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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兰街 白露晰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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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晰回到军师府,摘下斗笠。
贺予安正在捧着书卷,整理思路。看到他回来了,就满上了一壶茶。
白露晰喝了一口,苦涩溢满口腔。白露晰受不住这般苦涩,就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这么苦?”白露晰问。
“井岗翠,秦府送过来的。”
“秦府?你不怕被下了毒?”
“怕什么?他们是想说服我,又不是毒死我,我死了定会惊动汴梁,到时候秦府曾经的那些烂摊子事就会被爆出来了。”贺予安打趣道。
“你查到了什么?”
“诺。”贺予安把书卷拿给白露晰。
“这是什么?”
“近年来各大商铺的进贡名单啊。”贺予安说,
大宋的商铺进贡时一共要有三本账簿,第一本,是自己编撰的账簿,如实记录这收入与支出,
第二本,是地方统一的账簿,每月都要将进贡名单交到地方知府的手上,再由知府转交给中央。
第三本,是中央的账簿,每三年到地方考察,记录如实的情况汇报给中央。
“前些年间我还在边塞管理军事,无暇进贡一事,进贡就交给了秦府。由秦府到各家取贡品,再统一送到长安城中,可是这几年的进贡名单上,却只有秦府的记录。”
“你是说,秦府先假意帮人们进贡,再把贡品私藏,谎称他们没有进贡,一次两次发现不出什么,但到第三次,若各大家还是没有进贡,汴梁就会把它当作走私行为判处。”
白露晰说。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贺予安渐渐放慢了语速,勾起了白露晰的兴趣。
“实际上怎么了?”
“秦府若是想以走私罪判处这几大商家,仅仅依靠秦府的力量是不够的,进贡的账簿是由督察处编写,所以勾结秦府,连累各大商家的,应该就是督察处的人了。”
“督察处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加起来总共有几百余人,还不包括有些官吏休假后其他处的官员帮忙编写。这简直......”
“大海捞针,对吧?”贺予安反问他,“现在还没有确定具体的范围,所以不能妄下定论。你呢?发现什么了?”
“秦府前几年的声望一直很好,但是所有大商家全部被查处,就只剩这一家,没人怀疑才奇怪吧?”白露晰答道。
贺予安叹了一口气,“看来,秦府的势力远是我们想象不到的,那为何还抓住我这个小地方的军师不放呢?”
贺予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不明白,他在这个世界,处处都要防着别人,可他却独独觉得白露晰不可能害他,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一抬眼,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贺予安淡淡一笑,拍了拍白露晰的肩膀:“走吧,出去逛逛。”
“你不怕你一出去,就会有一群人围着你。”白露晰撇撇嘴,“你这长相,之前是因为都知道你有婚约才不勾搭你,现在全城皆知,你出门一定会被一群小姑娘追在后面的。”
“别这样说,论长相,白小公子可比我省的还俊俏啊!”贺予安用手指勾了勾坐在竹椅上的白露晰的下巴,“实不相瞒,第一次在琉璃阁见到公子时,我还以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你!”白露晰被气得脸通红,一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了那张竹椅上,贺予安想用力挣脱他,结果手都动不了。
“我.....这孩子怎么力气那么大啊!”
贺予安看着眼前那张白皙的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又不知好歹地说了句:“怎么啦,说你一句还不愿意了,大小姐脾气,以后就叫你小白姑娘吧!”
白露晰被气得恼羞成怒,又一用力,竹椅承受不住这两个人的重量,竟然被压散了,贺予安头被重重磕在地上,前一秒,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抓住了白露晰的外袍,用力一拉,竟被扯破了。
“啊!疼!”
这时,一位仆人听到了声音,连忙赶过来看:“先生,怎么了?”
一进门,就看见白露晰骑在贺予安的身上,白露晰一手抓住贺予安的两只手腕,按在地上,贺予安手上还捏着白露晰外衣的碎片,两人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头发散开,衣冠不整地躺在地上。
“先生,你和白先生......若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白露晰好像意识到了现在两人的姿势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于是就从地上起来,还不忘扶起贺予安。
“完了完了,我的一世清明就这么毁了。”贺予安像个小孩子,心里想。
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贺予安先开口:“你赔我椅子,你先动手的!”
“是你先撩拨我的。”
“我的椅子是无辜的啊!”
“那我的外套......”
白露晰心中一直暗暗压抑的感情忽然又涌上心头,他使劲不让自己想起曾经的那些事,
那日,竹影之下,他发过誓,要暗暗保护这个比自己大六岁的人。默默地,谁也不知道。
深沉的东西适合藏在心里。
“时候不早了,快点出去吧。”贺予安到自己的房里找了两个斗笠,趁着他不注意,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白露晰撩起白纱,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说我出去就会被无数少女们包围吗?所以必须打扮一下啊。”
白露晰看起来还想说话,贺予安捂住他的嘴,“够啦,走了。”
就拉着他的手往外面跑去,
出了军师府再绕过一条巷子,就是白兰街,那是江洲最繁华的地带,原来的大商埠就坐落在那里,现在除了秦府,其他家族只剩下了江湖传闻和一片废墟,还有江洲著名的梨园——醉红楼。
街上人潮川流不息,透露着市井人家的烟火气息。
白露晰找了之前的茶楼,坐下来,和贺予安品着茶,观察着周围人们的一举一动。
在江洲,每个人都会有可能成为秦府的帮凶,所以这就意味着贺予安必须时时提防着各种人,除了白露晰。
“秦府老爷好像这几天一直在外地。”
“在外地很奇怪吗?秦府靠茶叶为生,那茶叶必须新鲜采摘才清甜啊!”
“可他并不在茶园内,而是在汴梁城。”
“汴梁城最近也没什么要事啊!秦先生去哪里是作甚?”
“不知,不过好像是为了寻找茶的配方。”
白露晰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不对劲,他转过头来对贺予安说:“你不感觉他这话中有些奇怪的地方?”
“什么?”贺予安问。
“汴梁近几年来连年少雨,根本不适合茶叶生长。”
“所以他去汴梁一定是与督察处的人会和了。”
这时,一位面带黑纱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掌柜的,来一壶红茶。”
其他人都要的是这江洲赫赫有名的绿茶井岗翠,只有他要的是红茶。
“小兄弟是外地人吧,江洲最好的茶是秦府炒制的绿茶,要不要换一下?”老板看到这位客人,建议他说。
“就是啊!这井岗翠入口微苦,后又转为甘甜,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那位客人却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个地方的茶,我喝不惯。”
而后,白露晰就偷偷观察着那个神秘人。
他好像时而发现了他们,时而又没有知识一段过后就会喝上一小口茶。就这样一直僵持这,忽然,那位神秘人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刺向贺予安,
“小心!”
白露晰反应迅速,抓住贺予安的手使劲把他一拉,那根针刺向牵拉着茶棚的绳子,绳子下边,是老板那年仅三岁的女儿,“啪”的一声间,篷布落下,
“女儿!”老板大声喊着。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白露晰拉着贺予安跑了出去,一路一直跟着神秘人。
追到了一条小巷子内,神秘人掏出剑,要刺向贺予安。
白露晰把贺予安护在身后,用自己的佩剑替他挡了下来。
“快走!”白露晰抽出剑来,刀光剑影之间,神秘人忽然找到了空当子,绕到了白露晰的背后,摘下了贺予安的斗笠,随后利用轻功翻过了墙,白露晰紧随其后,把贺予安留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贺予安还在状况之外,这时有一大群人追了过来,贺予安不知所措,这时,旁边紧锁着的门忽然打开,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