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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许愿 在与世隔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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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世隔绝一般的大山里待了四个月,这群城市人也渐渐沉醉于山林鸟语的惬意和自然中。临近该剧的杀青,很多艺人陆陆续续地要离组了。说来,这群人还没有正正经经地一同团建活动过,于是有人择了一个合适时机,邀约空闲的演员一同前往附近一座道山游玩。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这座名山,实在是枉虚此行了。
纪秦和宋予川的经纪人和助理本身要跟随前往,哪料到突然被导演和编剧拉着去开会,这四个人也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殊不知,这是纪秦和宋予川的鬼主意,早看出来朗希的严格监管,要是一同去了,还不得唠叨地耳朵都起茧子。索性,两人向导演,制片和编剧撒个娇,卖个萌,装装可怜,便哄得他们答应了请求,找个由头支开了经纪人和助理。
多年后,朗希想起来这回事,总还是不免一声叹息:“ 近墨者黑啊,她一手带出来的小奶狗就这么变成了小狐狸了。”
不得不说,越是偏远幽深的地方,就越是令人放松。遨游于天地山川之间,人不过是一蜉蝣罢了,所有的喜怒哀乐,悲喜离别,在这片广袤的自然中,都不值得一提。人生得意须尽欢啊,管他什么烦恼忧愁,都让他留在这里吧。
一群人行至一瀑布下,飞流直下,水花四溅,瀑声轰鸣如雷响。观赏一会,只剩纪秦和宋予川还在痴痴地看着挂银川,其他人早不知道探寻何处去了。
看着看着,纪秦玩心大发,踏上看着就滑腻的青石,想要掬一捧清凉的泉水尝尝。他看紧了水潭,却没留神脚下的青苔,鞋底一滑,见势就要滑落至湍急的瀑布潭中。
正待他满心慌乱之时,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拉了一把,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拉至安全的平台,刚站稳脚跟,却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紧紧地环抱在怀里,而那人的脸靠地很近很近,近地只能装的下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慌和紧张,看地他几近失了神。
宋予川眼疾手快地将快要滑落到潭中的纪秦拉了回来,心急的用力一把拉入了怀里。动作过大,宋予川的手紧紧箍着纪秦纤细的腰肢,像极了英雄救美的场景。他和纪秦的脸靠得很近很近,近的连鼻间呼出的热气都能清楚感知,盯着纪秦的眼睛,他觉得神智似乎陷落在那双美丽勾人的眼眸中,如凝视一潭深渊一样,想抽离却又脱身不得;他还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地像要蹦胸腔一样,脑门一阵发热,不用照镜子,他的脸一定红的没法见人。
两人愣神之际,一声调侃挑破了他们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俩演偶像剧呢?搂搂抱抱地干嘛呢?”
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见证剧里茶间和凤鸣情感走向的头号电灯泡,茶间的贴身小跟班,这个人在剧里时不时在两人的关键时刻出来亮一下,发挥自己的一点作为电灯泡和吃狗粮的价值。没想到,剧外也是如此,入戏颇深啊。
宋予川浑身激灵了一下,赶忙松开,像触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整个人向后弹开,差点没站稳,纪秦见状,立即伸手拉扶了一把。身体再次接触的一瞬,两人又慌了神,红了脸,尴尬又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眼神互相躲闪。
“头号电灯泡” 似乎嗅到两人之间一些古怪的氛围,却也不好判断是什么,一方面他觉得两人平时在剧组也是亲密无间,这一搂一躺的,也没什么;另一方面,在他看来,这两人还带着些角色的气息,此行此举就更不稀奇了。多看了那两人几眼,“电灯泡” 又开口:
“行了行了,又不是没抱过,快下来,我们找到个道观,快来。”
一听到 “又不是没抱过”,两人的耳朵红地更加显眼了,不约而同地想起前段时间拍的那场醉酒戏。
纪秦饰演地茶间酒后吐真言,向着凤鸣直直白白,清清楚楚地诉说藏在心里多年的爱慕,还趁着酒意,非礼了平日里谨言慎行,正襟危坐的凤鸣。为了演好这场戏,纪秦倒还真喝了几口酒找找微醺的酒意,没想到多喝了一点,拍摄的时候更加放飞了,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厚脸皮的茶间。
酒意上头,茶间欺身压上凤鸣,跟着剧本走向,嘟嘟囔囔地说了好大一串告白的台词后,就开启了自由发挥的表演。
他郑重又带着点害羞地亲了凤鸣的额头!而这段戏在剧本里根本没有!
宋予川被突如其来的额头吻亲地脑袋“嗡“地一声,直接停转,全身僵硬,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不敢动弹。在场的所有人都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导演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一度忘了喊“卡”。唯有纪秦似乎还沉浸在剧情中,带着酒意地滚烫嘴唇仍旧紧紧贴在宋予川的额头,双眼微闭。
“卡!卡!卡!” 率先反应过来的导演急促地喊道,一边示意助理和场务将这处于暧昧姿势的两人拉开。
终于,纪秦被这声惊破耳膜的 “卡” 拉回思绪,蓦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奇怪又亲昵的姿势紧贴着宋予川,心下大喊一声 “我靠!我在干嘛?!”,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身来,顺着旁人的拉扯跳开身下那具发烫的躯体。
不敢抬眼看其他人,尴尬地无地自容的纪秦,脸红地似要滴出血来,幸好喝了点酒,还能掩藏几分。借着酒劲,纪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演起了醉酒的戏,拉着助理的手,跌跌撞撞,口中含糊不清地道:
“头好晕啊,好想喝水……”
思思赶忙拉着脚步漂浮的纪秦离开了拍摄现场。
“天啊,我都干了什么,太丢人了!!!” 纪秦一踏出门槛,便忍不住在内心咆哮道。
现场的宋予川还处于呆滞的状态,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同性额头吻,这个冲击对他来说可不算小,说是遭遇雷击也不为过了,好半晌,他的脑袋都是懵的。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样回到酒店的他都不知道的,只觉得,那个温热的触感和略带着酒香的气息仍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旋。
目睹了全程的朗希暗暗地在心里低声咒骂着:
“纪秦该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靠!我的苍天!“
拧拧巴巴的几天后,两人又形同寻常一样相处。如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朗希发现,宋予川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纪秦看,甚至有时候像跟屁虫一样。她不相信纪秦没看出来这变化,但纪秦也不说什么,任由宋予川随心所欲,甚至有时候还带着他一同偷摸躲着她溜出去。这不,同游道山便是两人处心积虑地一次出行。
一路尴尬无言的两人在队伍的一前一后走着,走在最前面的宋予川和旁边的“头号电灯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接着转头地间隙时不时瞟两眼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纪秦,再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继续着心不在焉地搭话。
纪秦默默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后面,前面的一些跟他搭戏的小姐姐小哥哥,踟蹰半天也没敢跟他说一句。他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人,初识之时以为他和沐如春风,是个很容易亲近的大男孩;多交手几个回合后,才会发现,这人不过是戴上一副亲和的面具罢了,内心早已是重重铜墙铁壁,没有他许可,谁都进不去。
“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今天好奇怪,平时黏糊地紧,现在还分地这么远。“ 一名唤兰青的女配疑惑地问走在身旁的男配李凡,还顺带回头看了眼正低着头走路的纪秦。
“估计是吵架了吧?他们上回闹别扭不也是这样吗?“ 李凡也回头看了眼他们五六步远地男主角,不以为意地回到。
“可是我觉得不太像吵架啊,就,怎么说,看不出他们生气了。尤其是阿川,他哪次生气不是像个移动炸药桶一样?你看,他还和“电灯泡”聊着天,就很诡异啊。“ 说着,兰青害伸着脖子向前看,力证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跟阿川闹别扭的又不是电灯泡,干嘛不理他?我看你就是想太多,快点啦,不然待会走丢了。” 李凡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转身向最后面的纪秦招招手:“纪秦,你也走快两部,跟不上大队啦!“
纪秦从散漫地思绪中回过神来,含糊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再怎么样,他也不想再这深山里迷了路。
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少不得被自家经纪人和助理唠叨几句,可玩的已上兴头的年轻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反而还要约着上天台看流星。今晚可是有难得一遇的流星雨,而毫无遮挡的天台便是最佳的观赏点,为了不被唠叨,这群人还成功地将剧组的工作人员和经纪人助理一同拉入了看星星阵营。
天台上,简单围了几张桌椅,上面摆满各种零食酒水,都是各人平日里赖以为继的食粮。
纪秦和大伙儿嬉闹了一阵后,发现已经好久没见到宋予川的身影,眼光四下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身影,正独自一人对天而饮。他勾了勾唇角,随手拿起两瓶酒,朝着那身影走去。
“干嘛一个人待着呢?“ 正出神的宋予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酒瓶子差点掉下楼。待要回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谁知一回头看到是刚刚还在脑海里的那个人时,便一下偃旗息鼓,犹如被扎破的气球,柔软下来。
“你怎么来了?” 宋予川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不然又会想起白天在山里的事情。
“这什么话,我一直都在啊。倒是你,干嘛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闷酒?” 纪秦喝了一口酒,有些不自在地接着说:“那个,还没跟你说谢谢呢,幸好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现在可能不知道在哪个湖里飘着。”
“没,没什么,举手之劳。“ 宋予川松了一口气,见他只是说了句道谢,再无提起他的。但转头却又觉得好像有些失落,他似乎希望想知道纪秦是不是也像他那般纠结现在 ,但看来,好像纪秦并无此意。宋予川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人,不由地自嘲了一下自己想太多。
“这都大半天了,也没见到一颗流星。哎,你说是真的能看到吗?“ 纪秦仰头看天,笑声嘟囔着。
“没那么快,再耐心等等吧。“
两人倚靠着栏杆就这么站着,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喝着酒。纪秦的酒量并不好。没喝一瓶就有些脸红耳赤,脑袋发晕,慢慢地靠向了宋予川的方向。
宋予川觉得身边的酒味越来越重,正纳闷自己也没喝多少,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酒气。发现原来是身旁之人慢慢靠近,他浑身一僵,丝毫不敢动,手紧紧地抓着酒瓶,内心一片慌乱,脑海里一直萦绕:“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我要不要提醒他?”
正烦恼纠结之际,那边欢闹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看!流星!来了!快看!”
待宋予川抬头之时,早已错过了那颗划过的光迹。那声惊呼将身旁那人惊醒,意识立即清醒:
“有流星了吗?你看到了吗?没有啊,在哪?”
“刚划过去了,没看到。“
“哎呀,你怎么不叫我!“ 纪秦怨念了一句,语气略微娇嗔。
“……” 宋予川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言。
“看!真的来了!流星!快看啊!小川川!“ 天际接连划过两三颗流星,纪秦恰好看见,兴奋不已。 ”快,快许愿!“
不远处的那群人,惊呼之后,纷纷低下头,虔诚无比地许愿,唯有几个仍旧拿着酒瓶看着天空,并不做些其他什么。
宋予川自然也看见那两三道光迹,却并不像纪秦那般兴奋,更是无视要许愿的号召。好笑地盯着旁边那个似在求佛拜神一般诚心地人。待身旁之人抬起头睁眼之时,便说:
“流星不过是宇宙尘埃高速下产生的火光而已,他帮你实现愿望的可能性不会比你求神拜佛的要高。”
“哎哎哎,你这小屁孩,还真的是较真啊!流星许愿叫浪漫,知道吗?” 纪秦被他这一句科普噎地心中郁结,暗自吐槽:这小孩一点都不好玩,太死板了。
“好好好,是浪漫。那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啊?“ 宋予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我啊,许了个……不告诉你!嘿嘿!“ 纪秦调皮地看了宋予川一眼。
“……”
“好啦,告诉你啦,就是啊,希望老天保佑这个小屁孩一生无虞,坦荡自在。别整天想东想西装成个老头子一样。“
宋予川一愣,看着纪秦那双眼睛,在黑夜中更显明亮,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还抓人。而他的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何方了,脑海里只剩纪秦的那个愿望,眼中只有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
栏杆旁,星空下,两人相顾,眼中只装得下对方。
无论戏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无论以后生活是不是还有交集,都希望你能一生无虞,坦荡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