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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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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秦风尴尬地举着手机,对尹继山道:“您开完会了?”
“中间休息几分钟,谁的电话?”
“是……唐小姐,她快把猗园拆了。”
“哦?”尹继山挑挑眉,她乖顺了这么久原来不过是假象,他一直在等她爆发的那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听到尹继山的声音,唐恬叫起来:“尹继山,是不是你,接电话!”
秦风偷偷看自家老板的表情,不仅没有生气好像还有几分愉悦,他不敢怠慢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方才的会议暗流涌动,纵然有裴薇在一边助势,对方也不减咄咄逼人,好在资金已经基本到位,尹氏正常运转指日可待,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可以告一段落。这个女人忍耐了这么久,在这个时候闹起来,他倒正好有精力来陪她玩玩。
“你就这么喜欢摔东西?”
唐恬有气无力道:“我天天被关在这里都快憋疯了,你的人一句话也不跟我说,要是再继续下去,我就把你的古董家具全都扔掉!”
她蛮不讲理,尹继山哑然失笑:“扔吧,有力气就尽管扔,别忘了现在是你住在那里,要是你喜欢住在什么都没有的空屋子里,那就请便。”
他漫不经心,好像根本不当回事,唐恬语塞,举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里东西够不够摔,不够的话让人去买,买来接着摔,这爱好是费钱了些,不过也不失为一个爱好。”
“尹继山,你!”
“我要回去开会了,你自己慢慢玩。”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秦风。
尹继山捋捋肘间的皱褶,心平气和地走进会议室,裴薇朝他一笑,他端正坐下,后半段的会议基本上已经是尹氏的主场,他眉间的倦色一扫而空,重又散出满身的野心和戾气。谈判在二十分钟内结束,尹氏的运转终于摆脱氯非他汀技术空缺的桎梏。
那她呢?尹继山抱臂靠着椅背,方才在电话里冲他大喊大叫的女人,她手里的技术核心已经没有商业价值,即使氯非他汀今后能够继续生产,也不过是和尹氏实验室里研发的新型药物一样,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唐恬的重要性已经大大降低了。
尹继山眯着眼睛,此刻她应该正在猗园大吵大闹吧,不知为什么想到家里的仆人们敢怒不敢言的纠结模样,他竟然觉出一丝有趣的人气来。唐恬藏着的技术核心虽然无法带来利益,但是她知道他的秘密,又拿着可以指证他的证据,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得看死了她,免得再给自己惹麻烦。
裴薇送走了几位客人,看见尹继山眼皮微阖,打趣道:“我好歹也是裴氏的老板,给你迎来送往地做前台小妹不说,连句谢谢也没有?”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说了倒生分了。”
他亲密示好,裴薇心里十分受用,纤手搭上他的肩膀:“嘴上说说确实不值什么,不过这谢礼是免不了的,你打算怎么谢我?”
尹继山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扣住她的腰,道:“那天晚上谢得还不够吗?”
裴薇咬唇,点点他的额头,嗔道:“真是小气,帮了你这么大个忙,连多谢一次也不肯?”
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拍拍她的后背:“听你的,想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她蹭着他的手臂,娇媚地讨好着。
秦风瞧着裴薇浓情蜜意的模样,不知道尹继山到底是怎么想,他想着别墅里的惨淡光景,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唐小姐还在……”
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一记凌厉的眼刀,吓得他赶紧闭嘴。
裴薇顿了顿,疑惑道:“他说什么?”
尹继山不回答,捏捏她的脸颊,扶着纤软腰肢向外走去。秦风只好战战兢兢地跟上,看来尹先生是不想让裴薇知道唐恬的存在,不过照这个架势,瞒不瞒得住都是迟早的事,原来尹先生这样淡漠隐忍的性子也过不了美人关,还一下就是两个,秦风连连摇头,只是苦了他这个还没媳妇的小跟班,年纪轻轻就要两头受女人的夹板气,真是天可怜见。
唐恬闭着眼睛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肠胃饿得麻木。她不是没想过偷偷藏点吃的假装绝食,但是以尹继山的精明肯定一眼就能识破她的把戏,到时候没吃上东西还要被他讽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尹继山简直油盐不进,她几乎把能摔的都摔了能扔的也都扔掉了,可是人家沉稳得很,不仅没有回家的意思不说,而且像是丝毫没把她放在心上,就像这样。
唐恬看着电视跳跃的画面,新闻里出现的是尹继山的身影,面对一大波记者气势逼人的追问依旧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尹先生,尹氏的股价一直下跌,所以传闻尹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资金危机是真的吗?”
“尹氏遭遇的资金危机是否与近日停产的氯非他汀有直接关系?”
“恒森日前放话要以入股的方式加入尹氏,请问是否确有此事?”
“有人收到匿名举报,氯非他汀的研发存在技术问题,尹先生有什么看法?”
“请您回应一下我们的问题。”
“尹先生……”
“尹先生……”
尹继山仿佛听不见记者的提问,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玻璃升起一片漆黑,任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色。秦风冷着脸挡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在保安的护航下终于发动了轿车,消失在屏幕镜头前。
记者们无奈地对着离开的汽车,继续他们的报道:“虽然尹先生拒绝我们的采访,但从他的反应似乎可以推断出尹氏确实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尹氏作为老牌生物医药企业,近些年的发展过程可谓一波三折,我们知道……”
唐恬默默听着电视里聒噪的人声,衬得房间里更加寂静,她举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窗外树上的蝉鸣一阵阵塞满她的耳朵。
果然氯非他汀对于尹继山来说很重要,正是凭着这点重要,尹继山才迟迟没有对她动手,还保留了她都叹为观止的耐心,只是不知道这耐心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唐恬叹口气翻了个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她吃不准尹继山对自己到底有几分在意,有时候觉得他很在乎她的生死,有时候又觉得在他眼里她的命不过如同草芥,就比如她现在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四闹绝食,他也不过神色淡淡毫不心软。可是她没有法子,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见到尹继山,只有见到他,她才知道该怎样教他心软教他信她,而不是这样隔着电话互相攻击。
一边打心底里憎恶他,一边装作真情实感地吸引他,唐恬觉得自己已经分裂成两个极端的人格,不停地交锋拉扯,她都恶心这样的自己,可还是那句话,她别无选择。
仆人送了清甜的米粥放在床头,唐恬一闭眼,道:“不吃,拿走。”
她是存心给尹继山找不痛快,尤其是在尹氏面临巨大打击的时候,她就是要他心神不宁寝食难安,唐恬知道凭现在的自己不足以把尹继山扎出血来,但哪怕是不轻不重地恶心他,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唐恬脸上闪过一丝凄凉的笑意,问道:“尹继山有说要回来吗?”
仆人摇摇头,她怎么忘了他们是不会跟她说话的,她心中烦躁,挥手打翻了粥:“都滚,滚出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惹唐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唐恬抬眸,只见秦风陪着笑脸走进来,他向来寸步不离地跟着尹继山,唐恬眼睛一亮,道:“尹继山回来了?”
“这,尹先生忙得很……”
又是这套,唐恬不再看他,皱着眉吼道:“都滚蛋,我什么也不吃,就让我去死好了。”
秦风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求助地看着门外。
“发这么大的脾气,就为了见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唐恬心头一震,是尹继山,他真的回来了。虽然她天天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言行举止面对尹继山,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居然只剩下紧张和害怕。
真没用!唐恬背对着他狠狠咬自己的嘴唇,尹继山的气息越来越近,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想死有无数种方法,上吊、跳楼、割腕,哪个都比绝食快些,故意选这种磨磨蹭蹭的死法,不过就是要我回来看你。”
尹继山看着床上窝成鸵鸟的女人,长长的黑发散落于枕畔,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清她了。在德国的时候,他是真的怕她去寻死,而她眼神里的狠戾决绝也让他深信不疑,在经历了那样的绝望羞辱之后她会毫不迟疑地结束生命,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唐恬发生了某些变化,可是他却不明白是哪里变了。
绝食?亏她想得出来,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矫情手段也能威胁到他尹继山?他抽了抽嘴角,道:“起来吃饭。”
听了他的话,唐恬又向被子里缩了缩,好像还在赌气一般。
尹继山使了个眼色,早有护士端着一托盘的药剂和注射器过来,他动作麻利地做好准备,在她耳边威胁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死,但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使手段,有必要让你受点惩罚。”
听到惩罚两个字,唐恬惊恐地回头,尖锐的注射器针头闪过明晃晃的光刺痛了她的双眼,不堪的往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冰寒滚烫的剧痛折磨仿佛重新注入她的身体,唐恬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而连日没进食的身体十分虚弱,一下子软倒下来,脑袋磕在床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她捂住脑袋痛苦地扭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