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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化敌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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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你终于原形毕露了?”
而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却似一点也不畏惧清辉,他只是以挑衅的眼神看着清辉,那眼神中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那日你来杀我妻子之时,便也像这般举着剑。我虽看不清你的脸,但我知道你一定就是他!”
悬泓听了这话更能肯定那个杀死墨蛟之人就是夜画,因为夜画潜伏于无识城附近的这段时间一直戴着一幅施过法术的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你杀了我吧!”
那男子带着重伤靠在墨蛟的身边,以言语不断刺激着清辉:
“你只要杀了我便永远也离不开这深渊了!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彻底被这深渊内的阴邪残忍给吞没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辉周身散发着团团黑气,双眼泛红,对这男子所说之言充耳不闻,只是一咬牙用力挥下了凝结着光刃的右手,似乎想当即将这眼前的男子给劈成两半。
“清辉快住手!”倒是悬泓被他吓得不轻,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风啸雪挡住了清辉的那一记光刃,“你别听他挑唆,守住本心要紧啊!”
“滚开!”
清辉嫌恶地对悬泓吼着,挥动起手中的光刃转而击向悬泓,悬泓只得再用手中的风啸雪阻挡,两人一来一去便在那男子眼前拆起招来。
“哈哈,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那男子自知伤重,已无久留于世的可能,因此反而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在死之前还能看到自己的仇人自相残杀,这对他来说可谓是最为解恨的表演了,为此他故意火上浇油道:
“杀,杀,杀!你们尽情地杀吧!这就叫做天道好轮回!”
“我们并不是杀死你妻子的凶手!”悬泓一边应付清辉,一边抽空对那男子道,“你已中计了,还在那里做那真凶的帮凶,难道真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放屁!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自己曾经在大荒山内横行霸道,残害弱小的鬼族和妖族,搞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才使得大家一起推举我来将你镇压在这深渊之下。”
悬泓飞快挥舞着手中的风啸雪只守不攻,同时断断续续道:
“你会进这深渊完全是咎由自取,并怨不得我……
至于你妻子,是被一个名叫夜画的堕仙所杀的……
而我这位朋友也正被他所害,他也正想除掉夜画以解脱自身……
你听清楚,我们的敌人都只有夜画!”
“你以为你现在现编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名字就能骗住我吗?”那男子道,“你还是专心应付你这所谓的朋友吧,我还希望你多活一刻,让我好多欣赏一刻呢!”
“我悬泓几时说过谎?”悬泓怒道,“你若不信我,到死都只能被夜画玩弄于股掌之间!”
悬泓此时已等不及这恶龙相信他所说的话了,即使他相信了又如何?他能帮他制服住清辉吗?悬泓此刻突然十分想念蓝棠,若是蓝棠在此,清辉说什么也不会迷失心智至此。
悬泓与清辉拆了数十招后渐觉不支,急中生智之下,他突然在清辉眼前虚晃一枪,并在抽身离开之前在清辉身前凭空一抹,一个虚影状的蓝棠便即出现在他与清辉之间。
“清辉,还不住手?”悬泓仅张嘴不发声,而那个虚影状的蓝棠却以蓝棠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清辉正一刀劈下却突然发现了眼前的蓝棠、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蓝棠对于清辉来说过于深入骨髓,他竟硬生生停住了手中的光刃,堪堪停在蓝棠幻象的乌发之上寸许,随后便楞在了那里。
“你忘了朝歌临走之前留给你的三道符咒了?”虚影状的蓝棠说着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心处,“你摸摸看,你的额头上还留有那符咒的额纹呢。”
清辉的神智虽尚未恢复,但他却呆呆看着眼前的蓝棠,照着蓝棠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
随着清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额心处,朝歌留下的额纹金光一闪,一层金色的光辉顿时笼罩清辉全身,如喷涌的云海般挤兑掉了那团团黑气,未尽的金光甚至波及了恶龙所在之地,将他连同那久已死去的墨蛟具都吞没在金色的光晕之下。
光晕如涟漪般一层层荡开,金光在爆发之后逐渐散去,身处金光中心的清辉跪倒在地,不过周身已再无黑气,神态也已恢复如常。
“我……我刚才……”清辉缓过神来后扶着自己的头缓缓站起。
“太好了清辉!你总算清醒过来了!”
悬泓真庆幸自己押对了宝,以幻术变出蓝棠的影子镇住了清辉,不然今天可真是难以收场。只不过清辉额心处那朝歌留下的符咒却已少了一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眼看清辉竟然在眨眼间恢复了神智,那恶龙化身的男子难以置信地惊叹着,“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那么可怕的符咒?”
清辉侧目望向那男子,在这深渊的深处,清辉的身上竟似散发着圣洁的微光,令这在深渊深处生活了许多年的恶龙甚至不敢直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是杀你妻子的凶手。”
清辉心下虽然懊恼于自己再次被心魔所制,但他深知此刻任何负面的情绪都会导致他陷入这深渊的陷阱之中,因而他迫使自己不去想那心魔之事,只是就事论事。
“我原本就是凡间的一介修士,我要你妻子那可以隐身和变形的元丹何用?”
那男子闻言反复打量了清辉几眼,此刻的清辉不仅神识清醒,还在朝歌符咒的加持之下自带一股凛然仙气,的确不再像那杀他妻子的凶手了。
再加上他刚才也被朝歌符咒的金光所波及,心中暴戾偏执之念骤减,心境相对清明了许多,因而可以冷静听取和思考清辉所说之言了。
清辉见这男子似被他说动,便接着道:
“你若说是悬泓指使我来做这些事的,那悬泓既已得了你妻子的元丹,他为何不去人间游历,却还要窝在这大荒山之内、再来寻你的晦气?”
“……”男子哑口无言,只是仍旧追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世上什么时候多了像你这般亦仙亦魔的人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枉你也是拥有千年道行的妖龙,怎会如井底之蛙一般缺乏见识?”
那男子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诚恳问道:“那据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还想要为你的妻子报仇?”
“对!我们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作伴,夫妻一场情义难得,这仇我死都想报!”
“好,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我们的仇人又是同一个,这仇我来帮你报。”
“真的?!”那男子的脸上现出惊喜的神情,“你要怎么个报法?”
“你暂且抛弃肉身,将神识退回到元丹之中,再以元丹寄在悬泓身上。”
清辉边想边说道:
“这样一来你虽伤重但可保元神不灭,修养个百年再重新找寻宿主便可复生。
而在此期间你的元丹可助悬泓辨识出那夺走你妻子元丹的凶手。
毕竟那凶手可能会用你妻子的元丹变形隐身,若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也许没那么容易将他找出来。”
“清辉你说真的?”悬泓插嘴道,“如果真按你所说的,那我岂不是要离开无识城去找夜画?这恐怕并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清辉道:
“夜画既然有心取那墨蛟的元丹,那必是已有相应的计划。
想必他是为夺取无识城不得而留了后手的,既然如此,他此次夺取无识城没有成功就一定会隐形变形混迹于人世中的其他地方,不会再守着无识城不放了。”
“……”悬泓想了想后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我毕竟是鬼身,像你们这样行走于凡界阳间恐多有不便,我看还是由你……”
清辉以摇头打断了悬泓的话:
“此事只有你可以做,这位仁兄毕竟是条妖龙,长期生活于这大荒山之内,他的元丹总沾有妖邪鬼气。
若是由我带在身上恐怕会与他的元丹相冲撞,对我对他都不利。
而若由你带在身上则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清辉这么一说,悬泓和黑龙才都明白了他的用意。那黑龙道:
“既是如此,我愿意依言行事。
这样一来我不仅可免于死,还可亲眼见到悬泓城主为我妻报仇,这对我来说可真是……可真是……”
黑龙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悬泓问他道:“你可信得过我?”
“正如你刚才所说,你在大荒山中这些年从未说过谎。”黑龙对悬泓道,“如若你们只是想骗取我的元丹,你们现在杀了我易如反掌,也一样可以取走的。”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商谈自此结束,悬泓与黑龙对视了一眼,黑龙闭上了双眼,元神化作一道紫光脱离了躯体,在那墨蛟的尸体边环绕了几周后终于化作一粒小小的元丹,稳稳落入了悬泓的手中。
悬泓摊开手掌接下黑龙的元丹,郑重对他道:“你就安心将元神留存在元丹之内修养吧,今日你我既化敌为友,我定会想方设法让你见到我为你妻子报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