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戏》堪蓝

7、第七章

　　“不能对我说？”沈霖之语气抱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说出的话也就真假难辨。
　　“不能。”顾荣清干脆利落的拒绝。
　　沈霖之笑，只能看到一双弯弯的眼，盛了细碎的光：“真的不能？”
　　不待顾荣清回答，他就知道了答案，笑着直起身，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开了。
　　“下月初八，带你进宫。”他没回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顾荣清听见。
　　没听见回答，但沈霖之知道，她听见了。
　　四月初八是皇帝生辰，那日皇宫设宴。按南域国传统，群臣皆至，可携家属，可带仆从。
　　顾荣清明白，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宣纸上的字迹潇洒大气，丝毫不像出自一个女子之手。顾荣清眉目淡然，下笔飞快。
　　“红秀，进来。”放下笔，顾荣清拿着信纸，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
　　红秀推门而入，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
　　顾荣清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红秀，跟了她三年，聪明不多事，是为数不多的明白人。
　　可明白人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顾荣清拿着信，笑着对红秀说：“红秀，帮我送个信。只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奴婢明白。”话未说尽，红秀接过信，退了出去。
　　月上梢头，林中未见人影，偶有几声鸟鸣，树叶沙沙作响。
　　“吁。”马上的人拉紧缰绳，一身红衣在夜里分外显眼，黑色幕离遮住了面容，只可见隐隐约约的轮廓。
　　“红姑娘果真守时。”来人声如洪钟，大笑着从林中踏步而出，一身黑衣，脸上围了个面罩，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
　　“宋老板，许久未见，听这声音，宋老板气色果真好了很多。”红秀语气柔柔弱弱的，声音却不小。
　　宋俞森哪能听不出背后的嘲讽，当没听见，开门见山地问：“信在哪？”
　　红秀抬手晃了晃，露出信封的一角。说：“信在这啊，宋老板。”
　　“说吧，你要什么。”宋俞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宋老板爽快，我啊，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红秀捂嘴笑了起来，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要三万六千两白银。”
　　宋俞森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好，成交。”
　　红秀两指拈信飞掷而出，笑道：“那就多谢宋老板了，红秀等着。”
　　说完，纵身上马，“驾！”马儿吃痛，扬蹄飞奔。
　　“信里你写了什么？”沈霖之问道，真有些好奇。
　　此角隐蔽，能远远的看着红秀给那个人信件，说的话倒听不大清。
　　“沈策之渣男。”顾荣清也不怕他知道，等人走远了，站起来活动蹲麻的双腿。
　　“……”
　　沈霖之有自己私下的势力，负责联系的人是顾荣清。这点，丞相林涯知道，跟了顾荣清三年的红秀也知道。
　　此外，宋俞森的春临客栈是暗地里一直替一些人活动的明面场合。
　　一个月前，相府大公子突然出现，皇城里的人议论纷纷。宋俞森找上红秀，谈了一场合作，红秀同意了。
　　“怎么，真要我写咱俩的计划？”顾荣清笑问道。
　　“啧啧啧，小清儿真是聪明。”沈霖之夸她，心里想的是，你连做个戏，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