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深渊沉底心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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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就算糕点是我送的，可这就能证明我是凶手吗？这未免也太武断了些吧？”我目光一顿，向萧云澈与皇上他们的位置望去
“但这云片糕就是你送的，而且传闻沈小姐最爱的便是这云片糕”这时不知席上何人喊出这段话
我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容颜清秀的女子，见我转过头，她似愣住了，面色通红又小心翼翼的说
“难道不是这样么？”
一旁的女子们边附和了起来
“就是啊！”
“我刚刚看见她拿云片糕不自然，估计是做贼心虚”
“没想到哇！”
望向喧闹的人群，看见她们漠不关己却又胡乱猜测的嘴脸，不由得生出一丝无力感
“那我为何要害唐浣？”在他们讨论最激烈的时候，我再次开口
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再次抬头对上那双通红肿胀的双目，那双平日里漂亮清澈的眼眸现在布满血丝，眼中的绝望让人心痛，可刺痛我的却是那眼中的怀疑，怀疑啊……
他们不了解我，我尚能理解，可是哥哥啊！我们朝夕相处六年，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怀疑我吗？究竟怎么了？信任这么容易崩塌吗？我们是亲人啊！
你说的，我们是亲人啊……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门窗，寒冷的烈风从角落的缝隙中吹入
感受到脸上的清凉，才蓦然发觉已经泪流满面，哥哥通红的双目带着一丝迟疑
“既如此，那便去沈小姐房中搜搜吧？”萧云澈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啊”
“这样就知晓真相了”
“如此甚好啊”
萧云澈话一出，有许多附和的声音，刚想答应，忽然想起了我熬的药，心下一惊，连喊“慢着”
此言一出，便又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和萧云澈微凉的目光
他没有叫停，那群人便不敢违抗命令，手脚利落的离开宴席，向我的小院走去
这下换我有些心急如焚了，没等一会儿他们便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凉凉的看了我一眼，我便心下一跳，果然……
“禀五皇子，我们在沈小姐的屋中收到了芜花，还有熬出的药汁和余下的药渣”
话一出口，底下那群便炸了，七嘴八舌的说
“天呐，没想到沈若竟然是如此恶毒的女子”
“我真是看走了眼，空有容颜却蛇蝎心肠的女子”
“那她为何要害她准嫂嫂？”
“害，说不定他喜欢自家哥哥呢？”
“什么？！！”
“那岂不是乱/伦？”
“这女子……”
……
……
……
语闭，我便被拉到殿前，略有些着急的，刚要开口说话
便被怒气冲冲，冲上来的父亲甩了一巴掌，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到地上，手肘重重的磕向地面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被甩到的左脸瞬间通红肿起，嘴中满是铁锈味
我愣住了，究竟是怎么啦？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都是亲人，都是至亲之人啊？究竟为什么呀？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明明已经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啊！
想开口出声，轻轻拉动嘴角，便感到疼痛
耳边皆是那些胡乱猜测和污言秽语，没有一个人为我辩解，没有一个人为我辩护，而我的父亲，那个本该保护我的人，却是第一个冲上来打我的……
忽然回想起小时候，三岁大点的时候，摔倒了，磕到了，学习不会被骂了，他都不在，从来都不在，那个时候真的很痛很痛啊！可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爬起来，躲在房间里面默默地哭，就算不吃晚膳也没有人来叫我，我只是一个被尊敬的人，一个只需要伺候好的人，又有谁会来管我的心情如何？可是我的出生就是错吗？我想要那样子吗？我努力了呀！很努力很努力了，努力的向你们靠近，努力地争取的游到上游……真的很尽力了……
感觉到脖子一凉，听见众人惊呼一声，便鸦雀无声，蓦然回神，缓缓地将侧向一边的脸转回去，茫然的聚焦
看见冰冷的剑锋，顺着剑锋往上看，望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脸是那张脸，神情却不是曾经的神情，双目通红，拼发的怒气，绝望的眼眸，愤恨的目光……
“为什么”他凉凉的吐了这一句，眼中的愤恨还有难以置信都令我心流血
见我久久不回话，他笑了
我的哥哥他笑了，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那样，可是眼中的嘲讽之意昭之若见
就是这样啊！就是这个笑容带我离开了我的无人关心的境地，如今亦是这个笑容，亲手将我推回了深渊……
如同在水中溺水的人，明明，明明有一个人，拉着你的手带你上岸，在你呼吸到一口空气的时候，他放手了……站在岸边，看着你绝望的下沉……
如果我不曾接受过阳光，不曾看见过希望，也许我可以待在那里，很久，可是我见到了呀！我见到过阳光，看见过希望，有过理想和期盼，亦准备好迈向人生的繁华，可是啊……可是啊……
又一次被抛弃了呢……
“噗”我笑了，牵扯的嘴上的伤口
安静的宴席上，我的轻笑显得格外刺耳，将大众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淡淡的光晕打在我的脸上，更衬着这张脸美如仙人，美到窒息，唇边的血以及脸上的肿胀，不但没有损坏这种美，反倒多了一种妩媚，稚嫩的眉目带着丝丝魅，眼中的失望，以及绝望更衬得我的美轮美奂，一种病态的美
唇边的血滴落在地
他愣住了，应该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望向他，似是要把他看透，樱红色的双唇缓缓启口
“你是不是未曾信过我？”
……
“是吗？”
“如此啊...”
“也是呢！”人真的可以冷血无情到看着亲人痛苦啊...
“终究是个外人啊，终究……走不进去呢”
萧云澈突然开口“仅凭这些证据，就可以断尽是沈小姐杀的人吗？”
我一顿，回过头来望向他，清冷无情绪的眼眸，看向我
在这个时候，没一个人相信我，就连我的至亲也不肯相信我，可是萧云澈他……
深呼一口气，回过头来扫视众人，一一认真地打量过去
继而开口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房里会有芜花吗？”
“那你们可知道芜花是用来干什么的？”
宴席上位未人说话
“嗯”
“何太医，你来说说”
“这……回沈小姐，芜花主作用是用来治祛痰止咳的”
“是，用做治疗祛痰止咳”
“那哥哥，可知若儿病了呢？”我缓缓的将目光移向他
“若儿虽不敢自认为医学天才，但是像用芜花一升，加水三升煮汁一升，以枣十四枚，放入汁中煮干，一日五枚这种简单的治疗方式，若儿还是会的呢，毕竟那么多的书不是白学的”
“那我们再来说说，嫂嫂是怎么回事？云片糕我端去的没错，可是我与嫂嫂并无仇怨，那我有何种理由去害她？”
“给云片糕，是因为我喜欢她，祝福她，怕她饿着，刚刚有人也说了，坊间都传闻我喜这云片糕，那我需要笨到用这种方法去杀了她吗？”
“这种引火烧身的愚蠢方式，你觉得我会去用吗？你们觉得我会去用吗？”说后半段的时候，我又一次打量了众人
宴会上依旧鸦雀无声
“嫂嫂得风寒了不是吗？”我再次开口
“这是沈小姐你的解释吗？”萧云澈接上了我的话
我回过头来看他“是”
不知是不是我一时眼花，望见了他嘴边若有若无的笑容，但我敢肯定，他是相信我的，他的眼睛告诉的我
可是才消停了没一会儿，下面又在七嘴八舌啦，不相信我的人占了大多数，也许也是有私心的成分在内吧，人临深渊，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可是我不想管他们，回过神来看向哥哥和父亲
父亲眼中的疏离和愤恨，哥哥眼中的不信任还有憎恨，都让我的心再一次跌落谷底
“你还是不信我？”
我向前靠，他的手一顿，向旁边一划，只感觉到了脖子一疼，便是血滚落下来，染红了我穿的白色素衣
可笑吧？拉我出深渊的人是亲手把我再次推进去的人
明明是至亲亲人啊，却不如一个陌生人
再次听到他们的讨伐声，只觉得无力
“都给我住手！证据还未确凿，怎么容你们这么凭空污蔑”萧云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听见了，浑身一顿，便感觉到了肩上一重，他把披风给了我
才再一次缓缓开口“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在证据还未确凿的情况下，沈小姐也不能算是凶手”
语闭，便拉着我出来
带着我回到我的小屋，给了我金创药，嘱咐我不要碰到水，告诉我会查清楚事实的真相
最后只留了一道背影，缓缓地步出了我的屋子
影子在月色下拉长，可是我觉得安定……
是一种不一样的安定呢
我想……挺感谢他的，谢谢他愿意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深渊沉底心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