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两块砖》百里神君

11、第10章 迷雾（2）

　　徐惊梦走近时把温月楼给挤开了，顺便白了一眼，寒沭低着头，自然是看不见这一幕。
　　寒沭看见徐惊梦过来，缓了口气，实在是这位弟弟气场过于强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避，但冻僵的手因为暖手宝总算有点知觉。
　　隔着徐惊梦，寒沭发现温月楼仍旧盯着她看，匆忙错开。也不是怕，就是觉得被他看，哪里怪怪的。
　　正尴尬的时候，王迩佳的助理阿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上抱着毛茸茸的热水袋，看到三人这架势，吓了一跳。
　　“沭姐？”阿月怀疑的叫了一声。
　　她看到阿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爱死这姑娘了。随即赶紧摆了摆手臂。
　　“嗨~是我，阿月，你去哪里？是去找迩佳吗？我也去。”寒沭觉得现在跟着阿月走准没错，于是拉了自己的箱子就奔着阿月的方向去了。

　　阿月见寒沭过来，又看见温月楼和徐惊梦，赶紧说：“不不不，我是要去拿奶茶的外卖，我……”阿月话还没说完，温月楼打断了她。
　　“跟我走吧，我要去片场，迩姐在片场。”声音仍旧波澜不惊，但是寒沭竟然听出了一丝疲惫。
　　他穿着戏服，是一件黑色大氅，巧的是，徐惊梦也穿了一件灰色大氅，寒沭这才想起，戏里男女主确实有这么一段。
　　她侧头看了看温月楼，长身玉立，走在灯光昏暗的小路上，有这么一丝古代风流名士的味道。
　　无怪乎当时定妆照一出场，惹得粉丝大呼“祸害千年”。她当时看见这个评论，只觉得夸张了些，现在自己亲眼看到，不得不说，粉丝滤镜不厚，而是他本人自带剧本人物滤镜，有些人，出场就是主角光环。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温月楼，后面跟着徐惊梦，寂静的小路上也就只有寒沭的箱子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场面再度尴尬。
　　寒沭觉得她真的和这两人犯冲，每个场合都犯冲，现在她只求快点帮徐惊梦解决那件事情，然后她好滚回去画图。
　　等到了片场，陆哥一见到他们仨，眼睛瞪得老大，呼着白气，半天只说出个“你”来，寒沭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找迩佳。
　　她其实真的不想来的，真的真的。
　　徐惊梦和温月楼一回来，就有造型师上前，大呼：“两位祖宗，身上这衣服贵着呢！可别碰着了啊！”
　　温月楼只说了“抱歉”，然后就走到一边，化妆师连忙补妆。天气本来就冷，大家只想赶紧忙完回去收工睡觉，不一会儿，现场就准备开工了，道具灯光什么的全部准备好。
　　寒沭看了一圈，都没见到迩佳的人，大晚上的，站在室外，长款羽绒服也不顶用，风还是四面八方的往里头钻，她上下牙开始打架。
　　看着这个鬼天气，不禁腹诽：这作者是真爱写大冷天在室外的戏啊，还是零下几度的晚上！蛇精病啊！
　　寒沭突然瞥见温月楼接过助理拿过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她看着喉咙一痛，肚子一凉。紧接着，徐惊梦也没忧郁的灌了一大口，没抓紧往下吞，反倒是含着。
　　不冷吗？寒沭看见这些骚操作，冻僵的脚指头更觉瘫痪。

　　“哎，心疼啦？”王迩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寒沭身边，轻轻撞了一下。
　　寒沭下意识一回头，抿嘴白了一眼，“你去哪里了？”
　　王迩佳拽着寒沭的羽绒服，走到另一个房间，神神秘秘的问：“说！你这次来什么目的？千万不要和我说是来看我的，我们上周刚见过面！”
　　寒沭刚想回，王迩佳没给这个机会，紧接着说：“不要紧，来了就来了，你我青梅青梅二十载，这点忙你肯定会同意的。”
　　“青梅青梅？帮忙？”寒沭看她，无奈的叹口气，今年叹的气越来越多了，MD。
　　王迩佳捏了捏寒沭被冻红的鼻子，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我这几天有事回去处理，萧云生这块你帮我盯盯，就几天。阿月会在，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片场帮忙看看。”
　　寒沭看王迩佳不像玩笑的样子，想到她家确实最近不太平，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商定事宜，就回了拍戏的房间，因为人多，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但还是冷。温月楼和徐惊梦已经把外面的大氅脱了，只留里面较为单薄的戏服。
　　都说古装戏要求男女演员一瘦再瘦，这点寒沭在这二位身上看出来了。
　　一条过了之后，徐惊梦和温月楼照旧灌了口矿泉水在嘴里，寒沭一哆嗦，王迩佳笑嘻嘻的说：“哎呀，我这牙，真是冻。我告诉你啊，现在天气冷，没办法，一说话就冒白气儿。这两位又是敬业的，开拍前都得含口冷水，这样讲话白气儿就没这么明显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寒沭捂了捂腮帮子，确实冻得慌。

　　等这场戏拍完，外面竟然下起了雪子，寒沭站在屋檐下，等王迩佳。口袋里的暖手宝渐渐没了温度，她在想要不要拿回去充满电再还给他。
　　温月楼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但还戴着头套，可能觉得不舒服，稍稍挠了挠额头，一抬眼就看到寒沭站在屋檐下。

　　“不冷吗？”温月楼和她并肩站着，一起看着水泥地上雪子噼里啪啦落下。
　　寒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想到袋里还有他给的暖手宝，不好意思的拿出来递给他，“好像没电了，不好意思。”
　　温月楼顺手接过，只笑着说：“没关系，这个本来就费电，你还冷吗？”
　　她其实快冷死了，但，碍于面子，继续□□的摇了摇头。

　　“那就一块儿走吧，我看迩姐也马上来了。”他说完，就走下台阶，还顺手拿了寒沭的箱子，走了几步，把地上薄薄一层雪子踩出了几个脚印，发现寒沭没跟上来，转身看着寒沭，那眼神的意思是：还不跟上？
　　寒沭盯着他的脚印，又一次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了。
　　第二次了啊，怎么一说就跟着走呢？

　　车停的不远，等上了车，寒沭这才感觉回到了人间，悄悄松了口气。温月楼把箱子放在了和她的座位间，总的来说，要多妥帖就多妥帖。
　　司机一看来了个眼熟的姑娘，笑呵呵的问：“小楼，还等陆吗？”
　　温月楼还没回答，副驾驶一阵猛劲儿就开了，陆哥骂骂咧咧的上了车。
　　“妈的，这什么鬼天气，晚上还下雪？老杨开车开车，我回酒店泡个澡！”这说话间就在后视镜看到了端坐在身后的寒沭。
　　寒沭伸出小手，挥了挥，“嗨，陆哥。”
　　她看得出来，陆哥见到她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又回以微笑。
　　接下来，温月楼只让司机老杨快点开车，然后又对寒沭说已经和迩姐打过招呼了，不用担心，直接去酒店即可。
　　寒沭认认真真的点头，顺便掏出手机，想给王迩佳发一条来着。

　　点开手机时，没有王迩佳的微信，反倒是徐惊梦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寒沭想了想，也发了个握手。
　　也就这一星期，等这周过去，一切都回归正常。
　　她听着窗外雪子打玻璃的声音，努力控制情绪和表情。
　　陆哥原本带进来一些风雪和冷意，也随着车内空调消散无踪。车里面是暖和起来了，但气氛似乎变尴尬不少。

　　正发着呆，车里灯关了，突然手臂被人碰了碰，寒沭借着微弱的光，看见是温月楼递过来的暖手宝。这次的和之前还的不一样，暖手宝正面还有数字显示，大概是温度。
　　她本想拒绝，但是温月楼手一直伸着，她竟然看了一眼前面的陆哥，发现前面的人似乎没有察觉，然后接过了。
　　其实是很正常的动作，她这么一来反倒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接下之后，两手迅速包裹住这个小小的东西，大拇指无意识的摸索到了还有两个鹿角。

　　回了酒店，真是感谢王迩佳住宿怪癖，她钟爱标间，房间一定要有两张床。敲了敲门，房门很快打开。
　　王迩佳知道是她，手里手机不停，等寒沭整理完毕，王迩佳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个文件夹，说是她不在的一周，具体事宜都记着了。
　　“哎，你这次为什么来？”王迩佳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寒沭有读心术这事儿，其实没几个知道，王迩佳恰好在不知道的人里面，她摇了摇头：“我之前年假一直没休，想到这里来休息休息。”
　　王迩佳算是勉强相信这个答案，她得到答案之后，迅速躺下，嘴里嘟囔着：“明天八点多的高铁赶回家，要死，真是烦死了！”

　　寒沭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但是多年好友，并不在乎这些，手边手机一震，是温月楼的信息。
　　温月楼：暖手宝不用着急还我，如果没电，可以找我拿充电器。
　　寒沭：好的，谢谢。
　　温月楼：不客气。
　　看到对方回答不客气时，她脑海里突然闪过晚上温月楼拍戏，里面他说了句台词：我见你却总是有种“疑似故人来”的感觉。
　　嘴角含笑，眼神却带着哀愁，皮肤本就白，月白色的袍子反倒是衬出了这样的肤色。
　　总的来说，拍戏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演员，不拍戏时，像是卸了气的气球，一下变得懒散不少，但因为脸好看，懒散的样子都很让人赏心悦目。

　　第二天一大早，王迩佳噼里啪啦的就走了，寒沭被吵醒。无奈睁眼摸手机，看了一下还是7点，哀嚎一声，遂起床。
　　拿着王迩佳留的车钥匙，准备晃到镇上吃点早饭，一开门恰好遇见温月楼，穿着长款羽绒服，面带倦色，身边万年跟着陆哥。
　　她站在房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踌躇间温月楼朝这边走过来了。好奇怪，总在不合适的场景会遇上。
　　她微笑的面对来人，温月楼见她手上拿了钥匙，出声问道：“要出去吗？这么早。”
　　“嗯，出去吃个早饭。”
　　温月楼从袋里拿出一个充电器和一根充电线，递给寒沭，说：“这是暖手宝充电用的，你应该会用上。”
　　寒沭赶紧接过，陆哥也过来，对她笑了笑，然后拍拍温月楼的肩膀，示意该走了。
　　寒沭继续扬着笑容，温月楼看见这个笑容，心里有点难受，这是一种对外人才会有的笑容，俗称职业假笑。
　　“一起下楼吧。”他收回视线，双手插着口袋走在前面。
　　寒沭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三人一起下了楼。临走时，温月楼把手从口袋里拿出，然后看向寒沭，但又很快错开，盯着酒店的旋转门，说：“寒沭，离徐惊梦远一点。”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留寒沭一脸莫名。
　　他揣着口袋，表面看还是酷，其实内心有点慌乱，这样说肯定太轻浮了吧。但是能喊出“寒沭”这个名字，就已经绞尽脑汁、鼓起勇气了。

　　上了保姆车，陆哥懒洋洋开口：“小子，不要老是装-逼，你这情路还没开始，我看着就坎坷的很。”
　　温月楼不出意外的留了个完美侧脸给陆哥，陆哥“嘿嘿”一笑，坐稳副驾驶。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也不知道，再见面，看着迩姐带了个裹得跟个煤气罐似的姑娘，等见了真容，觉得她变得更漂亮了。
　　脸上仍旧挂着熟悉的微笑，教养使然，对待每个人她都微笑示意。但笑过之后，表情回归平静，可以说是冷淡。
　　看着她背着单反拍雪，他注意力就不在剧本上了，想过去和她打招呼，想告诉她，我是云楼，你还记得吗？
　　再之后，是什么呢？是一步步的试探，大概，他也不知道。就是喜欢，仅此而已。
　　……

　　寒沭后知后觉，听到他提徐惊梦，口吻似乎认识徐惊梦很久，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恰巧是徐惊梦发的，看见内容，突然胃口尽失。
　　脑袋里仔细回想那天见到的中年男人，明明很憨厚的长相，果然人不可貌相。她记得王迩佳和她说过，这个群演算是横店这边小有名气的横漂演员了，灯下黑啊。
　　她把手机放回袋里，早饭什么的，浮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