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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舍命陪君 ...

  •   夜画吼声未落便已祭出了花魁剑疾袭无忧宫主人而去,朝歌怒喝道:“师父驾前岂容你放肆?”一出手便将临渊剑祭出。

      可临渊剑飞向花魁剑却扑了个空,在场众人只见花魁剑一闪,再出现时已是横置于无忧宫主人膝头的一柄乖顺之剑,就连剑锋都已被封起。无忧宫主人将拂尘朝夜画一挥,夜画顿时便如被绳缚住般动弹不得,腿一软便坐倒在地。

      无忧宫主人却仍是不见嗔怒,只是吩咐夜画道:“夜画徒儿,随我回无忧宫好好修行吧。之后你便住在东篱禁地之中,那里可以助你去除身上的暴戾之气。”

      朝歌听闻此言不禁惊问:“那白翎仙子她……?”

      无忧宫主人道:“她已修得正果离开东篱了,朝歌徒儿尚不知情吗?”

      朝歌大吃一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上次虽的确听白翎说起过她即将功德圆满,却还是没料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虽然白翎在不在东篱禁地对于他来说并无分别,可他却还是忍不住要在心底里为此失神一番。

      朝歌正自出神,却听无忧宫主人道:“朝歌徒儿也随我一同返回无忧宫吧,来人间走了这一遭,难道还有什么抛不下放不开的吗?”

      朝歌闻言惊讶地望向师父,师父显然话里有话,指的就是他与白翎以及蓝棠之间纠缠不清的无果之缘。朝歌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蓝棠,蓝棠虽然也正看着他,可她的手却与清辉的手亲昵地交握在一起,整个人也小鸟依人地靠在清辉身边,眼里对他并没有半分的不舍,顶多只是有些“今日一别祝君安好”之类的祝福之意。

      朝歌凄然苦笑了一下,打消了走过去与蓝棠道别的念头,只是垂首对师父道:“朝歌明白了,朝歌愿意随师父回无忧宫。”

      “甚好,甚好。”

      无忧宫主人挥动拂尘,就要将夜画给“押解回宫”。可就在此时半空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灰色的剑光,竟有本事将无忧宫主人的无形绳索给绞断。夜画刚往空中升了几尺便又坠回了坑中,他飞快扭头去寻那替他绞断绳索之人。而当他见到那人时,他的眼中满是欢喜之意,口中却疾呼:“阿肇,你快走!”

      一条黑色的身影从山壁之后急扑至夜画身边,一出手便想以法力强行震断缚住夜画的无形绳索。只可惜他法力不足,不仅未能震断绳索,还反被绳索的反弹之力给震飞出去,一屁股坐倒在离夜画身侧三五尺远之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在密林中被蓝棠种下锁心符的唐弘肇。没想到他没有逃跑,而是还潜伏在附近想要接应夜画,这一点倒是令在场众人均感意外。

      “阿肇,你还出来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已经一败涂地了?”夜画当着众人的面,痛心疾首地道。

      “就是因为已经一败涂地,我才更要现身陪你共死!”唐弘肇说话的声音并不响,可口气却十分坚决,“我若没有你从旁相助,是无法单独完成大计的。若不能完成大计,我独自苟活又有何意义?”

      夜画却叱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今日这一现身,是连‘青山’都保不住了!”

      唐弘肇凄然道:“天意如此,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已苦修七世、转生三生,竟仍然不能成事。不能成就不能成吧!至少我要选择与知己同生共死!”

      唐弘肇语气真挚,神情惨淡,不仅将夜画感动得几欲落泪,就连在一旁围观的众人竟都对唐弘肇此人有所改观。

      只听无忧宫主人在半空中问道:“你便是那向我徒儿献计,欲以云萝妖花夺天下者?”

      唐弘肇抬头望天,目光直视无忧宫主人,凛然不惧:“没错。”

      无忧宫主人道:“你天赋很高,又矜矜业业肯下苦功,若不是心术不正必定能有一番成就。”

      唐弘肇冷哼一声,显然是对无忧宫主人的说教无动于衷:“敢问无忧宫主人,什么叫‘正’,什么又叫‘不正’?”

      无忧宫主人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反问道:“你以为呢?”

      唐弘肇立刻侃侃而谈:“自古向来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所以道理很简单,‘成’者便是‘正’,‘败’者便是‘不正’。”

      无忧宫主人道:“难怪你会与我夜画徒儿结为知交,尔等尽皆深陷二元对立之魔障,纵使天赋异禀亦看不穿悟不透,反而还因天赋异禀而越来越执着,越陷越深。”

      唐弘肇不服道:“无忧宫主人不必在此与我故弄玄虚,若是你有能说服我的道理,何不直接赐教?”

      无忧宫主人道:“我便是道理,我便是道。如若真如你所说,‘成’者便是‘正’,那我夜画徒儿以为谋害我得手,便自居为‘正’,而实际我却安然无恙,那你说我的夜画徒儿究竟能不能算‘正’呢?”

      唐弘肇一怔,一时无从作答。

      无忧宫主人又道:“所以‘正’与‘不正’都只是自以为,世人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妄下论断,实则法万千道唯一,这天地间唯有遵循‘道’而行的才可称之为‘正’。”

      唐弘肇问道:“那你方才说我心术不正,便是指我不遵循‘道’来行事吗?”

      无忧宫主人道:“当今天下太平,人间天子虽无甚才干但也却无甚过失,至少能保百姓安居,丰衣足食;而你却为一己私欲而唯恐天下不乱。这便是贪执,绝非顺应大道之所为。你不愿娶妻,却总想染指他人妻子,这便是邪淫,也是逆道而行之举。你不论贪权还是好色,实则都是为了一尝‘为所欲为’的滋味,而为所欲为本身便是贪中之最,与道之‘顺其自然’背道而驰,不知你可承认?”

      唐弘肇傲然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要为所欲为。即使被世人认为是‘心术不正’,我也并无所谓,更不屑于解释。你若要替天行道,直接杀我便是。我既信奉成王败寇,便也愿赌服输!”

      无忧宫主人以手捻须,微笑着道:“年轻人还是戾气太重,与我夜画徒儿别无二致。我念你虽心术不正,但毕竟讲义气、重情义,愿意舍命陪知交,还不算无可救药,便收你一同回无忧宫,让你与夜画一处修行,你意下如何?”

      唐弘肇没想到无忧宫主人竟会这样说,在场众人亦都觉得无忧宫主人行事高深莫测、出人意表。只听夜画劝唐弘肇道:“阿肇,我师父杀你如碾死一只蚂蚁,他既肯放你一马,你便答应下来吧?”

      唐弘肇的眉头拧成一团,双拳紧握,显然是内心在做激烈挣扎。他瞥了夜画一眼,问夜画道:“夜画,你活了几千年还没活够?宁愿被你师父关入那不见天日的东篱禁地,也想苟且偷生吗?”

      夜画双手被无形绳索捆于身后,人又跌坐在坑中,看起来威信全无,早没了他当日初来人间抢夺不二定坤丹时的意气风发。可他的双眼依然明亮,眼中依然闪着野心勃勃的光,只听他答道:“我一日没胜过我师兄和师父便不会罢休,东篱禁地又如何?我定会要那地方关不住我!有朝一日,我定能靠自己的力量从那地方闯出来的!”

      朝歌当头一盆冷水朝夜画头顶泼下:“别做白日梦了!师父既然有本事抓你回去,便有本事困你困到你服为止。你怎么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夜画以冷厉的目光带着讥诮扫视朝歌道:“我的好师兄,你被那白翎晾了上千年,又被那姓蓝的丫头甩了又甩,你怎么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你!”朝歌为之气结,心虚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睇蓝棠,却发现蓝棠正好转过眼去回避他的目光。

      唐弘肇在一旁都被这对师兄弟给逗笑了,虽然是苦笑。只听他道:“好,夜画你既如此说,那我便随你一同去蹲那九重天上的仙牢,看我们谁先把牢底坐穿。”

      唐弘肇话音刚落,早有无形绳索也将他缚住。他最后看了蓝棠一眼,眼中满是不甘。

      清辉被唐弘肇看蓝棠的眼神给噎得如鲠在喉,他见无忧宫主人已打算将朝歌、夜画和唐弘肇带走,便赶忙出声道:“无忧宫主人请留步。”

      无忧宫主人在天上问:“哦?你有何事?”

      清辉上前一步道:“还请无忧宫主人赐下仙药,解了这骊州城中百姓的妖花之厄。”

      无忧宫主人闻言脸露喜色,看着清辉点头道:“你虽为我夜画徒儿的傀儡,但难为你有善心。你放心吧,我走之后天将降雨,那雨水便是解药,待一场雨过后,凡间无人会再记起妖花之事。”

      清辉又道:“那请问,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呢?受妖花所害之人大多都是些弱小之辈,他们已然惨死,而身为始作俑者的夜画和唐弘肇却能安然至九重天清修,请问无忧宫主人,这是否有违天道?”

      无忧宫主人道:“待夜画徒儿入了东篱禁地,被他所摄之生魂便能重入轮回转生。人死不能复生,我若让他们都活过来,那才是真的有违天道。你放心吧,他们若生前行善,转生时自然能投去好的地方。”

      无忧宫主人说着将手指一弹,一粒金色的光球便自空中落下,直钻入清辉的额心之内。

      “你既有心为黎民苍生求福祉,我便赐你这粒金丹,它可以助你彻底切断与夜画徒儿之间的联系。从今以后,你便是你,与我夜画徒儿之间再无任何瓜葛感应了。”

      清辉心心念念的就是要与夜画一刀两断,此刻听无忧宫主人如此说,自是感激不尽:“清辉谢过无忧宫主人!”

      无忧宫主人慈蔼一笑,一挥拂尘驾起祥云,携着两个徒弟和唐弘肇一并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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