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合作 “你给李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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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李成和打的那个电话没什么用，”岑里琪瘪了瘪嘴，“他更暴躁了。和我见面的时候话很少，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急。话说回来，他是我们所有人当中知道信息最少的一个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我和你一早就通过气了啊？”
“这件事还是永远别告诉他比较好，”第五壹沉思了一会儿，将快要燃到他手指的香烟按灭在桌子上，“不过可以和他说了，就说我俩对上了，别告诉他什么时候对上的，不然他肯定生气，我怕你应付不来。”
“你不直接和他接触吗？”岑里琪起身打开花房的窗户，让新鲜流通的空气带走一屋子的二手烟味。
“李成平肯定不想我在和他一起弄这些的时候，还把他宝贵的弟弟拖下水了，他会和我没完的。以后李成和那边就你去联系吧，他俩兄弟一起上，我还真怕我有点对付不过来。”
“说的也是……”岑里琪点头赞同，“至于肖靳那边，我还在打探消息，但基本都没啥用。反正现在李成平和你一起合作了，肖靳就可以松一松了。”
“嗯，你能顾好李成和那边，就很好了。”第五壹将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晾风，“你和李成和上次见面什么时候？”
“就昨天。”岑里琪歪着头想了想，“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好，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急的，都知道他哥和你合作了，出了再大的篓子有他哥顶着，他还有什么可焦虑的？”
“他很焦虑吗？”第五壹咂摸到了一丝不对劲。
“很焦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有时候我看他那个样子我都糟心……”岑里琪忽然回想起什么，拉着第五壹的手说：“而且他和我说话那个感觉，很不对劲，总让我觉得我要命不久矣了。你说，他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吧？”
“不是特别可能，他人你也不是不了解，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小人。”第五壹也皱着眉思索着，李成和现在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总归要一直把人拉拢在自己身边。
“难不成他忽然良心发现，觉得姜夕栎确实可怜，他不开心，是因为自责？”
“我不懂，李成和和他哥很不一样，他更好拿捏，也更优柔寡断。他其实一直可怜姜夕栎，但可怜就能让他憔悴着急，我还是不信。我更倾向于他有某种预感，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大，他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担忧。”
“李成和都这样了，他爸爸肯定更加……”岑里琪叹一口气，担忧地看向第五壹，“五一啊，我有点怕，你和李成平真的能成功吗？”
“他爸爸……他爸爸是程局长的世交，但他首先得是两个儿子的父亲。”第五壹看着窗外，轻轻一笑，“我就不信，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时，他还在乎那几十年的情分，选择去依附这样一个不可靠而随时会倒的人。”
和李成平的会面，第五壹依旧选择在他所熟悉的花房。
他从没有想过把自己熟悉的地点这样轻而易举暴露在还不算熟悉的合作伙伴面前有什么不好，李成平之前的问话也是多余的，从他发邮件给李成平那个时候起，他在心里把自己所有的回头路断绝了。
会面的时候是阴天，上午十点的S市被头顶层层叠叠的乌云压制着，阳光透不出半点。第五壹倒是喜欢这样的天气，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卷好外套，将瘦弱的身体藏在保暖的衣服内，尽管这在五月的城市里，显得过于不合时宜。
九点钟，第五壹就坐在了花房的圆桌旁，小口抿着岑里琪给他搞来的养胃花茶，想着心事。
过了十点，等的人还没来，第五壹也不着急，他知道花房位置偏，找过来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十点过一刻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玻璃门。
“成平哥，你来了。”
第五壹仰面微笑，看着面若寒霜的男人。
“不好意思，你久等了。”
“没事，我约的位置偏了点，一开始还想要不要去外面接你呢。”
“你很谨慎，这样很好，”李成平微微颔首，接着，出乎第五壹意料，他扭过头冲门外喊了一句：“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伞又丢不了，随随便便放放不就可以了，赶紧进来！”
这样的语调，第五壹只听李成平在一个人身上用过，他惊愕得抬起头，看着之前聚会上那个凌厉俊俏的青年，抱怨着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不用这么惊讶吧？”看第五壹像是被雷劈过了的神情，李成平好似被逗笑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把肖靳家厂失火有问题的事儿告诉我。”
这倒是李成平冤枉第五壹了，他再怎么神通广大，知道肖靳厂起火的事儿的时候，也只是想把消息透给地皮主儿李成平试探一下。他是万万没有把两个人的关系想到那一步去的，最后知道了，也是因为那场不堪回首、简直想让第五壹自戳双耳的听墙角事件。
“我……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把他带过来……”第五壹掩饰性地咳了一嗓子，赶紧端起桌上的花茶抿了一口，把气捋顺了，才接着说道：“你把他带过来，是因为我们的合作里，他可以帮忙吗？”
李成平正在帮肖靳整理衣服领子，听第五壹这样说，他半笑不笑地偏头打量了一会儿瞪着眼睛看他的肖靳，大发慈悲般地点了点头，回身和第五壹说：“算是吧，他应该能帮点忙。”
“……好。”第五壹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低头将两个茶杯推到两人的面前，再端起自己的，小小抿了一口茶。
“这娘们唧唧的小孩儿知道我们的事儿？”肖靳刚一落座，打量着第五壹，语出惊人，“我怎么记得我在之前聚会上见到过他啊？”
第五壹被肖靳惊得呛了一口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说话的呢！”李成平一巴掌呼在肖靳的后脑勺，胳膊抡圆了挥下去的，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声些，“你还看不起人家，人家动个小手指就把我溜得急了一星期都没辙。你好好跟人家学学，不然没了我，被玩儿死了都不知道。”
肖靳被扇没了声儿，低头端起面前的茶吸溜吸溜地喝着，时不时抬头好奇地盯两眼第五壹，或者是不满地横两眼李成平。
李成平对肖靳的小动作假装看不到，他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看向第五壹：“你别理他，当他是个摆件儿。你先和我说说，程平烨对你做了什么事儿，要你这么一心一意针对他？”
“这不重要吧？”第五壹在李成平公事公办的态度中找回了点被肖靳的出现打断的思路，“我可以和你保证，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一直和你合作。”
“不对，你想岔了，这很重要。”李成平秀气的眉眼染上了冷淡的色调，“我有权利对合作伙伴的合作意向以及合作的长远程度进行评估，尤其是你给出来的这个吸引力极强的提议。你必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哪怕是你觉得很不理智的个人情感，你也必须和我说明白了，不然，我会觉得你始终没有诚意，有所保留，或者是别有心思。”
“成平哥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会和你合作就是出于很不理智的个人情感，这没有什么好掩盖的，我也不会拿所谓的正义声张来糊弄你。但有的事情过于隐秘，让我说出去，我也会担心啊。”第五壹微微笑了笑，他把这当成是和一个成熟男子的博弈，他小心出招，但得死守着自己的底线。
“不愿说？是给自己留一线，还是说不出口啊？”李成平皱着眉看一眼旁边心不在焉的肖靳，很快转过头盯住第五壹，“没什么好担心的吧，我把肖靳都带来了，要说是底线，也是我暴露得更彻底吧。”
“我怎么就成你们谈判的筹码了……”肖靳杯子里的花茶喝完了，听李成平的话不满地抱怨。
“你乖啊，闭嘴吧，没问你就别说话。”李成平一句话不留余地地堵住了肖靳。
第五壹冷眼看着两个人，就算是知道李成平是故意把肖靳带来的，他们所有的亲昵也都是有意露给他看的，第五壹的心也无法做到毫无触动。肖靳确实是李成平最大也最要紧的底牌，但第五壹在意的，好像不止这个。
李成平打量着第五壹微皱的脸庞，好意将这份沉默延续了下去，没有打破。
几分钟之后，第五壹似是松了一口气，开了口。
“我真的很佩服你，我一开始以为你会和老市长的人直接来找我，却万万没想到你带过来的是肖靳。说你展示诚意也好，说你别有其他的想法也好，我确实资历浅，对这样的坦诚没法做到毫不动容。”
“我本来是想带老市长的人来的，后来……听说了一点你和程家公子的事儿，就改变想法了。”李成平似笑非笑，坐直了身子，“第五壹，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和程平烨闹了情侣间的小别扭，一气之下找的我。”
“成平哥别开玩笑了，”第五壹扯了扯嘴角，藏于桌下的右手一下下地抚摸着裤缝线，把手心的汗液小心地拭去，“我和程平烨，也不是你想象当中的关系。”
“这样？”李成平扬了扬眉毛，等着第五壹继续说下去。
“或许他是这样觉得的吧，但在我这里，他永远就是个只会胁迫人的精神病。”
“你是被他强迫的，自己父亲又被陈局长挟制，逃脱不得解脱不了，所以这么大怨气，要找他报复。”李成平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第五壹：“但如果只是这样，在我这里是不够的。我毕竟比你多活了十年，很多事儿都见过了。你不求利、不求名，单靠一腔怨怼。本来主观情感就是够不可靠的东西了，但现在你连主观情感在我这里，都是失格的。”
“我恨他，和他在一起多久，我恨了他多久。不，从他威胁逼迫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恨他。”
“小朋友，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李成平收敛了笑意，但依旧神情随意。
“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的！”第五壹蹙着眉暗喝了一句，桌下的手早已攥成拳头。
“我没说你会，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这是我的担忧，要想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下去，你务必要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如果有可能，尽量消除我这种担心。不然，我拿什么相信你啊？”
第五壹有些绝望，他还是太自以为是了，自以为将李成平的所有动向掌握在手中，但从李成平进到花房的那一刻，他就成了被牵着鼻子的那一个。
李成平随意而漫不经心的目光，让第五壹心惊。
“我的朋友，差点被他害死了。”僵持下去没有结果，李成平不拿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第五壹安慰自己，其实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毕竟他也知道对面坐着的两人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嗯……”李成平点了点头，重新靠在椅背上，“能多和我说一点吗？要是担心，可以把关键的信息省略。多说说你的想法，就可以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帮我躲着程平烨的逼迫，被程平烨迫害了。”第五壹垂着头，姜夕栎临走之前衰败的模样，再一次刺痛了他的眼眶，“她被折磨了很久，精神上的、□□上的。我一开始没有察觉，等发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第五壹顿了顿，声音有了迟滞，李成平耐心地等着。
“我以为我把她救出来了，我以为治好她身上的伤，就好了，但程平烨总有法子，总有法子接着迫害她。他手里有把柄，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后来我朋友，自杀未遂。我怕她死，也想帮她报仇，就答应了程平烨。”
“妈的！这个程平烨看着人模狗样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肖靳一直在旁边听着，愤慨极了，恨恨地一捶桌子，没留神把李成平的茶杯碰倒了。
“好，我知道了。”李成平忽然松懈了态度，他表现得不明显，但第五壹骤然感觉一直压迫着他的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我很抱歉，小小年纪你就背负了这么多沉重的东西。”李成平朝第五壹伸出手，“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那么请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
第五壹眼角聚集了一堆血丝，他抬头看了看李成平宽大修长的手，迟疑着握了上去。
“唉……他也太可怜了。”
等两人商讨好目前的计划，李成平给第五壹列了一张小小的单子，里头是需要他最近留在自己爸爸以及程平烨家里时需要留意的事情。第五壹接过纸条，匆匆扫过一眼之后，将纸条撕碎，随后道了个别，先走出了花房的门。
面对肖靳无处安放的同情心，李成平嗤之以鼻，“你觉得他可怜？那你还是省省吧，他凭借一己之力，挖出了我藏得那么好的关系，一个都没有落下的。现在你觉得他可怜，不过是你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他被弄了个猝不及防，我又逼得紧，他迫不得已才说的。”
“你不是也没客气？”肖靳瘪了瘪嘴，“那些找不来的东西都丢给他找了，真不把他当个人使。”
“我没办法啊……”李成平回头，抬眼看着肖靳，伸手摸了摸他翘起的头发，“我等不及了，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事。第五壹这个小孩……只能先辛苦他了，我们早解决，他也早解脱。”
“禽兽……”肖靳不满意地嘟囔着，但剩下的话语，被一个绵长的吻尽数堵住了。
周一的时候，心事重重的第五壹，顶着神色及其糟糕的脸，在校园走着。
“你搞什么啊？”
第五壹第四次在跑操的时候心不在焉撞到前面的人之后，跑在他身后班级里的岑里琪忍不住了，眼见着程平烨被年级主任叫走，她快步跑上前，一把抓着第五壹溜到了旁人看不到的石柱后面。
“没什么，见过李成平了，”第五壹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岑里琪，“然后被打击了。”
“他不愿意合作？”
“愿意，详细计划都告诉我了，虽然事涉老市长那边的利益关系，很多都不能讲明，但能说的他都说了。我听过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这是好事啊，垂头丧气地干什么？”岑里琪抹了一把第五壹额头，“不会生病了吧？”
“不是。”第五壹把岑里琪的手拨开了，“我就是忽然觉得，力不从心，和他们这帮整天浸淫在心机城府里的人相比，我差远了。要是我没有搭上他，肯定什么也做不成……”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啊，”岑里琪皱了眉打断第五壹，“你和李成平是合作关系了，有事他可以帮你，这又不是比赛，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非要争个第一干嘛？”
“你最近小心一些，既然确定了合作关系，要做的事情也多起来了，和程平烨相处的时候，多留意着别被他看出端倪了。”岑里琪将头伸出柱子观望了一下，见没有程平烨的影子，便放下心来，“我说这些很多余，但要不是看你最近状态不对，我才懒得多嘴呢。”
“抱歉啊……”第五壹仰头顶住了柱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很多证据收集地也不顺利。爸爸那边虽然对我放下戒心了，但他在家基本不说什么有用的信息。程平烨那边……我已经一周没有去程家了……”
“一周？”岑里琪难耐地喊了出来，“怎么可能？他不是一天没有见你就不行吗？”
“我不知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察觉了，但在学校他完全没有异常。他这个人，要是知道我这样骗他，不会这样忍下来。”
“你仔细回想一下，有什么契机吗？总不可能是他对你腻味了吧？”
“不会，不可能。”第五壹斩钉截铁地说，“他不能对我腻味，我还有这么多事没做完，我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我不会让他在现在轻易离开我的。”
他细长曲卷的小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岑里琪看着第五壹的样子，一时失语。
“他只是……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换了和我的相处方式，而已。”第五壹站直身，侧对着岑里琪，对着空气低语。“他现在不会和我一起吃饭了，也不把我接到他家去了。但他整节课整节课地看我，会在日落的校园里把我拉到角落里接吻，还会说很多让我恶心而不切实际的话。他喜欢我、爱我，依旧是个疯子。”
岑里琪顺着第五壹的话语，抬头捕捉到了他的眼睛。
偏执、阴鸷、闪动着暗黑火焰的眼睛，和半年前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平烨如出一辙。
“五一，你……”
你这样正常吗？
岑里琪本来想这样说的，但答案她本就知道，再通过反问去刺激一个本就苦不堪言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操场上，跑操终止的哨声响起，第五壹如梦初醒，回头看了一眼岑里琪，眼中是与语言极其不相符的沉静。接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不要担心，又像是在道别。
岑里琪欲言又止，看着他转过身，汇入了向教学楼涌去的人潮。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