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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我的故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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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好看,特别是眼睛,抬起眼睑看人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是这股子劲儿可能就是让人着迷。
这会儿,倒是没那个劲儿了,整个眼睛就是像小鹿一样,湿漉漉得蒙着一层水汽,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只有懵懵的,穿着黑色低领毛衣,头发乖巧的耷拉下来,既没有距离感,也没有那种屏幕上演出的痞帅感和清冷感,总之,要多大男孩就多大男孩。
干净,纯粹,当然,还有英俊。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低头认真吃菜,其实已经很撑了,但是还是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米饭。
他这一说,其实没引起多大波澜,因为寒沭是好看,大家公认的好看。
饭局结束,温月楼原本有些发红的眼睛和脸,因为散了些酒气,已经恢复正常,又回到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明星温月楼。
走时,奶奶让他以后天天来家里吃饭好了,一日三餐不许落下,不然要被敲手板心。
温月楼边穿外套,边点头。
寒沭就抱着手臂站着,神情恹恹,她吃撑了,眉头稍稍皱了皱,出于礼貌,她还是站着,等他出门回家。
温月楼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发呆的寒沭,心下了然,应该是吃撑了。默不作声的合上门,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照样是暖黄色的,今晚月亮也很大,他踩着月色回了五米外的家。
寒沭没发觉他走了出去,还是奶奶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在发什么呆?”
寒沭眉头舒展开来,发现原来温月楼已经不在了,于是走到了最近的沙发坐下。真应该听他的话,最后一个红薯不吃的,这下好了,吃得多了的,自己遭罪。
她自顾自倒了杯水,刚想开口问奶奶家里有没有消食片,手机一震。
W:我在门口,拿药给你。
sago cycas:什么?
W:不是消化不良?
sago cycas:……来了。
食指和中指并拢摁了摁额角,顺手把水喝完,然后无视奶奶八卦的神情,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她又是个怕冷的,裹了羽绒服走出去,想快点拿药。哪里知道,他安静的站在院子中央,背着手,在赏月。
快步走过去,刚想问药在哪儿,他转过头来,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围巾,看见她拉链没拉好,皱了皱眉,然后走近把她的拉链从脖子半中央一拉拉到了下巴。
寒沭:……
所以,药呢?
他从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圆圆的,借着灯光,寒沭看清了这是几年前他借给自己的暖手宝,上面还有两个鹿角。
径直递了过来,寒沭一愣,不是说好拿药?
他缓缓开口:“走吧,先去散步。”
寒沭慢吞吞接过暖手宝,揣到袋里,合着拿药就是散步,她真想回去吃健胃消食片啊。
其实挺搞不懂他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也是有点超乎预料,换做四年前,她肯定不会想到,两人会并排走在乡间马路上散步。
这几年国家基建做得好,乡下马路两边也都是路灯。
她边走边无聊的踢一个小石子,心里想着,性子这么闷,还来追女孩子。
不合时宜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觉得耳朵冷,自己又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了。
两人就沿着小道来回走了十多分钟,等走到一盏路灯下时,他停下,寒沭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好点了吗?”
“好多了。”走了这么大一圈,怎么样也得好多了。
“听说你最近想要入手一批新的铁观音?”他低着头开口。
“对,已经物色好久,但好像没有合适的。”她也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
“嗯,是得好好找。”
其实她就开个小茶馆,进的茶也不多,明明可以退而求其次,但是她还是想尽自己的努力找到最好的茶叶。
“去福建怎么样?”他视线离开地面,转而看向寒沭。
他问出这问题时,寒沭正在想由头回去,毕竟春寒料峭,哪知他问出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的确,要找好茶叶,须得去产地找,这是再合适不过。
温月楼发现寒沭没回答,以为是在犹豫,又或是会拒绝,正想说点什么去说服,结果下一秒寒沭点头同意了。
“好。”
“嗯,我开车。”
“行,我换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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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遛弯以一个奇怪的对话结束,寒沭坐在床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家族生意照应不过来,父母又醉心学术,所以奶奶已经想把部分产业渐渐转手到她手上,这其中就有茶叶。
也许这次去福建,就是一个契机,总归不是坏事,她想。
温月楼其实没有药,甚至在这里吃饭都靠寒沭家里“接济”,但就是很想见她,想问问她,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路灯下面,他驻足很久,就是因为看到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就像普通情侣在牵手一样。
他熄了灯,看着窗外月色,书桌上手机亮起,是陆哥打来的电话。
“喂。”懒洋洋的点了免提,他仍旧撑着脑袋看月色。
“祖宗,你要去福建?还开车去?”陆哥气急败坏。
“对,不开车去会被人看到。”
“你一个人?”
“不,和寒沭一起。”
得,陆哥电话那头长叹一声,小子真是管不住了,谈个恋爱还得跋山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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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寒沭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然后洗漱完毕,拿上行李箱,就看到温月楼早已穿戴整齐,在院子里等着了。
天公作美,天气不错。
其实她不太清楚,都说以色侍人,焉能久已。但看到温月楼,似乎发现这句话可能不太对,以前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也许是年纪,也许是阅历,总之,现在的他,好看的有点过分。
温月楼穿着黑色冲锋衣,戴了一顶鸭舌帽,倚在车边,听到她推着箱子出来,就非常顺手的把她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从出发地到目的地大约是六个小时,寒沭坐在副驾驶,膝盖上堆了一堆零食,耳边是导航声,等上了高速时,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温月楼见她抱着吃的不动,以为是不喜欢,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是不喜欢?”
“喜欢的,不过还是待会儿再吃。”寒沭顺手把零食大礼包放到了后面。
她没和异性在同一空间相处过这么久,现在要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面相处六个小时,头撇向窗外,心情略微复杂。
寒沭头靠着颈枕,看着窗外,想到昨晚奶奶得知自己要去福建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淡淡地说了句:“有些时候年纪并不能代表一切,看淡些。”
原来,早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咬了咬嘴唇,脑子有些乱。直觉这次福建之行会发生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开车其实有些累人,当温月楼开到第三个小时时,寒沭执意要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下,换她来开。
温月楼笑笑,没再拒绝,确实,他昨晚有些没休息好,现在太阳穴有点胀痛。
等车停下,他摁了摁太阳穴,寒沭见状,急忙说道:“你快点到后座休息一下,换我来开。”说完,解开了安全带,想要开门下车,这时温月楼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等一等,让我缓缓。”
寒沭手腕被按住,偏头去看这个年轻的男人,鸭舌帽的阴影下是好看又高挺的鼻梁,然后就是紧闭的双眼,和浓密的睫毛。
无怪乎,网上都说“好看的人千篇一律。”
两人就这么靠在座椅上,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寒沭手腕仍被抓着,他的手掌很大,右手虚虚握着寒沭的手腕,左手放在方向盘上。
就这么休息了十五分钟,他收回手,然后下车。
寒沭坐到了驾驶位上,这才发现这辆大切和自己的那辆座驾何其相似,手扶上方向盘就觉得熟悉的不得了。
她开车向来稳,察觉到温月楼已经系上安全带,于是发车走人。
一路无话,温月楼中途接了个电话,但态度冷淡,简单应答完两句,最后回了句“手机没电了,挂了”,然后关机。
寒沭不知道如何搭话,思来想去,还是没说。
车程很顺利,目的地是远离市中心的一处民宅,到时已是下午。
宅子的主人是温月楼一个远房叔叔,近些年,他唯一与本家联系的就是这个叔叔。
来时打好了招呼,车顺利开进了宅子,等下了车,寒沭发现这宅子要比奶奶家的气派多了,正确的来说,这个不叫宅子,应该叫“番仔楼”,中西合璧的建筑,看起来也有别样风情。
寒沭驻足观望许久,正在观察院中的喷泉时,温月楼看她兴趣盎然,没再出声,自行去后备箱拿了两人的行李下来。
“小少爷好,小姐好,一路辛苦了。”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过来接过了温月楼手上的行李,寒沭回头,礼貌性的点头。
看男人的着装和言行,她突然想到温月楼曾说自己差点就成了茶行的少爷,也许这话并不是开玩笑。
两人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寒沭没再四处张望,这院子不算大,不一会儿就到了客厅。
中年男人到了客厅后,就有人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他转身笑眯眯的对两人说:“小少爷,您和小姐等一等,居先生马上就回来。”
温月楼手里挂着冲锋衣外套,此刻也被人接了去,寒沭手上的亦然。
“多谢忠叔。”温月楼向中年男人道了谢,拿下了鸭舌帽,然后让寒沭坐下。
两人坐下后,自然有人上茶和点心。
不出意外的,茶几上就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寒沭觉得有趣,仔细端详了一下,果然是福建人家,家中最不缺的就是茶具,但碍于是别人家,并没有拿起来看。
温月楼知道她对这个有兴趣,此刻稍微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说:“这套茶具是叔叔最喜欢的,难得他今天摆出来,你可以拿起来看。”
寒沭一听是主人家最爱的茶具,免不了是宝贝,摇了摇头,她虽不精通紫砂器这块,但也知道眼前这套价值应当不菲。
两人坐得很近,她看他手里拿着鸭舌帽,一手拄着脑袋在闭目养神,面带倦容,看来他昨晚是真的没休息好。
忽然门外有响动,照旧是那位叫忠叔的中年男人开门进来,后面紧跟着一对夫妇。
温月楼听见响动,睁开双眼,寒沭直觉是主人回来了,于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见到男主人西装革履,女主人旗袍加身,她有些恍然,感觉是不是回到了上世纪的上海滩。
温月楼慢悠悠的站起来,习惯性的扬起右侧唇角,偏头对寒沭介绍:“这是叔叔和婶婶。”
夫妇俩见到侄子带回一个漂亮姑娘,眼里满是欣喜,女主人抢先走到寒沭面前,拉着寒沭的手仔细端详了她的脸。
“小楼,怎么都不介绍一下?”女主人如此动作,叫寒沭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自我介绍,结果被温月楼抢了先。
“寒沭,我朋友。”温月楼并不打算多言,女主人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恼,只是拉着寒沭的手坐下。
“居太太好,我是寒沭。”刚刚听到忠叔在说居先生,那叫居太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寒沭这么想着。
女主人听见寒沭这么称呼,笑了起来,“叫什么居太太啊,叫我婶婶就好了。”
“……婶婶好。”然后转头向男主人问好,“叔叔好。”
男主人在一旁并不多言,只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温月楼,说:“和我去书房一趟吧。”转身上楼前,还不忘和寒沭说“寒小姐,您请自便。”
是位儒雅的先生,寒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