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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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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溪从五岁开始,与二夫人学习古琴韵律,而识字吟诗自然不在话下,这几年下来,以溪对这个时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史书野传里均有提过秦朝,大汉,乃至三国时间,之后的历史却未提及,以溪心下十分喜悦,“看来以后有足够的诗词给我用来挥霍,想不成为‘才女’也难了。”但写习惯了钢笔的以溪练起毛笔时,还是甚感头疼,无法控制这毛笔的力道。
二夫人心疼以溪这般痴狂的学艺,却无可奈何,心知这孩子如此也有她的原因。再过一个月,又要到以溪的六岁生辰了。去年生辰让以溪深感委屈,于是立志要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家。
而此时,以清正在“潇湘苑”陪着大夫人赏花,制香。以清喜欢这样淡淡的感觉,平淡却也幸福。虽然父亲在三夫人生下以沐后,来的次数渐少,可心里挂念的还是自己的娘亲。以沐毕竟是爹唯一的儿子,这府里唯一的少爷。
“蕙紫,把这些香送些到二夫人与三夫人那儿去,”大夫人把制好的香匀了些许出来,又均分成两份,“这府里夫人虽不算多,但也不能失了公正。”
以清知道自己的娘亲极爱制香,而前世的孟敏也极爱香水,所以对香水略有研究,虽无法制“毒药”等复杂的香水,却“无意”中也提了不少的好点子。
以清曾对史琴心问道:“娘亲,何以您制的香都是用来点焚的呢?如若能把它制成似水一般的,然后擦抹在手腕上,岂不是举止投足间皆能散发出一阵香?”
大夫人也是个聪慧之人,听着女儿提出如此新式的想法,倒也细想过。她琢磨着把花瓣放在烧开了的水里,收集那些水气,当水汽冷凝成水,发现有层油脂便漂于水面之上,后将把它们收集起来了。起初效果并不佳,而后重复着提取了几次,终于制成了较为简单的香水。以清也甚感欣慰,在现代,这香水乃平常之物。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惊世之举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张管家谴人来找大夫人,说老爷有事找大夫人,并召齐了夫人,连久不过问府内事务的老太爷也找去了。看来府里有大事发生了。
当以清随着大夫人走入“弘锦轩”的月洞门,就听到屋内有人在哭闹,“老爷,你可要为幽蓝作主啊!虽然幽蓝自知从前身份卑微,让人多有看不起。可幽蓝究竟是嫁于了老爷,还生下了以沐。……”
大夫人领着以清走进了大厅,三夫人哭得更大声了,“老爷,这些年,幽蓝带着以沐在‘绣缨院’内,并未招惹谁。幽蓝自知,其他夫人不喜欢我,我也安守本分。可是,如今一个连一个丫鬟也要来害我…难道这宁府竟容不下我么?老爷~~”
以清望了望屋里的人,跪着的正是“潇湘苑”的蕙紫。“哎,想不到不仅是宫内妃嫔争宠,一个相府也亦是如此明争暗斗。既是有蕙紫,那就定然要牵扯到娘亲了,想来,是今晨的香惹出来的吧。娘亲送香别无他意,倒让有心人利用去了。”以清还留意到二夫人身旁的以溪,心里不禁一笑,“这个妹妹,有点意思……”
以溪此刻心里正偷着乐,“大娘啊,并非我以溪有意陷害你,只是这府里只有三位夫人,我娘亲自然是不能牵扯进来,那就只剩你。”以溪对着大夫人略微一摇头。
宁相也心烦意乱,一大清早,三夫人就哭哭啼啼的跑到“弘锦轩”,说蕙紫这个丫头要害她。
“哎,幽蓝,别哭了,这么哭哭啼啼像个什么话!先把这事给解释清楚咯。”宁相扶着幽蓝,眉头皱紧的说道。
“是,老爷!今晨,大夫人使唤蕙紫这贱丫头给幽蓝送了点香,幽蓝想,既是大夫人的一番美意,也不敢拂了大夫人的意,当即就焚了支香,谁知这香燃了不久,幽蓝就感到头疼欲裂,且恶心。屋里的浅墨就为了去寻了大夫,大夫却说是中毒。幽蓝知道,大夫人性情纯良,是断断不会做这等子下流的事,定是蕙紫这丫头平日里看我不惯。才使出这般毒害的法子!老爷,你可要为幽蓝做主啊,即便不为了幽蓝,也得想想以沐啊~”幽蓝一边用帕子檫着眼泪,一边用委屈的神情诉说今晨的事,楚楚可怜的一副模样,宁相看着也着实不忍心。这事指向了大夫人,可是,琴心会做此等事吗?
“老爷,蕙紫是我屋里的丫头,这丫头性子怯弱,如何做得出此等之事。”大夫人听完幽蓝的话,终于说道,“定是其中有了误会,老爷,你可要查明啊。”
“恩,这我也是知道的。幽蓝,你如何证明此事乃蕙紫所为?”宁相严肃的望向了三夫人,目光如炬,似容不得些许的谎言。
以溪冷眼旁观着,心里却想着“她如何能证明?不过自以为此事乃大夫人所指使,以为自己今儿命大,就借着这故,想把大夫人扳倒。今后,在府里仗着自己生了个少爷,就可以当这个家了。真真是自不量力!”
“我~,我这几日身子并未有何不适之处,且今儿早膳我并用任何有毒之物,只在焚了那香后,才感不适,大夫说我这是有中毒的迹象。幽蓝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香了……而我屋里的浅墨对我极是忠诚,那自然是蕙紫这丫头了。”三夫人如是说道。
而这期间,蕙紫只知跪着哭,不知如何为自己申辩,但她知道,自个儿是无辜的。今儿把香先送去二夫人了,随后就送去三夫人了。那香明明就是一样的,二夫人没事,何以三夫人偏生就中毒了呢?
宁老太爷正瞧着这出闹剧,心中甚是不耐烦,“先把那香给大夫看看吧,看是否有毒。都别杵这儿了!”
不久后,一位白发长须的医者走了进来,对宁相说道:“回宁相,这香里有百合,梅花,荼穈香梦,松烟,丁香、麝香、干漆各少许,并未发现有毒物,想来三夫人许是身体不适,抑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请问三夫人今日的饮食中可有什么异常?”
三夫人想了想,“今儿的早膳是与老爷、沐儿一起用的,若是不干净,怎地沐儿无恙?”
宁老太爷听罢,不想纠结于此事,只对三夫人说道:“身体不适就呆自己院里好生养着,别想一出是一出了。都散了吧。”
三夫人听罢大夫的话,只是摇头,“怎么可能呢?这大夫定是让人收买了。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怎能扯谎呢?”
宁相眉宇一紧,“幽蓝!住嘴,这可是宫里德高望重的李太医,别瞎说,坏了太医的声誉。”可是三夫人怎肯就此罢手,“幽蓝不依,老爷莫不是以为我无事生非?我何以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这等子事。今儿老爷就是偏袒着‘潇湘苑’里人,任我说什么,老爷也是不信的。”
宁相亦不想将事情闹大,只望能将事情掩盖了下去。“此事虽然蹊跷,但既无证据证明蕙紫下毒,又找不出何处有毒。怕是幽蓝你自个儿身子不适吧。我让李太医给你瞧瞧病吧。”说罢,就要领着幽蓝向屋外走去。而后对屋内的人说道,“你们都回自己园里去了,没事了,别私下嚼舌根,有流言传到我耳中,可就严惩不待了!”
暮色渐沉,宁相从“绣缨院”出来,今日幽蓝一直对着他哭闹,安慰了一番后,即刻赶回“潇湘苑”,想问问琴心究竟发生了何事。
以清正在屋内练字,见宁相进来,便迎上去,“爹爹,你来了,清儿正在练字呢,爹来瞧瞧清儿写得怎样?”边说边拉着宁相在桌前坐下。宁相望向纸上的字句,眉头一紧,自己怎么忽略了这点,原是如此啊!
“清儿,告诉爹,为什么今天练这几个字啊,是你娘教你写的吗?”
以清点了点头,“恩,娘今天回苑后,就一直不和清儿说话,独自一人在房里发呆,后来又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几句话,清儿有些不懂,想写下来问问爹,究竟是何意。”
宁相只道:“清儿,爹还有事,事情处理完再来陪清儿可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以清望着宁相离去的身影,露出一丝笑意,“妹妹,莫要怪我,你若安安分分,我也会当你是亲妹妹,可是,你却算计到我娘身上,这就怪不得我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只见纸张随风落地,上面写道:“香梦不可共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