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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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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茵,朕问你,你进宫多长时间了?”因为中毒,沈策之身体十分不好,时睡时醒的,太医院到现在也没研究出来什么法子,只能吊着命,好药不要钱似的往里填。
大概是因为天气好了,沈策之醒来的时间也变长了,他虽才即位不到两个月,身上已有了九五之尊的气势。特别是,当他低垂着眼,分明是漫不经心,又显得从容不迫的时候。
“回皇上,奴才十三岁进宫,如今已经是第三十七个年头了。”福茵跪在地上,嗓音尖细,柔着腔调说话时,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三十七年啊,就是养窝狗崽子也该养熟了,父皇竟没看出来,你底下的二心吗?”沈策之一笑,双颊微红,忍不住低咳几声,。
“皇上这么说,是已经查清楚了吧。”福茵用很确定的语气,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暴露的,但从没想过躲,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一开始,就是披着皮的,时间太久远,他都有点记不清自己进宫前的模样。但他永远记得,自己为什么进宫。
这天下之大,他何处去不得。这天下之小,只容他龟缩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太监。
“听闻四十年前,淮安关与南沉接壤处,有一富人,姓段名青云。富人乐善好施,淮安周边谁不赞一声段大善人,谁不尊一句段老爷。”沈策之缓缓说道,语气平淡。那些年代久远的故事,纠缠不清的恩怨,似都与他无关。他不曾参与,也就不会有什么感觉。
“父皇,不,先帝还是太子时,被派往淮安历练,与段青云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三年历练结束,先帝与段青云相约皇城相见。却不料,离开当晚,段府突遭乱匪,府上三百一十人,无一活口。”说到这,沈策之情绪才有了一点起伏,被刺激的咳了起来。
“皇上可是觉得熟悉?”福茵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外人都不知道,段青云有个儿子,因出生带病,身体虚弱,自小被养在寺庙,也因此躲过这一劫,成了唯一的活口。”
“他啊,有个名字,叫段如引,庙里主持赐名福茵。”
“还有一个故事啊,福茵就说与皇上听听罢。四十八年前,顾家家主顾忠年纪轻轻,才华横溢,被指做太子太傅,后年离宫,自请为民,在皇城广办学院,召集天下学子。同年,嫡子顾初年出生,次年末,嫡女顾初韵出生。顾初年十七岁时娶邻家女,有一女名顾荣清。顾初韵入册秀女,荣宠不绝,被封为韵妃。”
“后顾初年夫妻突遭意外,顾荣清被太后娘娘召入宫中,一待十年。直到……”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沈策之打断他,不冷不热的问:“那你知道朕为什么现在才点破你的身份吗?”
“福茵……不知。”
“福大总管还是看看的好,别一天到晚啊,想着别人的事。”他从桌子上抽出一封折子,扔到福茵身前。
折子上写:请君入瓮,君已入瓮,静候佳音。
福茵看起来毫不在意的一笑:“奴才啊,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
他进了宫,虽隐忍了有三十七年,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也就没什么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