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告白滑铁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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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止作为系里面最没有资历的教授，资源确实少的可怜。再加上研究情感交互型智能机器人的难度和面临的伦理问题，很多学生都是把他作为最后一个志愿的，所以他分到的五个学生，除了张扬之外，其他四个实力都相对较弱。于是学霸张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文森止的最得意的学生、最勤奋的助理、最默契的搭档。张扬又明里暗里给文森止的项目拉了不少投资，几年间，干出的成绩竟然不比李威的项目差。
就连当初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萧天成也夸他有远见，哭丧着脸细数李威教授对他们的压榨：超时间劳动、不给署名、不给发表、不给核心项目......
张扬微微一笑，手中代码不停，他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才选文老师的。
“那是因为什么？”萧天成愁眉苦脸，充满了对他前途的担忧。
“因为他这个人。”
萧天成认同地点点头；“文老师为人确实好，性格温和谦虚，懂得为学生考虑......”
张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从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个讲台，那阵风开始讲起。
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很久，才说明白他对文老师怀有的，是怎么一种感情。
听懂了的萧天成惊恐地捂着嘴巴：“所以你承认你是gay是真的？”
张扬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可这个秘密却在他心里盘踞了三年，今天终于势不可挡地破土而出了。张扬的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文老师说的对，人的情感需求和生存需求是处于平等地位的。
但是茨威格也说过一句很正确的话：“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张扬把他的秘密分享给萧天成的代价，就是没脑子的萧天成通过热心的撺掇，把一场他本来打算无疾而终的暗恋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闹剧，这也是他后来吼他的原因。
大三上学期末，一个万里无云，繁星闪烁的夜晚。海市蜃楼大酒店十一层临海的一个包间里言笑晏晏，充满了志满意得的欢乐。
文老师的团队，研制出了第一代深度情感交互型智能机器人——天权子，不日将去欧洲伦敦AI博览会上展出，同时申请WAFAI的标准认证。今天是他们的庆功宴，除了文老师团队的六个人之外，还有给他们提供过技术支持的沈钰教授、秦敏行教授、以及经常在他们团队蹭课蹭饭的萧天成。
海市蜃楼是张扬母舅家的产业，张扬来的时候就提前跟经理说了，两瓶98年的Romancee Conti，拆掉标签，拿到包间。
文森止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没有什么不良爱好。但张扬知道他时不时地会喝上几口红酒，高兴的时候，低落的时候，思考问题的时候。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几杯好酒下肚，平日寡言的文森止也活络了起来，他给他的同事和学生们斟满酒，一个一个地感谢他们对他的支持和帮助，对团队的贡献。
敬酒敬到张扬的时候，他很诚恳地感谢了张扬的加入，并且说了那三个最：最得意的学生，最勤奋的助理，最默契的搭档。文森止有一个特点，将近三十的人了，说话办事却总有一股孩童般的天真和真诚，这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吧，张扬不止一次地想过。
而现在，面对文森止真挚的眼神和双手端上来的摇曳的红酒，没有喝多少的张扬却烧红了脸。
萧天成坐在旁边起哄：“文老师别敬他了，你看他脸都红了，这是他应该做的。”
张扬在桌子底下踢了萧天成一脚，一个制止的眼神送了过去，萧天成却没有读懂，满脸都写着包在他身上。
萧天成拿着筷子敲了敲盛鲍鱼汤的青花白瓷盆，环顾一周说到：“C语言首次面世的时候输出的第一句话是hello world，有谁知道咱们的天权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Love you, Vincent
Vincent是文森止在斯坦福读书的时候用的名字。
张扬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他在调试的时候起了私心，偷偷地给程序输入了自己在心里默默说了千百遍的话，不抱希望地希望文森止能看到他的一点点心意，结果文森止没有看到，却被萧天成这小子给看到了。
他在桌子底下拼命地踢着萧天成，萧天成却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轻而易举地把那他从来不敢宣之于口的话说了出来。
“love you, Vincent 爱你，文老师”
饭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话张扬承认自己是gay的事情，也都亲眼目睹过张扬对文森止的殷勤，萧天成的一句love you, Vincent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全系第一的入学成绩却选了最默默无闻的导师，市场前景不稳定的项目却突然间有了千万的投资。
窗外依然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窗内一时间却静的可怕，文森止缓缓放下酒杯，脸上有一瞬间的彷徨失措。
秦教授出来打圆场。他把风暴中央的文森止按到他本来的座位上坐下，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对风暴另一端的张扬说：“你是在国外长大的吧，国外长大的孩子，表达感情都直接......”
张扬满脸通红地点点头。
秦教授继续娴熟地打着圆场：“学生敬爱老师，也是人之常情嘛，不过我们中国人都比较含蓄，你多发几篇论文，多拿几次建模奖，文老师就知道你爱他了。”
大家很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危机眼看就要解决，秦教授继续侃侃而谈：“青云，林林，图南，李晟，你们四个也是像张扬一样爱你们文老师的吧？”
尚青云，夏林林，方图南和李晟一边笑着一边忙不迭地点头，气氛快要恢复到刚开始的时候了。
突然，张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红红，像是生气，又像是想哭。
他可以把自己的爱埋在心中，却不能让人随意改变它的性质，尤其不能容忍与尚青云和方图南相提并论。他们两个仗着文森止的温和不计较，在学习和研究上马虎应付，却多次提出论文署名、考试加分、多发研究津贴等无理的要求，他们不配做文老师的学生，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更不配爱文老师！
张扬心中替文老师和自己悲愤不已，站起来的气势很足，可当他对上文森止金丝眼睛后面平静的眼神的时候，却又害怕了。
或许是刚才那两瓶Romancee Conti，给了他最后的勇气，他小声嗫嚅道：“不......文老师，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爱你。”
张扬不记得那天晚上他们是怎么结束怎么回去的，却仍然记得文森止的回应。他已经从最初的彷徨无措中恢复了过来。透过满桌的杯碟碗筷，张扬看到文森止平静地摇了摇头，平缓却又坚定地说：“张扬，你不能。”
你不能。
于是人工智能四大世子之首的张扬的人生初告白，就这样充满戏剧性地，窝窝囊囊地结束了。
第二天，张扬得知了两大坏消息。
第一，文老师提前去了欧洲伦敦AI博览会，只带了夏林林一个人。
第二，本来就和他有过节的尚青云和方图南把他的光荣事迹传遍了全校。
张扬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三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人工智能第一人，去他妈的天权子，老子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告白滑铁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