，很快就被拿完了。余皓阳擦了脸上的汗走过来。

　　“蓓姐，你额头是怎么弄的。”

　　陈蓓对这件事已经很无语了，不想说出来被余皓阳嘲笑。

　　李兰兰代她回答到：“被球砸的。”

　　余皓阳弯下腰去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直起来，摆正了脸：“哎呀，怎么会这样呢，没毁容吧。”但还是有点忍不住笑。

　　陈蓓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余皓阳感觉有点不对劲，收敛了笑。

　　陈蓓一脸平静地举起了矿泉水瓶要锤人。

　　余皓阳一下子抓过矿泉水瓶。

　　“等一下……

　　还没等陈蓓说完话，余皓阳就拧开，仰起头喝了口，瓶子在阳光的折射下发着光，刺着陈蓓的眼睛。

　　余皓阳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然后将水瓶还给了陈蓓：“正好口渴，谢啦。”

　　陈蓓迟疑地接过矿泉水瓶。

　　李兰兰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俩。

　　余皓阳准备往回走，突然，看到前面那个人停了下来。

　　陈蓓看见了件蓝色球服。

　　“哈，余皓阳啊。”

　　“……”

　　“好巧……你也转来这所学校。”

　　“不巧。”余皓阳看着他声音低下来说。

　　“怎么？不想见到我？”宋北脸上露出了笑。

　　然后，将手搭在余皓阳的背上，低下来声音：“出了这么点小事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呢。”

　　余皓阳抓着宋北的手臂：“你好好想想谁是谁爸。”

　　陈蓓从来没见过余皓阳这个样子，那样子阴着脸，感觉他俩就像一点就着的鞭炮。

　　“喂，我又不是跟你来打架的，我是看看那个妹妹的伤。”宋北将目光越到后面的陈蓓。

　　余皓阳看了看陈蓓又松开了手。

　　“这个妹妹你伤很痛吗？要不我请你喝奶茶？”

　　“额，不是很痛。”陈蓓不敢看宋北，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余皓阳。

　　余皓阳脸上明写着几个字：不要答应他。

　　“不用你管。”李兰兰说。

　　宋北没有理李兰兰：“你叫什么名字？”

　　“陈…蓓。”陈蓓最不喜欢陌生问她的名字了。

　　“你女朋友。”宋北又回过头去靠近余皓阳。

　　“不是，那是我姐们。”

　　“姐们？借我几天玩儿玩儿？”

　　“这里不是五中的时候。”

　　“呵，那好吧。”宋北觉得无趣，走开了。

　　“还很痛吗？”余皓阳突然温柔的问。

　　陈蓓觉得这突然的温柔有些讨厌：“没事。”

　　“那……好吧。”余皓阳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是被砸了多少次，改不会是被砸傻了吧。”余皓阳的一句话又没心没肺起来。

　　这时，陈蓓才觉得好多了骂了句：“你他妈才傻了。”

　　这个时候本来是吃完饭的时候，不过由于篮球比赛的时间太长，错过了吃饭时间。他们去食堂的时候饭已经没了。

　　“怎么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真是不懂得尊老，不给我们这些人留条活路。”余皓阳叹着。

　　“没办法，走，去小卖部吃方便面。”莫杰说。

　　说起方便面，她还真的没有尝到过学校的方便面都滋味。

　　不过方便面的滋味也不是很好，他们现在正蹲在小卖部旁边，端着冒着烟的方便面。看起来也挺凄凉，看起来就像是排街边的小乞丐一样。

　　余皓阳他们还等不及，就把方便面给打开，开始吃了，连吃连吹。

　　陈蓓慢条斯理地等着。

　　余皓阳嘴里挂着方便面对陈蓓说：“还不快吃，等一下就上晚自习了。”

　　“喔喔。”

　　陈蓓也极力吃起来，不过烫嘴得很，吃一点吐了出来，像狗一样伸出被烫了的舌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吃着。这时，她眼前是盒方便面，在对面是一个黄黄的落日，但总感觉，吃泡面也有另一番风味，虽然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