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戏》堪蓝

24、第二十四章

　　南沉兵退之后，北夏已不足为惧，没过三日就灰溜溜地退了回去。沈策之圣旨刚下，礼部和钦天监就开始为沅王大婚做准备。
　　因为孝期还未过，不宜大办，是以一切从简。
　　宫里宫外挂了红布，清溪殿早早换了一套装饰，看着热热闹闹的。
　　九月十六日夜，顾荣清居华央殿，丽妃陪着她，一宿没睡。
　　“我在这住了十年。”顾荣清住在一处偏殿，宫人动作快，早早就收拾整齐。她站在屋里，环顾四周，语气莫名怀念。
　　“太后娘娘是念着你的。”丽妃说，她没说的是，这一切都是沈策之让人布置的。
　　“是啊，太后娘娘是念着我的。”顾荣清笑着说，慢慢走至床边，上面铺着大红的鸳鸯被，据说绣娘们紧赶慢赶绣了一个多月才将将赶制出来。
　　架子上挂着新娘喜服，凤冠在桌子上，映着烛火的光。
　　顾荣清看了看，坐在床上，低着头理了理被子，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端端正正的坐好。
　　丽妃见了，敛了眸，坐在椅子上，一夜无话。
　　丑时末，宫女推门进来，依次站好。身上换了红色新装，头上也插红色小花。
　　“荣清姑娘，开始了。”丽妃起身，烛火摇摇晃晃的，将熄未熄。
　　领头的宫女拿过剪子，将过长的烛芯剪掉，低着头退至一旁。
　　“麻烦丽太妃娘娘了。”顾荣清坐到椅子上，点了点头。
　　描眉画眼，绾发戴凤冠，换上新娘服，最后披上盖头，算是成了。门外隐约有了人声，热闹了几分，原是到了时辰。
　　“荣清姑娘，今儿啊，是真美。”丽妃哑了嗓子，抱了抱顾荣清，说：“打今儿起，姑娘就是王妃了。明明一眨眼的功夫，好像过了许多年。”
　　“丽太妃娘娘莫闹我。”顾荣清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红色，她觉得她眼睛也要红了，明明，不哭的。
　　“好，开开心心的。”丽妃拍拍顾荣清的背，柔声道：“姑娘，开开心心的。”
　　卯时一刻，吉时到了，顾荣清这边没有兄弟，丽妃娘娘让宜婕换上男装，送她出嫁。皇宫不宜骑马，所以沈霖之站在花轿旁，一身新郎服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
　　花轿在皇宫饶了三圈，然后进了清溪殿，沈霖之站在花轿前，手牵着红绸的这一头，另一头在顾荣清手里。
　　沈策之站在寻园殿小阁楼三楼，扶着栏杆，站在那里刚好能看到清溪殿，他躲在阴影处，看不清面容。
　　跨火盆，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他看着他们礼成，他看着沈霖之抱着顾荣清入新房，他看着自己曾想过的婚礼，变成了现实，新郎不是他。
　　“皇上，”小太监从楼下上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扶着沈策之，说话声音很小：“丽太妃娘娘来了。”
　　“皇上身子不好，要多注意些。”丽妃轻声道，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劳丽太妃挂心，朕明白。”沈策之松开扶着栏杆的手，退了几步，跌坐在轮椅上。
　　没有宾客，礼成之后沈霖之和顾荣清只能待在屋里，在第二日早上出来。丽妃知道沈策之在这里，带着宜婕就过来了。
　　“哀家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丽太妃说完，就下了楼。
　　沈策之苦笑，不明白又能怎样呢？他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