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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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毕业后，很多学生都报了驾校，但夏颂忙着打工，没时间也没钱学车。
显而易见，未来很长时间内，他也没机会开车，只听同学们说起过学车的事，还有教练的凶残、排队练车的煎熬。
然而，夏颂报名驾校后，才被傅寒川告知还可以选择私人一对一的学车服务，用的教练车都价值百万。
有钱人的世界，又被他一不小心看到了。
不过思前想后，夏颂把原定的套餐升级成了一对二套餐，一对一虽然好，但他想有个人说说话，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还有不被资本主义腐蚀的最后倔强……
好吧，当一辆路虎教练车开到傅家门口，夏颂觉得自己还是被腐蚀了。
车门一开，他就愣在原地，他居然认识和他一起学车的人。
是寇宗。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礼貌，可寇宗，有钱报名这么贵的套餐吗，足足大几万，要不是傅寒川非要给他办，夏颂一直犹豫不决。
夏颂没好意思问出自己的困惑，万一伤了别人的心怎么办，也许寇宗选择昂贵的学车套餐，是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不仅可以学会开车，还能学会开豪车，这样就可以给豪车做嘟嘟代驾了，听说这种代驾的时薪比普通的也高不少。
寇宗一脸惊喜：“学长，好巧呀，我们是一组。”
他拍拍坐垫，热情招呼，“快上来。”
“好巧，好巧。”
夏颂呆呆地上车，局促不安地坐着，悄悄撇了一眼教练，一个方脸中年男人，眉毛很粗，感觉有点凶，但他车上挂了好几个玩偶，夏颂在学校女生包上见过，很有名的纸片人。
夏颂小小地松了口气，乖乖喊了声：“方老师好。”
“噗。”寇宗笑出了声。
夏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寇宗凑近他说，“抱歉学长，你好可爱，像小学生一样喊老师。”
他一下子凑过来，鼻息喷洒在耳廓，夏颂不适地往一旁躲了躲。
方教练笑了笑，“您好您好，夏颂小先生吧，太客气了，不过我姓袁，当然您要想我姓方也可以的。”
夏颂脸瞬间红了：“……”
好。
他明明之前就和袁教练联系确认过了，知道对方的姓名，一紧张竟然秃噜皮错了。
夏颂马上滑跪：“对不起，袁教练。”
袁教练笑呵呵：“真没事，你们俩报名费加起来都超过六位数了，想把我搓成方的、揉成圆的都行啊。”
夏颂：“……”
那看来袁教练脾气是很好了。
“您叫我小夏或者小颂就行。”
“你们是同学吗，刚上大学没多久吧。”袁教练很健谈，主动搭话，“小夏是学长吗，看着比小寇还小些呢。”
“不是说小寇你老的意思啊哈哈哈哈，小夏看着就特乖一小孩。”
寇宗附和：“学长确实长得很显小，人也很可爱。”
夏颂红着脸，没加入他们的谈话。
再这么讨论下去，他就要亮出自己的结婚证，让他们看看他到底年不年轻了。
他可已经是成熟的有夫之夫。
中午，教练带他们径直去了驾校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豪华自助餐厅，什么澳龙面包蟹的都有，夏颂都没吃过，看得目瞪口呆。
他拿了一大盘，愁眉苦脸。
寇宗关切地问：“怎么了吗？”
夏颂用筷子戳戳皮皮虾，“这个怎么吃呀？”
“你没有吃过吗？”
“没呢，只闻其名，不见其虾，原来皮皮虾长这样。”夏颂给椒盐皮皮虾翻了个面，甲壳坚硬，发出咯吱咯吱响，他眉头拧得死死的，“这一口下去，感觉嘴巴会很疼。”
“那学长你看着我，跟我学。”寇宗笑笑，三两下就剥开，白色微微泛黄的虾肉放在夏颂的碗里。
“哇，你好厉害！！”夏颂真情实感地感叹，眼睛亮亮的，也没客气，把那个虾一口吞下。
嚼嚼嚼。
“好好吃，你真的太厉害了！”
夏颂学着寇宗的样子，也剥了个虾给寇宗，然后继续用晶亮亮的目光看向寇宗。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吃。”他指指盘子上满满当当的海鲜，期待地盯着寇宗。
寇宗有些失笑，“别急，一个个吃。”
“你真的太厉害了！！”
“也没有那么厉害吧。”寇宗眼神闪烁，他看了他自己的手上，有些许老茧，目光落在夏颂白皙的脸上，分明是小少爷的模样，手也白白嫩嫩的，怎么会连这些都没吃过。
他问：“之前都是别人帮你剥的，所以不会剥吗？”
夏颂一怔，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就是第一次吃没吃过。”
想到自己可能太没见识，让对方疑惑了，后知后觉脸颊微微泛红。
“嘶。”他忽然叫了一声，指尖被螃蟹尖尖的钳子戳了一下，瞬间凝出一个小血珠。
“没事儿吧。”寇宗慌忙握住他的手查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鲜艳的血色在雪白的肌肤上，仿佛白雪中绽放的红梅，娇艳欲滴。
而他的手，是小麦色的，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鬼神神差地，他低头舔掉了那滴细小的血珠，夏颂嗖地一下抽回手，用纸重重擦了几下，惊恐地看向寇宗。
“你干什么，我没、没什么问题。”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寇宗咬咬后槽牙，扯出一个歉疚地笑，“抱歉，冒犯了，我们老家那边都是这样处理的，我一着急就……”
“哦，这样啊，谢谢了，不过下次最好不要这样了。”
寇宗看着继续和海鲜搏斗的夏颂，垂下头，敛起眼神中的晦涩不明。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个人口中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人。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小碗满满当当的虾肉蟹肉，各种被剥好的虾兵蟹将四仰八叉地挤在一起。
“给你。”夏颂说。
他把碗又推了推，“孝敬你的学费。”
说话的声音很慢，柔和地飘来，却在耳廓里形成龙卷风一般的效果。
寇宗看向他，夏颂手里还捏着一个蟹腿，嘴里鼓鼓的，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谢谢学长。”
下午学车的时候，袁教练说他俩不能太依赖他，给了一段时间让他俩自由练习，一个人不知跑哪儿抽烟去了。
车里顿时只剩下夏颂和寇宗，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
寇宗盯着夏颂专注开车的侧脸，呼吸声都变得很重。
“学长，可以冒昧问你吗，听说你已经结婚了，你……你是自愿的吗，和一个男人？”
话音刚落，车子猛然往前一冲，上下颠簸，撞到了一旁的绿化带。
夏颂转过头：“想踩刹车的，踩错了。”
“不好意思，你等一下哦。”夏颂抓耳挠腮地往后撤，但车子卡在路牙上，不上不下动不了，他只好将自己邪恶的脚伸向油门。
乌的一声，车身猝然后车，又撞在后方的绿化带。
夏颂摸了摸鼻子，“这个路有点窄，我们还是等教练来救我们吧，现在来聊天好了。”
寇宗恍恍惚惚，“嗯，嗯。”
“我当然是自愿的啦，我老公对我很好的。”夏颂语气欢快。
会给他买很多礼物，和他一起胡闹，替他出头……
夏颂默默地在心里想，他看向寇宗，忽然突发奇想，话锋一转，“不过，我其实是个直男。”
“什么？！”寇宗睁大眼。
“嘿嘿，骗你的啦。”夏颂挠头，“我怎么可能是直男呢。”
两行清泪在心底默默流，他的直男身份真的一去不复返了，连刚认识的学弟都这个态度，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其实他真的不是了呢……
夏颂抿抿唇，突然问：“你是直男吗？你会讨厌同性恋吗？”
寇宗神情紧绷，大脑闪过很多个念头、无数个回答，张张唇又闭合。
问完夏颂就有点后悔了，最近总胡思乱想、心绪不宁，一不小心就问了别人这么冒犯的问题，瞧把孩子逼的。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
“没有，我喜欢男的。”寇宗一着急，脱口而出。
夏颂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寇宗承认得这么坦然，这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男同，想了想，他又犹犹豫豫地问：
“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呢？”
他问得诚恳，目光清亮，寇宗的视线落下他的唇上，又飞速地撇开。
“天生的，就初中的时候，男生都喜欢私下讨论女生，但我发现自己对女孩子不感兴趣，长大后就慢慢知道了。”
夏颂若有所思，他对女孩子还挺感兴趣的呢，但好像也不是那种爱情的兴趣，那他算天生不直吗？
挠头挠头。
“你呢？”寇宗问。
“我？我可能是直男微同……”夏颂支支吾吾。
他也搜了好多资料，有人说同性恋是印在DNA里的，再结合寇宗说的，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是。
哎，活了18年才发现，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
寇宗重复了一遍，有些震惊：“直男微同？”
“呃，嗯。”夏颂尴尬地转移视线，忽地看到远方跑来了一个胖墩墩的身影，旋风一样蹿过来。
袁教练在那头大喊：“小夏、小寇，你俩没事吧。”
夏颂猛然想起自己干得好事，缓缓地捂住脸。
袁教练气喘吁吁地拍拍车窗，见到夏颂两人稳稳当当坐着，重重舒了口气，“我远远就看到车子横在这儿，吓死我了，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
夏颂：“嗯嗯知道了。”
他再也不要下次了！！
寇宗坐到后座，袁教练指导夏颂把车开出来，又练了几圈，驱动着车往回开最后一次，就见封闭路段上，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车。
“诶，这边不是只有我们能来嘛。”夏颂打着方向盘，惊奇。
“小夏，刹车，刹车——”教练在一旁提醒。
夏颂还眨巴着眼看呢，脚听话地一踩，车子猛地向前扑过去，车上三人脸色都白了。
幸好教学用车最高速度也就25，教练经验丰富，在教练控制区域踩住刹车，车子险险与黑车错开，夏颂正好和后座上的人对视上。
“……”
是傅寒川。
夏颂默默地把自己车窗摇了上去。
学车第一天，他有点想鼠了。
车窗被人敲了敲，夏颂不情不愿地打开，仰视来人，“寒川哥哥。”
傅寒川飞快扫了后座的寇宗一眼，寇宗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他飞快垂下头，不敢看他。
傅寒川收回视线，手指蜷着在夏颂脸上碰了碰，自然而亲昵，夏颂没觉得哪里不对，顺从地被他摸摸头又碰碰脸。
“你怎么来了？”
傅寒川盯着他，“接你回家。”
夏颂：“哦。”
他点头，心底却又窜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把自己架起来烤，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都开始发烫。
感觉，好奇怪……
“那个，这位是袁教练，这位是一起学车的寇宗，我，我今天先走了。”夏颂下车，站到傅寒川身边。
“你们好。”傅寒川冷淡回应，又看了小麦色的寇宗一眼。
走了个黑大壮，又来个黄大壮。
“您好，您是小夏的哥哥吗，小夏今天学的很不错，很有天赋。”袁教练热情反馈夏颂的学习情况，睁着眼说瞎话，夏颂被傅寒川几句话弄出来的异样感觉烟消云散，在袁教练的吹捧下红了脸。
他还没那么厚脸皮。
夏颂拉了拉傅寒川的衣角，想快点逃离，傅寒川被点了一下，张口：
“不是哥哥，是丈夫。”
袁教练：O.O
袁教练脸色一变，继续笑：“哈哈哈，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配，心理还觉得奇怪，原来如此，果真天作之合啊天作之合。”
夏颂：“……”
好佩服你们有工作的社会人士，他以后也能练就这一手胡扯的技巧吗。
傅寒川微微颔首，看向袁教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肯定，夏颂受不了了，告别袁教练和寇宗，拽着傅寒川上了车。
黑车稳稳起步，很快就消失在马路尽头。
“小寇，小寇。”袁教练喊了好几声，寇宗才回神。
“咋发呆呐，我现在送你回去？”
“好的，谢谢袁教练。”寇宗报上自己的地址，一个破旧的城中村小区，他打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发出一个消息。
【我做不到，夏颂是直男，你可能搞错了，他们感情不好。】
与此同时，傅寒川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夏颂是直男，他都是骗你的。】
陌生的号码，意义不明的话语。
傅寒川手指轻动，回复：【哦。】
另一个手机，收到他的回复，夏乘风将手机重重丢出去，推了推床上的季兴学。
“我就说对傅寒川来说，夏颂根本不算什么，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最近快把所有的事都查出来了，到底能不能制止了？！”夏乘风的声音渐渐带上歇斯底里的崩溃。
季兴学：“别急，这些都只是试探。”
“如果他不在意，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回复这条消息，他越冷静，就说明越在意。”
傅寒川没救了，为了一个没价值的男人，那么高调，简直就是恋爱脑。
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你等着看吧。”季兴学吻住夏乘风，夏乘风偏过脸，剧烈咳嗽几声，没见到季兴学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之色。
真是个病痨鬼。
*
一上车，挡板就升了起来，咔哒一声，表示升到顶点。
瞬间，后座形成一个完全密闭的环境。
春分未过，仍是昼短夜长，天光几乎在眨眼间就暗下来，昏昏沉沉的寒意仿佛透过缝隙挤入汽车，应该很宽敞的后座，却莫名显得拥挤。
傅寒川坐在那儿，肩宽腿长，存在感极强，眉眼一半隐没在阴影里，虽低垂着，线条却斜斜向上，似一把透着彻骨寒意的刀。
夏颂有些紧张，乖乖巧巧地不敢说话。
“我知道，你是直男。”
傅寒川扔出一句话，对夏颂来说，跟扔了个炸弹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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