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43、第 43 章

　　服务生拿了个纸袋子细心地将东西装好，放在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抬头道：“唐小姐放心，明天跟当班的同事说一声，他们都知道的。”
　　唐恬笑笑，她极会做人，自然知道服务生为何对她这样好，便道：“给我做三个芒果布丁，五个彩虹慕斯蛋糕，五杯海盐奶茶带走。”
　　“好的，您稍等，马上就好！”
　　“每天都坐到这么晚，还耽误你们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唐小姐说哪里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服务生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她要的饮品和蛋糕，唐恬点点头道了谢，便提着东西回家去。
　　她既然不坐尹继山的车，交通工具上人挤人，又遇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花费的时间自然要多一些，等到了家已然筋疲力尽。尹继山早就到家，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满脸疲惫地进门，便道：“整整一天，街上就有那么多好逛的？”
　　唐恬知道他不满自己的疏远，也不跟他计较，只道：“就随便走走来着，谁知道不注意天就黑了。”
　　尹继山黑着脸合上杂志，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这是买的什么？”
　　“蛋糕和奶茶。”
　　“哦，”他没什么兴趣，“吃饭吧。”
　　“我不吃了。”唐恬摇摇头，“我不饿。”
　　尹继山蹙着眉头道：“不饿也要吃，吃饭不规律的话，身体迟早出问题。”
　　“可是我不想吃，下午刚喝了奶茶，肚子好饱。”
　　“你……”他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好，看着唐恬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几乎想冲她发脾气，但又觉得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凶她似乎太不应该，只好板着脸道：“以后不许在吃饭前吃这些东西。”
　　“可是真的很好吃，”她不知悔改，“我还给你带了呢。”
　　他扭过头，不悦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做得很好，”唐恬垂下头，看了看袋子里的芒果布丁，“还是你最喜欢的芒果……”
　　看着她失落，尹继山心中不忍，只听她又道：“你不吃就算了，我也吃不下，秦风回去了吗，让他拿给兄弟们分了吧。”
　　“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儿怎么会喜欢吃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儿，”尹继山骤然不悦，扬扬眉毛道：“放那边，等我吃完饭尝尝。”
　　唐恬心里忍不住好笑，但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她洗了手陪他坐到餐桌旁，拿小勺一口一口地喝粥。
　　她最近沉默得反常，一点儿也不像从前叽叽喳喳的性子，尹继山焦躁地动了动筷子，问道：“今天外头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些商场罢了，人多车多道路多。”唐恬头也不抬，顺口答道。
　　尹继山一怔，她的敷衍之意溢于言表，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觉得心口堵了块大石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忍着不快询问道：“既然不好玩怎么不回家来。”
　　“在家没意思，在外头还能看看人。”
　　唐恬平声静气，好像说的不过是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尹继山听着却心头一怒。
　　什么叫在家没意思？是在家待着看她那些枯燥无味的书没意思，还是对着他陪着他没意思？尹继山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推开碗筷，没了吃饭的心情。
　　“怎么不吃了？”她浑然未觉。
　　尹继山不搭理她，起身回了房间，徒留唐恬一人坐在桌旁。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唐恬弯了弯嘴角，轻轻放下小勺，以她对尹继山的了解程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话会气到他，但她就是要他生气，她这次就是不肯轻易服软。尹继山这个人疑心重，一味讨好不见得能让他长久地感兴趣，偶尔让他受受委屈也无妨，反正他也故意冷落自己，那就看看谁能棋高一着。
　　尹继山不肯恢复唐恬的身份这件事横亘在二人中间，偏偏尹继山又不肯将心中的原委坦诚相告，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这件事非打成死结不可，她可不允许复仇之事旁生枝节。要说他们二人的关系本就是段孽缘，一场博弈而已，谁手里的筹码越多谁就能占了上风，之前对着尹继山，她怕得像老鼠见猫，可是只要尹继山对自己的情意日日深重，总有一天她会主导全局。半是赌气半是纠结地，唐恬抚抚唇边，拎起一盒芒果布丁走上楼。
　　尹继山背对她敲着电脑，抬眸见她进来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将目光重又放回屏幕上，把唐恬当空气。
　　“我把芒果布丁拿来了，你尝尝？”
　　他没好气道：“放那吧，我现在不想吃。”
　　唐恬也不勉强，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拿了纸和笔，又在那里涂涂画画。
　　她越气定神闲，尹继山就越发心浮气躁，见她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纸片一声不吭，他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尹继山见她神色游移，便走过去道：“给我看。”
　　唐恬抿唇不语，神色间满是戒备，将纸片一折三叠捏在手心。
　　他愠色更浓：“唐恬，是不是我太宠你了？”
　　尹继山眸光闪烁，狠戾之气一如往昔，唐恬冷笑道：“是啊，你可真宠我，结不成婚难道怪我？就知道拿我撒气。”
　　他语塞，攥了拳头一声不吭，唐恬瞥了一眼他的双手，不以为然道：“想动手么？我就知道，到头来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她居然这样说，尹继山只觉得一阵失落，他慢慢松开手，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伤害实在没意思，他十分疲惫：“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冷战是没有用的，”唐恬神色自若，“你要是生气尽可以吼出来，没必要故意疏远我。”
　　尹继山抿着唇，强抑制住胸口的浊气：“我没生气。”
　　“尹继山你幼不幼稚？咱们俩是要结婚的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非得互相猜疑才过瘾？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事事都做得尽如你意，实话告诉你走到今天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猜了，要是你觉得这个婚不结就难以释怀的话，我认输，咱们明天就去领证。”
　　她将手里的纸片塞进抽屉，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像是胸口被人捶了一拳，尹继山只听到她说她累了，不想再猜了，难道这么久以来唐恬竟然只是强颜欢笑，那么她对自己是否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他不敢再想。
　　血涌上头顶，尹继山快步冲到唐恬面前，用力扳过她的身子，逼她抬头看着自己，却见唐恬一双眼睛通红，泪水憋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她一脸倔强：“有事？”
　　“我心里没有芥蒂，也不想同你闹脾气，”他耐着性子，“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唐恬声音微颤，“小气、敏感、脾气不好，没那么温柔可爱善解人意，这才是真实的我，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尹继山微微思忖，不假思索道：“喜欢。”
　　“骗人，你明明就在跟我赌气，”唐恬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终究有一天会厌倦我的。”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尹继山满脸不解，怒色重重，唐恬虽然有时候爱使小性子，但从来没有这么胡搅蛮缠过，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因为拿不了结婚证而郁闷，没想到她居然认真跟自己过不去起来，他又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情，凭什么这样低声下气。
　　尹继山眉头一皱，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纵容过，况且从来都是女人往他身上扑，巴巴儿的讨他欢心，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做小伏低受这样的委屈？他厉声道：“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虽然忍你，可也是有限度的。”
　　“好，好，是我无理取闹！”唐恬伸手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带着哭腔道：“你走，走了就不用忍我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样大的火，也就真的动了怒：“走哪里去？你给我出来！”
　　尹继山大力扯开被子，唐恬抓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被子被直直地摔到地上，尹继山扑身压过来，她的四肢瞬间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尹继山……，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神里尽是惊恐，嫌恶之色溢于言表，尹继山暗暗心惊之余怒气更盛，逼问道：“你不是很会讨好我吗？想想看现在怎么才能让我放过你。”
　　他低头狠狠咬上唐恬的嘴唇，她呜呜哭着毫不客气地反咬回去，尹继山一痛，连忙松开，怒道：“你敢咬我！”
　　“你要是强迫我，我就咬死你！”
　　“咬吧，我不怕咬，”他流氓地痞般打量她哭花的脸，“你越这样，我越喜欢。”
　　“不要脸！”
　　“当初你就是这么骂我的，没错，我从来没变过，还是混蛋畜生一个，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你说是吧？”
　　他怒极反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唐恬胆战心惊，瑟缩道：“我绝不会再讨好你，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