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情事》月光流影

4、背叛一

　　冬雪有时，春风无边，夏雨连连，秋香四处，一年两年过得是很快，院子里的花开谢不过两次尔尔，人呢，却是韶华逝的快呀，怨不得人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匆匆把人抛。
　　六如斜靠在美人塌上，翻了几页书，终抵不过秋日菊香的诱惑，欣欣然的逛到院中，秋天的天空，蓝的深远，却又静的可怕。

　　抬手遮了会眼，右眼皮蹦个不停，六如心恍过一丝不妙，春霁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难道……

　　那边厢匆匆过来的白色人影可不是叶匡吗？不是说三个月后回来吗？怎么，难道……

　　眯起眼，六如盯着近前的人影，虽有急色可风度未失。

　　“是谁？”

　　“春霁！”
　　六如手中的花落了下来，脚下的步子有点乱。

　　襄城人都有知道叶府有四美，叶大少身边的四个丫头，可虽说是丫头可这半个襄城的姑娘也比不了，另外半城的都是自己退了出去的。
　　切不说这四位人长的如何的妙，但就那本事，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小姐能比的。就说两年前嫁到莫家的双城姑娘。
　　想当时，结婚那天，眼红了多少人，那嫁妆给的，那里是嫁丫头，分明是叶家的大小姐出嫁，十里长街呀，这头进家，那头才出府门。
　　据说莫三老爷将铺子都交给了双城打里，几个儿子竟都是服气，妯娌、姑嫂之间也没有一个说个不字的，可见是双城姑娘会做人，这不，据说今时已怀孕三个月了。
　　还有个杏语姑娘，那可是个比花生娇，比玉生香的主儿；春霁姑娘那可是个性格敦厚的实在人，那身武艺，想当日在闹市当街拦了疯马救了祖孙两代。外地窜过来的有名的采花贼也被春霁姑娘送进府衙。还有一个六如姑娘，听叶府的下人说，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心思玲珑着呢。

　　春霁的身手可比襄城人口传还要好上许多，在叶少面前走个三百招还是可以滴，因此四人里外出最多的也是她。可她竟然失了踪……

　　“主子，也就是那几家敢动咱们的人，算来算去玄冥山的嫌疑最大。”杏语的语气，让六如看了她好几眼。
　　“顾管家在吗？”叶匡没有搭她的话，是拍拍杏语的肩。

　　顾管家进来时看到杏语微红的眼，想是刚哭过不久。窗边湖水绿的衣衫的六如，侧着身站着，只是手里的花都捏成泥了，青紫的颜色晕得衣袖都上了色。

　　“有信息没？”

　　“咱们的人还没有消息，武林公主那边有人传来消息，说是玄冥山曾有人见过春霁。”

　　“我就说了，肯定是他们动的手。别人哪么大的胆子。”杏语的大眼里要喷了火出来。

　　“不是别人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是没有遇到机会。”六如在窗边冷冷的加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春霁失踪了，你一点也不担心，还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杏语不干了。

　　六如看着他们三人，顾管家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

　　“我早就说了，别玩出火。”六如没头没尾的话，让顾管家听着有些不知所以，可又不敢狠盯着这姑娘看，只好看向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杏语，她总能听得懂吧。可杏语的更象是不懂的样子，依然吼着：“没见过你这样的姐妹，春霁对你那点不好，你就这样的没心没肺？”

　　六如扯起嘴角正想回，外边进来两个人。

　　双城看向叶匡有些发窘的脸，微叹了口气。

　　“见过主子。”正要欠身，莫休连忙扯住，“都嫁给我了，还哪门子主子呀，他得喊你嫂子。”

　　叶匡倒真是没计较，规规矩矩的走到两人面前喊了声“嫂子”。

　　杏语与顾管家愣了半会儿，关于这个称谓的问题，莫休与叶匡争论了好长时间，谁也不愿低头，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升起，还是公鸡要下了蛋？

　　“表现还行，不枉我们特特的跑来一趟。”莫休很满意。

　　“书房。”叶匡不认较他很满意的神采。转身向书房走去，“双城沏茶。”

　　双城应声答应，奇怪的是莫休竟然没有阻止，他们难道忘了双城有了身孕！

　　也是他们是大男人，总有些粗心的时候，还好杏语细心，忙过去扶着双城，“那里用得着你动手，他们俩也是急糊涂了，顾管家，让人送茶来。”

　　杏语边扶着双城坐下，忙吩咐着顾管家。

　　双城扶着杏语的手，一双妙目已染水汽，“春霁会没事的，对不对？”

　　“对，春霁不会有事的，主子一定会想法找回她的。”杏语似是保证似的握紧双城的手。而双城的眼又移向了窗边的六如。

　　“人家可不知怎么想，偏生是一点不着急，还说着风凉话。”
　　双城看着六如扫过的眼神，心下暗叹。

　　外边的人送上茶来，杏语忙接过，“你休息，我送进去，什么时候了，一个不见了，一个还有着身子，偏还要累你。”说完眼睛就红了。

　　“还是我来吧，主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半点反驳。”双城接过茶缓缓的走向书房。

　　杏语看着她走了进去，舒了一口气，再回身发现厅中只她一人了，六如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叶家，好久没遇到大事了……

　　东院的一角三间小屋，六如在灯前翻着书，手在桌划着些什么，菊香透过微掩的门，一点点的沁了进来，带着些凉意，带着些愁绪。

　　门轻轻的被推开。

　　“你来了？”六如头都没抬。“不是我。”

　　“我知道。”叶匡走到六如身后，握住她在桌上的手。“是我错了。”

　　“主子，能认错，很少见呀。”六如没有回身，另一只手依然的翻着书页。

　　“看什么呢，那么专心。”

　　“主子的眼神一向比我好，怎不知我在看些什么？”

　　“我想听你说，可以不可以？”

　　“主子有令，当然可以，我在看《诗经》，里面说，有佳人，在水一方。”

　　叶匡浅笑，将下颚搁在六如的头上，“傻丫头。”

　　“你不傻吗？”

　　道叶匡用双臂将她围住回应道：“我更傻。”

　　“决定就别后悔。”

　　“怕不？”

　　“你会舍得让我害怕？”六如扭过头，灿若晨星的双眼盯视着叶匡。

　　叶匡看了良久，抬手虚掩着她的眼，“别这样看我，我会失掉勇气的。”
　　“那好，在你失掉勇气前，快点去吧，门帮我带好。”六如站起向里屋走去。

　　好半天，灯灭了，门被带上的声音。

　　六如拿手揉了下眼，手指尖冰凉的可不是泪吗？

　　第二天的清晨，有人在府外发现一朵珠花，待放到叶匡面前时，杏语失声的叫了出来，“那是春霁的，是我送的。”

　　上好的珍珠，颗颗圆润，攒着牡丹花的样儿，只是上面的血迹，污了些珠光。
　　。

　　“主子，我说对了吧，就是玄冥山的人抓走的春霁。这趟差这么隐密，也只有他们能查的到。”杏语很肯定自己的想法，外加上座中几位的附合。

　　座中的都是谁呢？

　　他们都是再正常也不过的武林人士。得知襄城首富家里出了难事，他们就拔着刀过来了，他们未必见过春霁，可都知道叶匡身边的四个美人，美人有难，岂能不救？再说了，这那里是叶府呀，分明是银子堆，虽然人家护院据说也是杰出人士，可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呢。于是大家都来了，不仅都来了，又都带着自己朋友来了，因为朋友们听说叶府的美人遭了难，一传十十传百，万一有个英雄救美，后面的事可以想象了……所以现在的叶府很热闹。

　　“雪初晴，不就是霁吗？杏语姑娘说的不错，果是在玄冥山。”云海无踪谢长廷，当世轻功排名第三的人物。

　　“听说春霁姑娘功夫高强，曾与黑白二英交手也不落下风，这样的人除了玄冥主人亲自出手，怕是抓的也不容易。”另一人似是有些感叹。

　　“这位大哥说的是，春霁此趟极为隐密，连府里知道的人不过五个。能被玄冥遇上真的不容易。”杏语感叹着，春霁的运气真是不佳。

　　“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捋着胡子沉思着说话的是武林上有名的人物，千百川，据说是为了学艺，走了很多地方，学了众家之长，在中原武林倒也自成一家。

　　“前辈有话请讲。”叶匡很是谦虚。

　　“这么隐密的事，连府上的人都所知甚少，外面的人是如何得的消息？只怕这所知里，也

　　“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们叶府有了叛徒？”杏语双眼圆睁，不可置信。

　　“若不是有埋伏，以春霁姑娘的功夫，就是老夫出手也不会讨到便宜的。”老者很有信心的说，“若有埋伏必是事先知道，所以，肯定是有人透出了消息。”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转向了叶匡，叶匡微皱着眉。

　　“知道春霁的事情的只有主子，杏语，六如，我与春霁。”顾管家小声的说道。

　　叶匡看了顾管家，没有说话。

　　底下人可是待不住了，“不知六如是那位呀？”

　　他们有权知道，他们是来帮忙找人的，这种帮不好忙，遇到激烈的战况搞不好自己的命就得陪里面，所以他们有权知道。所以他们很大声要求。

　　“主子，您可不能惯着她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十几年的姐妹情，她好意思一个人躲到边去？”杏语愤愤不平。

　　“顾管家，让六如过来。”

　　传说中的叶府四美，众人们只见了一美就觉得不虚此行了，现在连貌似最神秘的一美都可以见到，苍天真的是开眼了，成群的喜鹊从头上嘎嘎的飞过。

　　湖水色的衣衫轻轻的飘过来，那随风起衣带从每个人的面前划过，似有若无的笑意，如同院外的菊花香，浅浅淡淡的。

　　“主子。”六如欠身。

　　叶匡注视着六如头上斜插的五色菊，半天没有说话。六如挑了挑眉看向了叶匡身边的顾管家，那意思是真的是主子叫我来的吗？来看你们冷场？

　　“咳，咳，”顾管家刚张口，却没想连连咳嗽上来，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千前辈说，春霁中埋伏可能是咱们这边的人走了风声。”杏语不悦了看了看咳个不停的顾管家。

　　“是吗？这可是件大事。”

　　“是呀，要不是大事，能请动你吗？”杏语口气不好。

　　“可知道消息的就咱们五个呀。”六如不紧不慢。

　　“所以叫你来查呀，春霁出了事，你不帮忙找也算了，一个人躲到一边去算什么姐妹。”

　　六如妙目一转，看向众人，“没有主子见召，六如不敢擅越。”
　　那意思，我只是个下人，主子不说话，不敢跑上来见人。

　　“你，”杏语指着六如，脸气的发白。“是不是你将春霁的路线透露的？”

　　“不是。”

　　“不是，不是你为什么躲着不敢见大家，心里有愧吧？”

　　“无愧。”六如微笑着看着杏语。

　　“老朽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千百川二次出场。

　　“老前辈请讲。”叶匡颇为有礼，看过身边的杏语，看向六如，嘴角动了动。

　　“内鬼肯定与外边有联系，若想查清，还是多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众人和议。

　　“老前辈果然是经验老到，说的不错，顾管家，你听到了？”叶匡吩咐下面还在咳着顾管家。六如看了他一眼，顾管家看来是真的老了，咳着咳着就成真的了。

　　其实顾管家当然不是要咳了，而是他每次看到六如姑娘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总有寒意冒出，虽说这位姑娘也不比其他三位美多少，本事也不见得大多少，可见了六如，他的头还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当然这个习惯在今天又多了一项。

　　顾管家老老实实的走下去，旁边还有几位武林朋友跟着，不跟着能行吗，万一这内鬼就是顾管家，不就将两位美人，一个银子堆（叶匡）给害了。

　　等几个再回转来，身后多了一人，一个下人。

　　武林人士将那人往前一推，面色沉着：“是他们中的那一位。”

　　杏语怒气未消，六如嘴角还有笑意。顾管家瞄了一眼，正看见那眼光略了过来，赶紧低下了头，心里念佛。

　　“是她。”那个指向六如，又疾速的低下头。

　　“哦，是我什么？”六如弯起了嘴角。

　　“那天，在后门外的巷子里，她，她拿个包袱递了一个男人。”小伙子大概被吓坏了，语气有些不连贯，要知道四美在他们的心里都和仙女差不多，现在要他指认仙女，是很受刺激，很有犯罪感的事情，虽然在当天他很生气，生气仙女竟然背着大家约会男人。

　　“六如姑娘，麻烦你说清楚。”千百川很惋惜的声音。

　　“六如，真的是你，你怎么可这样。”杏语冲上前去，顺手还拔出了身边一位人士的剑。

　　众人这才明白，敢情杏语姑娘也会武功，瞧着身手，不是三级也是二级了。

　　剑指过去，六如没有动，只是看向叶匡，“不是我。”

　　叶匡看了看众人，莫测的眼神与六如的眼神在空中对接了几番，依然没有说话。

　　“主子，你倒现在还惯着她，要不是她，春霁不会，这样的人你还能容得，我。。。”

　　美人在哭，哭的样子惹了众多英雄好汉心痛万分。

　　“顾管家，众位朋友也累了一天了，吩咐下去，大厅摆宴。”叶匡说完，看向六如，叹了口气，“倒如今你让我如何……”

　　杏语的脸色微变，手中的剑快速的移向六如。

　　六如只觉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眉间也感动森冷剑气。众人惊叫了起来，待要援手距离太远，眼看美人就要溅血。

　　隔空一物掷来荡开剑尖，杏语退后了几步方才站住，蓝色人影飞了进来，展转间搂了六如的腰就向门边飞去。

　　千百川急忙跟上，却马失前蹄，人群中有人发了暗器，砰砰几声响过，众人发现地上多了些围棋子，而且是黑色的围棋。

　　众人相觑。据说，玄冥主人喜好围棋，而玄冥山的人喜着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