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饲养手册》东阳瘦君

3、小凤凰的好朋友 荀

　　荀风月刚一出门，门口一个来回踱步的年轻公子便向他跑过来。只见那人一只手卷着一本书。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衣冠不整的他。

　　“荀....”但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冲过来的荀风月一掌推开。

　　那人听见了一句：“抱歉！”后便只能看到头也不回地继续跑远的荀风月。

　　但还没跑几条街，荀风月便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他赶紧寻了一出隐蔽的巷子躲了进去。这条巷子很深，是个酒楼放杂物的地方，想着寻常人应该不会来这里。于是他松了口气，靠着墙蹲了下来。

　　“唔——”肩上的痛开始不断地向他袭来，他看了看刚因逃跑而渗出的鲜血，慢慢将他肩头洇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咬咬牙，从袖子上撕下了一条布，单手草草缠了缠肩头，勉强止住了血。

　　　怎么刚到人界就被人打一顿，还是那种还不了手的，这要是让他手下那些草木精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做完这一切，荀风月已经感到整个人虚脱了。他闭上了眼睛，他今日已经得罪了尉迟烽，恐怕今后那人还会找上门来。

　　“怎么这么倒霉。”他低低骂了一句。

　　他的肚子却像是听到他的话一般“咕——”了一声。他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想起这具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以前还是凤凰仙躯时，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正准备起身找个饭馆解决一下口腹之欲时，便听到巷子口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这也太快了吧！”还来不及思考，那人已经看到了他，匆匆向他跑过来。

　　“荀公子，你跑的好快。”那人显然也是个体力不支的人，面色已经开始发红，弯著腰用手支撑膝盖不住地喘气。

　　这不是刚刚青楼门口那位年轻公子吗？他怕不是那个尉迟烽的手下吧。

　　想到这里，荀风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跑，但是那人赶紧将他拉住。他抬手想甩开这人的时候，那人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荀兄，你别跑了，尉迟烽已经走了。”那人喘着气喊道。

　　荀风月正想挣脱，听他这么说，慢慢停止了动作：“那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那位公子见他不再逃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一句，他有些惊讶道：“荀兄，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唐箴言！”

　　“唐箴言？”荀风月摸了摸头，他是凤凰，又不是荀风月，当然不记得这个人了。

　　“你莫不是被尉迟烽打傻了，连我都记不得了。”唐箴言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也太大胆
　　了，敢去睡尉迟烽的女人，你不知道他是练家子，若不是梁妈妈去的早，你怕是要被他打掉半条命去。”

　　荀风月望着眼前人的脸，脑子里却是空白一片。

　　唐箴言本在火气上，见他一脸茫然 ，脸色蓦然一变道：“你真的被打傻了？！”

　　“打傻倒不至于...只是我现在脑子里对你说的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忘记以前都经历什么了。”荀风月摸了摸脑袋，抱歉地笑道。

　　唐箴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新闻，脸上逐渐露出被雷劈了一般的神情，他看着荀风月的脸上一派认真的不似作伪的神情，他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荀风月纳闷道，谁会拿脑袋的问题开玩笑？

　　这个人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他，他开始还以为荀风月跟他闹着玩儿，但是经过多番确认，唐箴言最终还是带着七分肯定点了点头。

　　良久，唐箴言神色复杂道：“你不记得事了，那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一边看着荀风月一边叹气。

　　荀风月见状，既然这个人跟自己之前认识，说不定能套点什么话，于是眼睛一弯，伸手拉住唐箴言的衣袖笑嘻嘻道：“不如唐兄跟我讲讲，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唐箴言看着他，无语片刻道：“你以前？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荀风月面上的笑容一卡，脑子没反应过来道：“什么叫不提也罢？”

　　唐箴言正想回答时，却见荀风月肩头草草包扎的纱布上开始渗出丝丝鲜血，转而叹气道：“不提也罢的意思呢就是现在不方便说，荀兄，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吗？”

　　荀风月这才注意自己的肩头已经被血洇成了一片，脸上苦笑道：“的确。”

　　唐箴言将他带到就近的一家医馆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又知晓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于是将人拉到了医馆旁边的酒楼里准备带他吃些东西。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一位小二满脸堆笑地过来，待看清楚面前二位时，面上的神情微微一滞。唐箴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荀风月身上的白衣已经血迹斑斑，看着甚是可怖。

　　唐箴言赶忙咳嗽着从袖子里拿出一片金叶子，塞到那小二手中：“寻个僻静点儿的包厢，上些清谈式样的菜食即可。”

　　那小二看着手中的金叶子，立马恢复了刚刚璀璨的笑容：“得嘞。”

　　嚯，真有钱，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话本诚不欺我，荀风月心里默默感叹道。

　　小二安排的这间包厢位置十分不错，推开窗子便能看见楼下繁闹的街市，荀风月很满意，他见唐箴言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于是慢慢收回目光。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唐箴言还是难以置信。

　　“真的，我发誓。”荀风月当即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行行行，知道了。”唐箴言压下他的手，扶额道：“这可怎么办。”

　　荀风月见他有些头疼，决定主动开口道：“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唐箴言本有些头疼，但闻言却立刻“呵”了一声。

　　荀风月觉得这声“呵”中蕴藏着非常庞大的信息，还未开口，唐箴言继续道：“你以前是长安城五毒瘤之首，恣意妄为，胆大包天。”

　　.......

　　荀风月脸上一抽，想到卷轴上也说过自己以前很不是东西，于是诚恳道：“那都是以前了，这上天既然选择让我忘记，那便是督促我，让我重新来过。”

　　唐箴言颇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荀兄竟也觉得自己过去荒唐，看来真是老天开眼了，想让你忘却前尘往事，重新做人。”

　　“呵呵。”荀风月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好话。

　　突然间他想起老君说过自己是来报恩的，于是他抓住唐箴言的手，急促道：“唐兄，我之前有没有心上人？”

　　唐箴言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吓了一跳，赶忙甩开。

　　“什么心上人，你这张嘴哄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女子，我看长安城稍有姿色的，都是你心上人。”唐箴言啐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谁，你好好想想！”

　　唐箴言闻言一愣，蹙着眉仔细想了想，慢慢道：“好像没有，没听说过你特别喜欢谁。”

　　荀风月见唐箴言真心想不出来些什么，于是慢慢靠回了椅子上，有些头疼。

　　这下他要去哪里找报恩之人，他不禁有些伤脑筋。

　　唐箴言见状正要开口说些别的时，门口传来几声叩门响，一个声音喊道：“小的给二位公子送些吃食。”唐箴言应了声，那位小厮便招呼着身后一干人端来各式各样的点心。

　　“二位客官，这两道乃是我们酒楼的特色，名唤‘将军令’、‘程门雪’。”那位小厮亲自端上两道别致的糕点。

　　“哦，有何特别？”唐箴言好奇地看着面前那两盘糕点。一道下铺着绣着金丝线的白帕子，帕子上面盛着令牌式样的黄色糕点。另一道乃是奶白奶白的豚皮糕。

　　“客官不晓得，也是应当的，这是我们铺子的新品。”那小二笑了笑：“这两道点心是程小将军最喜欢的两道糕点。”

　　“程小将军？”荀风月扶着额头的手慢慢放下来，顺着小二的话问了一句。唐箴言却接过话道：“这位程小将军乃是程老将军的嫡子，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乃是当朝陛下身前的红人。”

　　“哦？”荀风月有些好奇。

　　“这次小将军又打了胜仗，算起来，应该就是这几天，要班师回朝了。”唐箴言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厮下去。

　　“哦，看起来这位将军倒是比我这个毒瘤有出息。”荀风月拿起一块儿‘将军令’吃了起来。‘将军令’原来是绿豆糕，不过较普通绿豆糕不同，这份绿豆糕更加绵密，回味中还带着桂花香。

　　“你还敢跟人家程修比？”唐箴言闻言好笑道：“你们一个天一个地好吗。”

　　吃完一块绿豆糕的荀风月心满意足，自然不计较唐箴言的话，笑道：“好的，那有空我去会会他。”

　　唐箴言手中的水杯侧了一下，洒出来几滴，他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他一向不太看得起你们这群毒瘤。”

　　荀风月饿极了，只顾着吃着点心，嘴里鼓鼓囊囊道：“嗯嗯，那我就不去了。”

　　唐箴言觉得他好笑，递给他一方手帕道：“嘴边有残渣，擦擦。”

　　荀风月咽下最后一口后接过手帕道：“谢谢唐兄。”抬手擦拭残渣时，唐箴言担忧道：“你回府后怎么办，要跟家里人说明情况吗？”

　　荀风月擦拭的手一顿，闷闷道：“不说也不行，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知道的，不如先说。”

　　唐箴言赞同地点头，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见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开口道：“时辰不早了，荀兄，我住在城西唐侍郎府，你若今后有事，便来唐府寻我。”

　　荀风月应了声好，唐箴言又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改日我再来寻你。”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包间。荀风月见他离开，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朝门口走去，门口的小厮见他准备离开，赶忙过来，还没开口，便听到他问道：“请问荀侍郎府在哪里？”

　　那小厮满脸堆笑道：“这儿离荀府不远，往前直走两条街便到了。”

　　荀风月“多谢”了一声，便离开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