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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戏雪 凤鸣是个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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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是个令人心疼的角色,一生谨言慎行,志在天下,倾尽全力维护太平,却让亲近之人屡遭伤害,甚至有些人因他死于非命,而他无能为力。宋予川对这个角色越演越爱,越爱越心疼,常常在看着剧本就忍不住眼泛泪光。
当宋予川演的凤鸣亲眼看着自己带了两年的小孩点哥儿被敌人一剑刺死在眼前,自己却被桎梏于原地,无法相救时,情绪崩溃,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来,神色木然后转为极大的悲恸,却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如此激烈的冲突,宋予川的表演完全将现场所有人带进了这个场景,直到导演喊“咔”,众人才回过神来。
“凤鸣,你完成的很好!这段表演非常好,情绪眼神都很到位。” 导演喜悦又欣慰地朝宋予川竖起了大拇指,语气神态尽是赞赏。
“嗯,谢谢导演。” 宋予川有些恍惚,精疲力尽地想从地上站起,却重心不稳地趔趄了一下。旁边地演员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抬头却看到宋予川脸色微白,神色痛苦,嘴唇微颤,眼里尽是痛苦的神色。
“阿川,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来自耳旁一句关切的话语,但宋予川已无心去看这人到底是谁,只有气无力地回一句:
“没什么,你能扶我到椅子那吗?谢谢”
疾步赶来的小恩和这热心的演员连忙将他扶坐好。宋予川神色稍缓,可是却有一股汹涌而来,势不可挡的悲痛从心底席卷而来,那是身为凤鸣的痛,他还沉浸在那个的世界里。
宋予川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越是强迫就越是反作用,情绪来的更为猛烈。他快步逃离休息区,跑到旁边的河岸,缓缓蹲坐下来,低低地抽泣,继而变成嚎啕大哭,最后竟是发出撕心烈的嘶吼,像是要把藏匿于身体里的凤鸣吼出来一般。
朗希和导演对视一眼,即可明了宋予川这是还困囿于刚才那场生离死别的戏,情绪和角色都无法抽离。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在宋予川面前劝慰了好一番,却作用不大,宋予川依旧难以抽离。
正一筹莫展之时,剧组那边一阵人声鼎沸,原来是在另一组下了戏的纪秦带着助理和一大袋甜品饮料来了。暂停辛苦拍摄的众人蜂拥而上,将纪秦带来的点心瓜分而散。
纪秦拿着一袋点心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之间河边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向他招手,细细一看,那不就是宋予川的经纪人希姐嘛,那宋予川也必然在那。
扬起一个笑,纪秦快步朝河边走去,步履轻盈。
看着河边那个仍在低低啜泣的背影,听清了来龙去脉,纪秦心里一软,像是棉花糖轻飘飘地化在水里,就只想好好地抱抱这个至情至性的小孩。
纪秦轻手轻脚地走进宋予川,像是靠近一个无比珍贵的宝物一样,连唤他的声音都温柔似水:
“阿川,想不想看雪?后花园那里的雪景可漂亮了。”
这个轻柔又有力的声音似有魔力一样,将宋予川飘在另一个世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慢慢回头,只见眼睛鼻头都微微红肿,似有泪痕还挂在眼角,即便是妆都有点花了,可还是掩藏不住的俊朗面容,甚至还有点楚楚可怜。
纪秦看他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叹了一生,伸手揽过他的肩,嗓音间都是能苏掉人的温柔,凑在他的耳边悄声道:
“来,阿川,我们先忍忍,待会再哭好不好?”
宋予川不语,却很听话乖巧地任由纪秦搂着起身,向导演和希姐微点了下头致谢,跟着纪秦走了。他和纪秦贴地很近,能清楚地感受到砰砰跳动的心脏,以及透过棉服的体温,这震动声和温度,莫名地令人心安。
朗希和导演难掩脸上的诧异,他们两苦口婆心地宽慰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这纪秦一来,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总共只说了两句话,就像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乖乖跟着走了?是他们说的话不够有温度有力量有哲理吗?不对啊,明明他们都对凤鸣的一生进行剖析,并且列点列据地跟他阐明,凤鸣是凤鸣,他是他,他们不是一个平行时空的人,他需要理解凤鸣,但是不需要成为凤鸣。这样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的分析,不足够纪秦那两句话吗?
“噢,我知道为什么纪秦的话有用了。” 导演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
“为什么?” 朗希心急又好奇的问。
“因为纪秦长得太好看,说的话就跟下蛊一样。”
“……” 朗希无语地瞄了那憨憨的导演一眼,摇着头走开。
“难道不是吗?肯定是这样,谁让纪秦那孩子长得太俊俏了呢,我听他说话都觉得跟有人给我灌迷魂汤一样。”又憨又可爱的男导演不服气地嘟囔着。
也许是更靠近山体,酒店后花园的小山坡上的积雪还未化,依旧是厚厚一层。酒店也没人去清扫,也是不想破坏这一美景,偶尔看看,也是很赏心悦目的,更令人觉得是处于清冷纯净的世外。
纪秦拉着宋予川来到后花园,看着白雪压枝,却像是春天开遍每一寸枝桠的梨花树;盖满积雪的小山包,像是一个胖胖的白馒头,松软又可爱。石子小径上也是铺的白白的,像是那飘落的梨花瓣盖了一地。
“好看吧,这样干净的雪要多看一会,不然就浪费了。” 纪秦用看着自家弟弟一般宠溺的眼神盯着宋予川,手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包,开口道:“待会啊,我找他们拿两块板去拿山头上滑雪,跟你说啊,好不容让我找到这么个乐趣,你待会可一定要陪我玩啊!” 说完还不忘用肩膀轻撞了下宋予川。
怕这个内心骄傲的小孩觉得不好意思,放不开,拉不下脸来跟他疯,纪秦就找了个借口哄着他。年少的心性总是要好面子的,他比他五岁,面子什么的都不知道丢过多少回了,无所谓了,还不如好好护着这小孩的自尊。
宋予川如此敏感细腻的人,怎会读不出纪秦真实的意思。既然明白,也不排斥,那就不要不给面子了。他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那小山坡,他有多久没有开心地滑过雪了?上一次滑雪,好像还是十二岁的时候,他缠着父母要在圣诞假期去瑞士滑雪,那是他过地最开心的一个圣诞假期,和父母相处的最融洽的一次。
不知道纪秦到底是去哪找到了两个红色塑料板子,形状像小型的婴儿澡盆。宋予川皱了下眉,心想:
“这是哆啦A梦转世?”
纪秦兴致高昂地塞了块板子给宋予川,拉着他就往小山坡上跑,一边跑一边喊:
“你以前玩过这个吗我小时候一到下雪的天气就特别兴奋,就希望雪能大点,这样我就能在家后面的山头玩这个。那时候我们一群小孩把那个山头都滑秃了,玩的太过,还被爸妈追着打,哈哈哈哈哈。来,这个真的特别爽。”
山坡并不高,但雪是真的积地深厚,一脚下去也能踩个没过脚踝的印子,松松软软的雪好像一脚踩在云端里,想整个人都陷落进去。纪秦瞥见宋予川似是唇角轻漾开了一点笑意,心下也松了口气,松开拉着他手腕的手,先快两步上了顶,放好滑雪板。
宋予川看着高高站在顶上的人,下午的阳光不是很强,柔柔暖暖地依附在纪秦的身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带着爱意而来的神一样,俊朗的面容,干净又灿烂的笑,一下子击中了宋予川的心,这大概是世间最美好的人了吧。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一个词:红颜祸水。此人再贴合不过了。
纪秦摆好滑雪板,让宋予川坐在上面,叮嘱他手扶好,便一脸坏笑地将这板子一脚踹了出去。宋予川被踹的猝不及防,双手死死抓紧板子边缘,惊呼一声,滑了下去,而纪秦则在身后乐不可支。
滑至底下的宋予川,体会到一种速度和惊险的刺激,巨大的喜悦和快感从心底升起,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幼稚又无聊的游戏带来的乐趣。随后纪秦“唰”地一下滑到了宋予川身边,得意道:
“怎么样,好玩吧?”
“嗯,还不错。满爽的。”
“嘿嘿,我就说嘛,这个特别带感,最适合你这种小朋友玩了。心情不好,玩一玩就好了。来,再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宋予川,没想到宋予川竟率先伸了手将他拉起,拍拍身上的雪,笑着回道:
“好啊,再来。”
看到宋予川的笑容,纪秦有些意外,可是这个笑容真的好纯净,就跟哭鼻子的小孩得到了安慰的糖果一样,一脸幸福满足。“笑了就好,开心就好。” 纪秦心里默念道。
这两人兴致特别高昂地在这小山坡上滑了好几回,每回滑下来都乐得跟个小傻子似的,笑声充满了这片天地。直到这山坡都快被他们滑秃了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躺在山下地厚厚地雪里,陷在雪地里。
“是不是特别爽啊,小川川。” 纪秦兴奋又满足地道。
“嗯。” 宋予川还在喘着粗气。
“哎哟,小孩子,你这体力不行啊,才玩几趟啊,就累成这样。你以后的女朋友可咋办啊?”纪秦不怀好意的憋笑道。
“滚。”宋予川狠狠白了纪秦一眼,没好气得回了一句。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作为比你大的哥哥关心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嘛。不是我说,你这么年轻体力就不行,真的不好,得多锻炼锻炼,不然以后谈恋爱了容易出问题。”
宋予川爬起来,抓了一把雪就往纪秦的脸上砸。纪秦被砸反而笑得更大声,把雪扫开,起身团了个雪球,说:
“小屁孩,说你两句你就打人,有这么对哥哥的吗?我不教训一下你就白长你几岁了!” 说罢便用力将雪球砸向那个他觉得体力不太行的小孩。
宋予川被砸的有点趔趄,见他毫不客气,便立即弯腰团了个更大的雪球,使劲气力扔向纪秦。像是早有防备,纪秦灵巧躲过,得意道:
“哎嘿,我就说你不行吧,好好锻炼身体啊,你还能多长两公分呢!”
“你还没我高呢,闭嘴吧!”
“没你高,但我身体比你好啊!你也就只能身高能比过我了。” 纪秦真的是嘴上不饶人,还打量了一下宋予川,最后目光定在那众人皆知的关键部位,贱兮兮地道:“嗯,那里可能也不太行。”
“啪” 地一下,一个雪球在纪秦脑门上散开,幸好这雪球团的松散,不然脑袋可要被砸地生疼。宋予川这下手可没一点没轻,不过是气急地没把雪团得硬些,气鼓鼓地道:
“你才不行!”
“谁不行呢,要不要试试?!” 嘴快的纪秦回怼了一句,可是随后觉得好像有些奇怪。试试?和谁试?试什么?一愣神的功夫,又受到了宋予川的二次攻击,这次可是扎扎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大爷的!宋予川,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纪秦被砸得不悦,捞起一把雪,一边咬牙切齿地捏揉着,一边疾步向那个出手没轻没重的小孩走去。
宋予川见状,赶忙闪躲,瞅准机会又团起了雪球。二人这你来我往,毫不做作矫情地互扔雪球,一副不把对方干趴下绝不罢休的气势,漫天扬起的雪花,也将宋予川那场不快和郁结一同带走了。
后花园的门口,站着两位裹着大羽绒,神情无奈却又带着玩味笑容的女子。互相对视一眼,思思开口:
“小恩,我觉得,希姐担心多余了,你看他俩玩的比我家狗子都欢,哪能有什么事。”
小恩一脸黑线,心里嘀咕着:“居然拿他们和狗比,你见过这么好看的狗吗?” 她斜眼看了一眼思思,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轻笑道:
“看来川哥和你家大哥还蛮志趣相投的。算了,这姜汤带回去让他们喝吧,现在这样也不喝不上了。”
沉浸在要把对方打倒趴下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位助理,专注在小小天地里,其他一切都没有这场雪仗来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