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属》黑白天下

7、第七章：朋友 万里无云

　　万里无云，阳光和煦，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时钟已经指到了八点三十分，马路上人来人往，上班族们开始忙碌地奔赴自己的岗位，站在吧台中的林眠很容易透过店铺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情景。顾城准时地出现在了咖啡店内，只是已改往日西装革履的样子，今天穿着意外休闲，并且身边还有一个不小的行李袋。四目相接时，他用招牌的笑容向吧台内的人打招呼，然后不慌不忙地找了一个位子落座，向往常一样耐心地等待着吧台前的人走完，才悠闲地上来点单。
　　方芳是个机灵的女孩子，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自然知道顾城来这里是找谁的，招呼完其他客人后，她就微笑着去整理店里的那几张桌子了，将吧台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顾城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
　　“一会儿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商量下。”顾城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嗯？好。”林眠面对他这幅表情很难拒绝，反正到时候可以看情况找借口撤退。
　　两个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林眠不解地望着对面的顾城，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要不是感觉困扰他的事情挺严重的，林眠可能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果然像个小孩子，林眠在心里总结到。在男女的相处过程中，她的心里始终会有一个警铃，稍一有迹象就会拉响警报，让林眠斩断可能的感情纠缠。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一直不缺少人追求，却始终没有交往的对象的原因。但是这个警铃似乎对顾城没有什么作用……每次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表现，总让林眠没办法对他提高防范意识。
　　“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你一个可以商量的朋友了。”顾城这一开口，林眠连中途撤退都不行了。
　　“你想要找我商量什么？”
　　“我想要离家出走。”
　　“为什么？”
　　“我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跟她家庭背景差太多的人。”
　　“感情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下对方是否也喜欢你？”
　　“她现在只会看到我们的家境不同，而完全看不到真正的我。”
　　“你确定你离家出走后，她就能看到了？”
　　“我想要向她证明，就算离开了家族的庇护，我依然有能力生活得很好，这样就可以向她证明，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可以处理好，而不会因此伤害彼此的感情了。”
　　“……”顾城的回答让林眠又一次意外。
　　“所以，你支不支持我？”顾城热切地越过两人间的桌子，握住了林眠的手。
　　“嗯。”能够勇敢去追求自己感情的人，林眠都很尊重。
　　“好，我正式离家出走了。”顾城开心地宣布。
　　“等……我只是支持你追求自己的感情，没有说支持你离家出走呀。”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连你也不支持我？”
　　“离家出走代价很高，你想好了？”
　　“当然，上次集市之后，我就已经找到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公司愿意录取我，这样我就不用再在顾家的公司里工作；再来我们家从小就把我散养在国外，我对自己的生活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那你住哪里？”
　　“因为离家出走，就暂时不用开车上班，所以想要找新公司附近的房子。”顾城微笑着说。
　　“嗯，你新公司在哪里？”
　　顾城继续微笑，伸出漂亮干净的食指，指了指咖啡店对面的一幢办公大楼：“就在那栋大楼里。”
　　林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已经离家出走了嘛，所以信用卡什么的我都没有带，在下个月发薪水之前，我唯一的朋友，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顾城又低头弱弱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为难的话，我也可以在附近的公园或者过道里将就一段时间。

　　虽然林眠心里总觉得很多地方不对劲，但是还是在顾城坚决当流浪汉也不要林眠借钱给他住酒店过度后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林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同情心泛滥爱管闲事的人，但是面对顾城却总是不知不觉就心软了。可能是被他为了爱情而努力的样子感动了吧，能勇敢追求自己所爱的人都让人尊敬不是吗？
　　林眠的屋子一直一个人住，所以还得为顾城添置一些生活用品，顾城拉着林眠熟悉小区附近的公交车站、超市、菜场以及各种公共设施。根据自己现有的现金进行消费，一点也没有不适应，反而十分乐在其中的样子。将买回来的牙刷牙膏毛巾拖鞋等都摆放整齐后，林眠和顾城一起调整了一下客厅沙发的位置，方便让他晚上打地铺。忙忙碌碌地时候外面的天就黑了。林眠在厨房里准备晚餐，顾城就窝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厨房里的身影。
　　“你就这样离家出走了，你家人不会着急吗？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走之前跟我爸妈说过了。”
　　“他们同意？”林眠再次吃惊地转回了头，正巧碰上顾城的眼睛。那个眼神是男人的眼神，但也只是一瞬间，让林眠以为自己眼花。
　　“我爸妈都尊重我的决定，他们比较信任我。”
　　饭菜准备就绪，顾城一起进厨房帮忙端菜，空间实在有点小，所以总是摩肩接踵，行动十分窘迫。林眠似乎端菜的时候有些分神，所以险些撞倒移动位置的客厅摆设：
　　“开来我需要点时间适应它们新的位置。”
　　所谓有一就有二，当天晚上，林眠起床喝水的时候，迷迷糊糊就踢到了移动位置后的沙发：“啊！”
　　语音尚在的时候，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准确无误地揽住了她的纤腰，随之而起的是浓厚的关心：“撞到哪里了？”
　　顾城一边开灯，一边扶着林眠在沙发上坐下，紧张地检查着她身上伤到的地方。
　　“没事，就是刚刚脚趾踢到了沙发一下。”
　　“我看看。”说着顾城就跪蹲下来，捧起林眠赤裸的脚掌检查了起来，发现小趾处略有些红，“有冰吗？”
　　“没事的，一会儿就会好的。”林眠略显慌张地抽回自己的脚，想要去倒水喝。却被顾城按压下来。
　　“我来！”顾城将水递给林眠，又在冰箱里找到了冰了一个晚上的啤酒，趁林眠喝水的时候，给林眠冰敷上了。
　　“真的不用！”林眠望向眼前的顾城，因为睡觉的缘故，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眼神不像白天那么清澈，有一丝朦胧，而他的声音可能被睡意浸染过，显得更加低哑更富磁性。让林眠心里对男性的警报微弱地响了起来。
　　“因为我连累你受伤了。”语气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男孩。不禁让林眠放松地笑了，伸手揉了揉近在咫尺的头发：
　　“我没事了。帮我把杯子放回去吧。”林眠进入卧室关上门前，还好心情地道了晚安。
　　直到房内再没有声响后，顾城才褪去了男孩般天真无暇的表情。

　　按照自己日常惯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打开房门发现顾城还蜷缩着身子蒙着被子睡觉着，所以林眠特地放轻脚步，换好运动服装，蹑手蹑脚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幽幽转醒的男声：
　　“等我一下，我也要去跑步。”说着，就看到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半睁着双眼，跌跌撞撞地向卫生间走去，没两分钟，顾城就焕然一新，又是平常神采奕奕的顾城了。
　　“你确定不睡了吗？”
　　“我确定。”
　　“我可是要跑很久的哦。”
　　“我的体力也不弱。”
　　两个人一路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着下了楼，顺便把热身运动都做了一遍，顾城回头望向林眠，眼神闪闪发亮，这是在向林眠发出挑战的信号，林眠顺利接收信息，戴上耳机并奉上一个乐意奉陪的微笑。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人行道跑了起来。顾城一直紧跟在林眠的左右，根据她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步幅，林眠担心顾城不按自己习惯的速度跑步会增加身体的负荷，想要中途休息一下，谁知因顾城一句受伤的“你小看我”而打消了念头，从他有力又不乱的呼吸中可以发现他的体力确实不弱。
　　但是可能一路上太过留意身边人的情况，导致林眠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的负荷加重了，尤其是昨天晚上受伤过的地方，慢慢地停了下来，低头检查脚的情况。
　　“怎么了？”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在林眠刚刚停下脚步的同时，顾城也转过了身。
　　“嗯，脚趾好像有点疼。”
　　“是昨天撞到的地方吗？”说着，顾城就已经打横抱起林眠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又一次跪蹲在她的面前，帮她脱掉了鞋子、袜子，仔细检查起林眠的脚趾头来。这样的行为如果换做任何人来做都会显得不那么合适，但是顾城就能够表现得十分自然且行云流水，让林眠无法在第一时间表示拒绝。
　　“脚趾还是有点红，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第一天上班，不会就像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顾城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再看了一下时间：“这样，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开车把你送去医院，你让子卿过来陪你，等她到了，我就去上班，应该不会迟到。”
　　林眠微笑着答应了。当然她也预料到子卿知道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后会有的反应……

　　“你和顾城住在一起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子卿是兴奋多过吃惊的。
　　“嗯，帮他一个忙而已。”林眠担心子卿误会特意又加了一句，“顾城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跟你说的。”子卿狐疑。
　　“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他就算没有优越的家世，也能好好跟她一起生活。”
　　“所以他的说辞打动了你？”
　　“能够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情就你很勇敢，而能够为了这份感情付诸行动更是勇气可嘉，不是吗？更何况他应该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的样子。”
　　“距离上次集市见面，你已经对他的评价很高了。”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当冷静下来后子卿还是对现在的情况有点担心的，不禁追问，“认识你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你与哪个男生走得近过，现在可是让一个男人住在你家里。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这也是林眠从昨天开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每次要将他当做男人来提防的时候，他就会表现出毫无侵略性的孩子的一面……”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母爱那么泛滥？”子卿不禁又担心起来，“顾城即使没有家世的加分项，他依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而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我有喜欢的人。”林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有一个重磅炸弹，“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说过。”
　　“那是一个不可能的人，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做没有可能的人，是谁？他已经结婚了？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是……”
　　“不要问了好吗？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
　　“好，我不逼你。”子卿忍不住还是要劝几句，“如果你想忘记一段感情，那么就勇敢地投入另一段感情；如果忘不了，那不妨勇敢地去开始不可能的那段感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