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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欲加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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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听我说,”李成业赶紧解释,“赵启将军在漠北的动静太大,曹锐钊多少已经知道了。”
柳常安冷笑一声,没管住自己的嘴,“他要是不知道才说不过去,你们还真当他乐不思蜀了。”
“好,我不跟你争,”李成业忍气吞声,“咱们继续,这段时间皇上有意留住曹锐钊,更加让他起疑,所以他这次回去足足带了三千号人,路上根本没办法动手。”
柳常安算是听明白了,总结道:“所以你们打算不让他活着出洛阳,那理由?”
李成业勾了勾嘴角,咳嗽这种事也不能影响他耍帅,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蓄意谋反。”
柳常安沉默不语,羽翼一样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眼里的情绪。
李成业自认为计划的天衣无缝,“曹锐钊走之前要在杨柳巷摆一场宴席,我在里面安插了我的人,即使没证据,也给他造出一份来。”
柳常安轻轻地皱了下眉,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安,他说:“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前户部尚书左之澳怎样?”
“得了吧,”李成业以为他在开玩笑,擦掉嘴边的血道,“那帮老东西还是交给我大侄子吧,我自有安排,怎么样,是不是瞒天过海。”
“是啊,曹锐钊那种没脑子的一定猜不到自己是怎么死的。”柳常安的反应和李成业期待的有写偏差,比如明明听起来像是认同他,可细品的话让人遍体生寒。
李成业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只觉得阵阵阴风吹过,柳常安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李洵让你来,就为了说这些?”
李成业没把称谓上的变化当回事,身体比脑子最先做出回应,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柳常安笑了笑,好整以暇道:“燕北王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你的大计了,那些公文记得带回去。”
李成业连多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赶了出来,一边慢吞吞地捡着散在地上的公文,一边嘀咕着:“我也没怎么他啊,该不会是女人当多了,性格也古怪了吧。”
柳常安没想到曹锐钊还请了自己,他手欠地戳着鸽子兄弟的脑袋,“看来今晚要钻狗洞出去了。”
钻狗洞的话是骗李成业的,忠义侯的身手没在宫里养退化,翻墙的本事还是有的,也亏得后宫的妃嫔一向散养,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人发现。
柳常安趁着夜色摸进侯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回自己的衣裳。
府里的老管家夜里起夜,路过书房的时候见里面竟然亮着,以为进了贼,他壮了壮胆子,随手抄起墙边的榔头抗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往书房走过去,终于挨到门口的时候老管家抬脚就朝门上踹了过去。
书房里的柳常安正在发呆,忽然听到外面“咚”的一声,他飞快地把一张皱褶的纸放进夹层里,起身出去查看,随后爆发出一声惊呼。
“齐叔,你怎么在这?”
老管家踹门不成,反倒重心不稳向后倒了过去,正扶着腰呻/吟。
一番解释之后柳常安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他为什么回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的,走正门他不香吗。
想到这里,柳常安重重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齐叔,你在信里说的请柬放哪了,我有用。”
老管家的经过刚才柳常安的自创推拿之后,酸痛感缓解了不少,他想了想说:“在老奴那里,侯爷真的要去赴宴?”
“嗯。”柳常安向后靠了靠,坐的随意些,眼里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老管家没再问下去,扶着腰走了。
要说曹锐钊没早饭的心思,柳常安打死也不信,平心而论,曹锐钊确实是个危险的存在,李洵的做法也没有错。只是,柳常安的都眉毛狠狠地拧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
天边黑网交织的乌云遮住了那轮明月,后半夜下了场雨,来势凶猛,轰隆隆的雷声像是要把窗纸震碎,新皇帝自登基以来寝食难安,不知是不是被这雷声吵的,今夜更是难以入睡。
果然,就不该听他那个皇叔的建议。
柳常安在梨木椅上坐了一晚上,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系统打了个哈欠,机械的声音在柳常安脑子里响起,“宿主您是在修仙吗,温馨提示,熬夜容易秃头。”
“睡多了会变傻。”柳常安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系统怔住,“呃,宿主您现在的等级还是炮灰,随时有下线的可能。”
一大串问号在柳常安脑子里飘过去,说好的我命由我不由作者呢?
系统清了清嗓子说:“原作中人物的走向虽然因为您的行为做了调整,但由于您现在等级太低,效果甚微。”
柳常安听得满脸愁容,“我好难”三个字恨不得写在他脸上,不愧是这本书的系统,没一个靠得住的,想活下去,还得靠自己。
他正谋划生存大计的时候,冷不丁的声音跳出来——
【下达任务:为男主排忧解难,除掉NPC曹锐钊,请问是否接受。】
同时面前还出现“是”和“否”两个选项,柳常安的注意被它吸引了过去,“出新功能了!”
系统:“一切都是为您服务。”
原书里曹锐钊又活了大半年后才死,他借着年底述职的由头带兵进京,李洵不得已出动禁军镇压,亲手将其斩于马下。
李洵最讨厌处于被动的一方,原作里,有了曹锐钊这个引子,李洵狠狠地宰了各地的藩王一顿,后者兵力大减,翻不起浪花来。
【请宿主做出选择。】冰冷的声音提示道。
柳常安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在选项之间摇摆不定,直到系统又催了一遍,他才下定决心一般,点在了否上,终于清静了。
“宿主,这么好的机会,你好歹扑腾一下。”系统的语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柳常安摸上后颈,隔着衣领,指腹在一处摩挲,“你怎么能怂恿我改变原书的走向呢。”
书中的走向早就被某人改的面目全非,作者本人都不认识了,系统暗自腹诽,想到自己说不过柳常安,于是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经过昨夜的那场雨的滋润,侯府里本来就比花高一尺的杂草又窜了一截,导致那些花更蔫儿了,柳常安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撸起袖子割起草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宴会当天,柳常安为了不引起冷场的尴尬,掐着时间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青色的锦衣,竹叶状的图案点缀在上面,往那一站,很难让人忽视。
李成业在曹锐钊的隔壁包了个雅间,处在二楼不错的位置,楼底的情况尽收眼底,他先是注意到一抹淡雅的青,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要紧,李成业把嘴里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对面的人眼睛都不抬一下,“烫嘴?”
李成业指着柳常安的方向,一着急就咳血,这下更说不清了。
这会儿功夫柳常安由人引着穿过大厅,到楼梯地下的时候不经意地抬了下头,撞上了李成业的目光,桃花眼里带着晦暗的笑意。
李成业慌乱地收回目光,几息之后才敢看过去,柳常安正在和老板说着什么,刚才的对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李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也只捕捉到一片衣角罢了。
没错,当今皇上,他也偷偷出宫了。
李成业觉得今天咳的血有点儿多了,“我看见柳常安了。”
“嗯?”李洵波澜不惊的眼底掀起一圈涟漪,终于舍得抬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李成业想起刚才的那个笑,脊背就凉飕飕的。
李洵盯着他,语气一贯冷淡,“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李成业正襟危坐,这俩人今天怎么都出来吓唬人,他顶着李洵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就都说了。”
李洵追问:“包括这次曹锐钊的事?”
李成业喉结滑落下去,舔了舔嘴唇道:“说了,我以为你让的,有,有什么问题吗?”说到后面,声音跟蚊子有的一拼。
李洵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好半晌才开口:“你不该告诉他的。”语气里带着轻不可闻的叹息。
李成业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