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地方（小修中）》风萧萧

8、小试牛刀

　　三月的扬州异常美丽，难怪古人都有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名不虚传。

　　每年的三月也是人们出外踏青春游的好时光，从桃花开始开放的时候就陆续有人出城踏青了，不过人们最集中的时间通常是在三月十五。尤其是许多大户人家都会举家来到城外瘦西湖的边上，踏春咏春，别有一番风趣。

　　这个时节也是未婚男子女子寻找意中人的好机会，踏春的时候女子通常都不会带碍事的面纱，所以给了男子相看女子容貌的机会；同时因为大部分人家的男子也都要陪同家中女眷出门，也增加了女孩子碰到中意男子的机会。据说每年都会通过春游促成很多好姻缘，所以一般人家的长辈也都放任家中的年轻人参加春游。

　　随风和含烟在经过了精心准备之后也来到了这著名的“鹊桥会”，在欣赏扬州三月的美丽风光之余还要伺机推销她们的产品。听谢叔讲每年扬州的富裕人家几乎都会全家出动，如果把握好了机会，应该可以见到不少富家女眷，不过如何与她们认识并向她们推销产品就要看随风的本事了。

　　在湖边转悠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随风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那些大户人家因为女眷较多，又不希望被太多外人看到，所以都自备帷幕。每一家或几家相熟的一起，圈起一片地方，大家都在帷幕里面，这样既可以在郊外踏了青，又不会被太多人打扰，在帷幕里也可以饮酒吃饭，连诗作对，好不风雅。

　　随风姐妹俩转了很多个帷幕之后，都不得其门而入，因为不认得人家。含烟已经有些泄气了，随风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阶级的界限。她生长在一个相对而言平等的社会，富人和穷人有差异，但没有现在这样明显。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不停地感受到这种穷人和富人间的巨大的、几乎不可逾越的距离。到目前为止，随风接触到的人都几乎是社会的最底层的人，还没有机会认识任何富有人家的人，而她的事业需要那些人的支持，所以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接触并且进入到那个特权阶层。

　　在苦无对策之下，两个人只好随着人群沿着湖边散步，试图发现一些机会。不过她们很少看到衣着光鲜的女眷，但是还是有一些年轻的富家子弟成群结队的在湖边游玩。有一些只是观赏风景，但有一些却不时调戏路上的年轻女孩子。看到这些，随风突然想到了一个也许可行的方法，反正不可能更坏了，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拉着含烟走到人少的树林里，随风将想法告诉了含烟，问问她的意见。含烟倒也没有什么反对，反正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两人在树林里等了一会儿，看到前边有三个年轻男子走过来，看他们的衣着就知道家境不错。中间的人大概二十五岁左右，两边的人就很年轻，刚刚弱冠的样子。

　　随风和含烟边说笑边向这群人走去，不知随风在含烟耳边说了什么，含烟打了随风一下就跑开了，边跑边回头向随风做鬼脸，没有注意前方情况，不小心撞到了那群人中一人的身上，被撞得摔倒在地。

　　随风急忙跑上前想将含烟扶起来，却看到烟儿已经疼得花容失色。

　　“烟儿、烟儿，你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姐姐，我没事。”不过伸出来的手已经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来。

　　随风试着扶含烟起来，但是含烟的腿似乎伤到了，站不起来。这时三位男士中的一位走过来问：“这位姑娘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随风着急地说：“她的手擦伤了，好像腿也伤到了。”

　　又试了试搀扶含烟，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于是随风向几位男士求助：“各位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找一辆车，我得送我妹妹回城找大夫。”

　　三位公子对望了一眼，刚才问话的年轻公子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车，这样吧，两位姑娘可以到我们那里先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我们派车送两位回城吧。”

　　随风一听大为感动，“多谢公子，公子真是侠义心肠，乐善好施。”

　　那位公子一听不好意思起来，“夫人客气了，刚才我们也有不对，这位姑娘是撞到我们才跌倒的，我们也该负一点责任的。”

　　随风想扶含烟起来跟几位公子走，但含烟实在站不起来，随风只好再次向几位公子求救，“实在不好意思，我妹子没有办法站起来，能不能麻烦哪位公子抱她起来？”

　　那位年长的公子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这时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好吧。”

　　其实含烟刚才就是撞到这个人，但这人一直冷冷地看着她们，没有表示歉意，因此随风也不高兴了，“公子难道不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吗？”

　　看看那人还是一幅拽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因此赖上公子的，这点骨气我们还是有的。”这种沙猪男人白送都不要，还在这里拿乔！

　　那位随和的年轻公子忙上前打圆场，“两位不要争了，这位姑娘已经快要哭了。”

　　随风忙看向含烟，“烟儿乖，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大夫，没事的。”

　　含烟忍耐地笑着，“我挺得住，姐姐不要担心。”

　　瞪了沙猪男人一眼，随风请那位年轻公子帮忙抱起含烟，向湖边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很大的帷幕外面，进去之后见到里面有不少人，有男有女，丫鬟仆妇家丁一大堆，一看就是相当有钱的人家。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公子将含烟安顿好，找来丫鬟帮忙清理伤口，上了一点伤药，不过腿伤一时还不能处理。含烟也觉得好了一些，不那么疼了，于是她们安心地等着马车的到来。

　　一群主人中有几位年轻的姑娘，打从随风她们进来就在旁边看热闹，见一切都安顿好了才开始跟随风她们聊天。

　　“这位姑娘怎么受伤的？”

　　“我和妹妹追着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那位公子，摔倒了地上。”边说随风边指了一下那位沙猪男。

　　其中一位黄衣姑娘吐了一下舌头，“我大哥的工夫很厉害的，你妹妹一定撞得很疼吧。”

　　随风一听又瞪了沙猪男一眼，怪不得含烟摔得那么重，肯定是那个沙猪男搞的鬼。

　　本来随风是和含烟演了一出戏，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种方法进到某个帷幕中。原来只是让含烟做做戏，谁想到真的摔得那么厉害，随风心疼死了。说到演戏，不是随风王婆卖瓜，含烟真有两下子，想当初在陈府，装疯装了两个月，陈府上上下下百十口子愣没人看出来，可见含烟的水平了。

　　难道那个沙猪男看出来她们在演戏了吗？不可能呀，她们也没有什么破绽呀？可是如果没有看出来，为什么含烟会被撞得那么厉害？还是这人本来就很变态，不懂得怜香惜玉。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这样想着，随风安心了，开始和几位小姐聊天。这几位小姐都很年轻，十五六岁左右，正是如花似玉的年华。从装扮上看，为了今天的聚会都悉心打扮过了，衣服华丽不说，头上身上的行头也不少，不过打扮的效果就不敢恭维了。

　　随风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年代的人的化妆术真是不怎么样，比起现代真是差了几十个数量级。形象一点讲就是，这里的女人化妆就如同画壁画一样，先把墙刷白了，然后开始涂上五颜六色。化妆品的种类也少，也就是香粉、胭脂、眉黛了。香粉就好像刷墙的大白粉，没有透明这样的感觉，涂上以后脸原来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了，脸部的动作大了一点还会掉渣！胭脂就像万金油 — 哪儿都可以抹！可以当唇膏、当胭脂、还可以画其他的装饰。就眉黛的颜色还可以，不过不能出汗，一出汗就会流出一道黑色或青色的小河来！加上不少女人还在脸上贴所谓的“花黄”，也就是贴一些贴纸、花瓣或螺钿等，一张脸真是花样繁多，令人目不暇接了！随风实在很好奇，不知道皇宫里的嫔妃们是不是水平高一点？如果也是这水平，当皇帝的不是很可怜？整天面对这样的壁画，心脏的功能还真得强！

　　今天出来的时候随风精心为两人化了妆，无论是香粉、胭脂、眼影、眉黛都是她们专门淘制的，经过了一系列的改良，虽然还不能达到现代的水平（实在是原材料和设备跟不上！），但比起目前市面上的成品已经好的太多了。

　　经过几个月的皮肤保养，含烟已经褪去了原本当丫环变粗的皮肤，加上现在已经能读书识字了，气质也不同了，虽然离大家闺秀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赶超小家碧玉了！今天的衣服首饰都很配她的容貌和气质，又精心上了妆，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对男士的影响还不知道，至少对这几位小姐很有吸引力。

　　几番对话之后，大家已经很熟悉了，她们已经知道了随风姐妹的情况，而随风也了解了她们的身份。这出帷幕里有几家人，都是相好的世交，最出名的是秋水山庄的秋家，那个沙猪男是秋水山庄的大少爷。另外还有几个城里的名门之家，孟家、邹家和秦家，刚才的两位年轻公子就是孟家和秦家的公子。

　　这边厢几位小姐看了含烟的装扮都觉得很新奇，明明感觉到上了妆，但又很自然。于是随风自告奋勇为那位可爱的黄衫小姐重新上妆，为了达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效果，特地拉了模特到一块幕布之后化妆，这个做法更是引得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都翘首以待。

　　当当当当！当改了装的秋小姐，也就是黄衫小姐再出现的时候，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随风除了重新为她化了妆之外，还重新为她梳了一个简洁俏丽的发髻，头上身上的首饰也精简了一些，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

　　从夫人小姐们的表情中随风已经可以看到未来的商机了，好整以暇的回答着夫人小姐们的一个个问题，随风向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些化妆的技巧，还趁机推荐了她们自制的化妆品。随风还散发了随身携带的自制“名牌”，其实就是一张素色的的小纸笺，上面有她“文柳夫人”的大名和地址，背面还有业务范围。

　　在和几位夫人小姐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之后，随风和含烟被秋水山庄的马车送回了家。回家之后赶快找大夫看了随风的腿，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扭到了，不过比较严重，可能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了。不过想一想今天的收获，她们觉得还是值得了。

　　晚上随风把今天的事件好好回忆了一番，应该没有什么意外和纰漏，只要她将今天认识的几家的女眷的生意做好，不愁今后没有更多的客户，所以这几家的生意是用来创品牌的，一定要认真仔细，不能有任何差错。

　　放松地吁了一口气，随风很庆幸在这几个月中她们除了试验护肤品之外，还拜师学习了梳头。刚开始学一些简单的发式的时候还可以，学到那些复杂的发髻的时候，随风就觉得不怎么实用了。这里的人似乎总是觉得复杂的东西才好看，头发梳得复杂，然后又插得满头珠翠，令人眼花缭乱的，真不知道美在哪里。不过她们俩人还是学完了，然后自己加以改进。

　　胭脂香粉等物本来是想买现成的，但是实在找不到符合随风要求的东西，所以干脆就从一间胭脂铺子挖了一个师傅过来，按照随风的要求制作自己的产品，虽然还是没有达到随风的要求，但是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了。

　　现在随风想的是要重新租一个大一些的地方开作坊了，也要雇一些人帮忙，以后产量会直线上升，她们两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以后她们俩只能做一些管理和技术指导的工作，其它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去做。明天要找谢叔商量一下租房子和雇人的事，这些还是要谢叔这个老扬州来帮忙。

　　躺在床上的时候，随风还不断想着扩大生产规模的计划。不经意间，今天碰到的那个沙猪男竟然闯进了她的脑海中。嗯，秋水含烟是个不错的组合，很有琼瑶的味道，不知道含烟和那个沙猪男能不能发展出一段故事？不过随风不太看好，沙猪男太强势，将来也许会欺负含烟。

　　既然如此，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