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属》黑白天下

5、第五章：写作 凌晨五点

　　凌晨五点，窗外的天空慢慢转亮，小区内的街灯熄灭了，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正在慢慢醒来。而此时的林眠刚刚在网上更新完一章故事内容。长时间在电脑前码字，让她的眼睛与肌肉都有点疲劳，伸了伸懒腰，摘下防蓝光眼镜，然后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冲一杯咖啡。这原来是他的喜好，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她的习惯。有时候甚至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习惯，哪些又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了。望着从滤纸中慢慢滴下的香浓液体时，突然许多往事恍恍惚惚地再次闪进了林眠的脑海里。
　　林眠的母亲也算是S市出生的千金小姐，家境不错，林眠的父亲是从小城市考来S市的大学生，因为志同道合，他们大学的时候相识相恋，也曾为着更好的生活一起奋斗，只是生活在一起后，一直会为了一些生活琐事、做事的习惯发生争执。从她懂事起，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大多数时间都是保姆带着她。他们都有很多工作要做，很少能够同时出现在家里。林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们离婚了，林眠则跟着母亲生活，因为搬家的关系，自然也办了转学的手续。这也许是林眠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别。上初中的时候，母亲突然忙了起来，照顾不了她，所以她需要跟着父亲生活，于是又一次搬家、转学。林眠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身边，所有的人或早或晚都会离开。林眠变得很安静，也不去主动结交朋友了，这样在分别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了。所以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看书上，也因此成绩一直都很不错，考上了一所优秀的高中。虽然高中时期，父母的情况都十分稳定，也没有要求林眠再搬家，但是成为习惯的东西，很难再改变，而在重点高中里学习的学生，大家都在拼命准备高考，谁也不会浪费学习的时间……所以林眠一直是一个人，没有朋友，而她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高考的时候她如愿考进了一所离家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大学。这样既不用离开熟悉的城市去外地生活，又能不用继续留在已经开始有新家人的父母身边。
　　如果说大学之前的生活造就了林眠的性格，那么进入大学之后林眠的生活就是苏家两兄妹了。子卿一开始是林眠大学同寝室的同学，她的个性开朗，有时候有点不拘小节，很容易与别人打成一片，让人不得不喜欢上她。认识林眠开始，就励志要成为林眠的好朋友，想尽各种方法打破林眠不自觉筑起的防御之墙，成为林眠如今唯一的朋友。而说到子健……林眠不擅长与人交往，所以她常常戴着一副黑框的平光镜，遮住大半的脸，仿佛把自己藏了起来。入学第一天，却让苏子健看到了没有戴眼镜的脸。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林眠并不会特别注意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所以虽然因为子卿的关系会偶尔见到子健，但是也仅仅停留在同学哥哥，以及将对方的长相与称呼对应起来的印象。要说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特别，那是大二的一次登山社团活动，林眠在子卿的多番怂恿下，答应陪她一起参加这次登山活动，而子健则是这次登山活动的组织和策划者之一。上山途中，林眠不慎扭伤了脚踝，走不了路，子健作为团队收尾的负责人，背着林眠前往救治中心。当时胸口砰砰跳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仍在耳边。这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让林眠想要拥抱，又害怕让子健听到自己心脏的声音，所以当时林眠都努力挺直身体，与子健的后背保持距离。
　　自此子健就变成了林眠不能说的秘密，一直藏在自己的心中。理智告诉她，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在一起，情感却不受控制地一直为他怦然心动。有一次在选修课中听说写作有宣泄情感的作用，于是她就偷偷地将自己的爱恋写成了故事。原本以为等到大学毕业，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却没想到，因为他的喜好，而喜欢上了咖啡，甚至开了一家咖啡店；更没有想到的是，会因为他的一个心血来潮的提议，而开始严格自我管理，成为专属的模特……林眠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不想这份感情将自己的生活搅乱，但是感情是无法压抑的，它需要倾诉，即使是陌生人，或者最好是陌生人……于是她找到了网上连载故事的途径……
　　一杯咖啡已经滴漏完，林眠追忆过往的思绪也收了回来。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衣食无忧，简简单单，有个人放在心上偷偷喜欢着，也挺好的。

　　在城市的另一边，顾城已经捧着电脑看了一个通宵，这个晚上他不仅将林眠发表的内容都阅览了一遍，连回答网友的文字也一条不落地看完。得出的结论是：连载已经持续一年，所有故事的情节都十分自然合理，不像杜撰，更像是亲身经历，而故事的内容是从主人公大二开始，也就是说暗恋持续了四年以上……结合之前收集的信息，不难猜出故事的男主角是谁，这让顾城原本就发闷的胸口更添上了一把无名火。不过还好，林眠只打算默默喜欢对方，并不准备发展关系，这让顾城又看到了机会和希望。看了看时间，他准备洗漱一番后直接上班，进入浴室看到镜子中熬夜后略显疲惫的俊脸后，顾城不禁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堂堂顾家未来继承人，身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居然为了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生耗费如此多的心神，说出去一定会被别人笑死。
　　闭上眼，双手掬起水来泼在脸上，林眠在吧台后面专心冲泡咖啡的样子，她在健身中心挥汗眼神坚定的样子，她不小心撞进怀里的样子，一个接一个浮现在眼前。待睁开眼，顾城发现镜中的自己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顾城知道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趁现在还来得及，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做，出门前，顾城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想要提提精神，但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喝惯了的咖啡，如今却变得难喝了。盯着手中的咖啡，顾城突然似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直到那个人出现，才明白什么叫将就啊。”
　　放下咖啡杯，眼神炯炯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