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戒断 回程的车上 ...
-
回程的车上，程平烨有些坐立不安。
他拉着第五壹的手，紧紧拽着，而后又赶忙松开，用手指拂过突起的腕骨，轻轻揉捏着。
“药我喊医院煎，明天就可以拿了，你记得要按时喝。”程平烨看了一眼第五壹的侧脸，“喝不完的放在冰箱，不然要坏的。”
“嗯。”第五壹垂着头，没有更多的表示。
“你过来一点。”
程平烨拉着第五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第五壹抬头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还是由程平烨把自己拉了过去。但程平烨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他屁股膈在程平烨的大腿上，从后面被人拦腰搂着。
“你怎么这么瘦……”程平烨双手合抱，手掌拢着手肘，偏偏还有很多富余空间。第五壹坐在他腿上，身体僵硬，但没有乱动。他那点突兀的尾椎骨，膈得程平烨大腿生疼。
“你听到医生今天说的话了吗？”程平烨松开一只手，抚上了第五壹一块块凸出来的脊椎骨，随后，他将脑袋埋在第五壹的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第五壹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消化不良，不是什么非要治的大病。”
“医生说消化不良和心情也有关系……”程平烨的动作停了，他伸手整理好第五壹腰上被他抚乱的衣服，将他从腿上拉了下来。
第五壹摆放好胳膊腿儿，安静坐在程平烨旁边，等他没说完的下半句话。
但这没有找落的句子，就是程平烨所有的表达。初夏的阳光映射在他微皱的眉头，将瞳仁打成一片澄澈的琥珀，程平烨将第五壹微蜷的手拢在掌心，缓缓收紧了五指，仿佛拢住脆弱的一朵花，或是缥缈的一层雾。
第五壹等了等，见程平烨确实是说完了，便偏头想了想，自己补充了一句。
“或许按时吃了药，会好的吧。”
程平烨依旧皱着眉，没有附和，没有赞同。嘴角绷紧的线条，化成细针，丝丝扎进第五壹的眼里。
忽然之间，他也不想再说了，更多的话也不过是进一步的虚与委蛇。第五壹蓦地有种感觉，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消化不良的问题。他每一个突立而起的脊椎背后，都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万丈迷津。
所以何苦在暴力之后做出这样一幅深情呢？虚伪无比，又令人作呕。
车不缓不急地开着，第五壹将脑袋抵在车窗上，企图用坎坷不平的道路带来的晃动撞击，抵消心中扬起的那点情绪。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第五壹家楼下。
“这周本来有场聚会，我爸问我想不想去，”打开车门的时候，程平烨和声说着，“每次去吃饭，你总是被呼来喝去地，都吃不好，你要不想去，我和我爸说你要帮我补课，就帮你推了吧？”
“还是上次那些人吗？”第五壹缩回要伸出车门的上半身，坐回了后座。
“我不是很清楚，但蛮多人要去的。”
“这种正式的场合，我们去也不好吧，你确定你爸让你去了？”第五壹略有疑虑。
“你知道我爸一直往这方面培养我，很多时候这种场合他都会叫我去的，说是为了学习，其实也是见见世面，打打关系。”程平烨轻轻拂过第五壹略长的发丝，目光柔和，“要不我和他说不去了？”
“这个跟我应当没有多大关系的，你去吧，不用管我的。”
他爸爸现在都没有说起这个聚会，第五壹觉得他没有去的必要，尤其是聚会的人还是之前那些人，他现在还需要用心应付李家兄弟。
“你爸爸要去的，他不是最喜欢拉你参加这种饭局吗？”程平烨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抬起头，“你不喜欢这种场面，但你爸爸总是很喜欢拉你出来。”
为什么语气这么不好呢？第五壹暗想着，他要是连给爸爸炫耀的这点价值都没有，那就该烂在垃圾堆里，再怎么挣扎都不会有人在意，更别说现在堂而皇之坐在程家车宽敞明亮的后座。
简直像是施暴者在鄙夷另一个和他做了同样事情的人。
第五壹将情绪压制住，现在想这些没用，最好这次程平烨和他爸爸去，他能留下来，这样就能在李成平那边有些进展，或者是把李成和的问题解决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渐渐习惯了。”第五壹怔怔地扯了嘴角，拉开车门准备起身，“不过如果你爸爸要你去，你不用管我，自己去就好了。”
程平烨帮第五壹整好了翻过来的书包肩带，将书包小心背在第五壹背上。
“这样也可以，到时候肯定无聊死了，我吃饭的时候找你聊天吧，”第五壹已经走到车外面，程平烨往车门口挪了挪，“我爸真会来事儿，说要请一个县里头来的什么青年企业家……”
第五壹微微紧了紧拳头。
“……估计李成平也在。唉，都是说一些老生常谈的玩意儿，我都听腻了。”
“这样啊，”第五壹垂下了眼，“那你无聊了，就来找我吧。我先回去了，拜拜。”
“等等。”
“怎么了？”第五壹转过身。
程平烨眼神划过第五壹尖俏的下巴、骨锥突立的脖子、削窄修长的身姿，他回首立在暮春的暖风中，宽大如白袍的衣服被吹起，露出了细瘦雪白的半寸腰身。他是摄人心魄的蕾梅黛丝，身穿风帆似的衣服，用虚无缥缈的爱情蜜化了程平烨的脑浆。
他太瘦了，下一秒，就要飘走了。
程平烨定定看了一会儿，第五壹站在原地，试图从程平烨眼中读懂那些令他费解的情绪。但最后，车内的人只是低下头、挥挥手，让第五壹赶紧进门，随意而平常的姿态，仿佛这不过是他们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分别。
第五壹没有犹豫，也懒得深究，他的脑子很挤，再也挤不下程平烨眼中复杂的东西了。他很快打开家门，一闪身，消失在窄窄的门缝中。
放下书包，第五壹将夹层当中的手机拿了出来，解开锁屏，湛蓝一片的桌面昭示着李成平没有下定的决心。第五壹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又被新消息的提示音惊醒。
是他常用的那部手机，来信的人是程平烨，他现在应当还在回家的路上，第五壹不知道有什么消息着急到需要他此时发过来。
划开屏幕之后，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晚上有事，不和你一起吃了，明天学校见。”
第五壹若有所思地退出聊天框，片刻之后，他点开通话的界面，拨通了李成和的手机。
铃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李成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听筒原因，多了一丝沙哑的感觉。
“喂，第五壹。”
“是我。”第五壹刻意将声线压低了些，“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周围没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
“好，”第五壹长呼一口气，“李成和，对不起。”
“第五壹……你到底要做什么？”李成和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疲惫，“我哥今天疯狂向我打听你的事，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但还是无可避免把你拖下水了。”道完歉之后，第五壹似乎好些了，他继续说道：“你应该猜到了，我和你哥合作了，你哥既然不愿意告诉你是什么事儿，一是这事儿他不想你插手，二就是他对我还是不完全信任的。但我们确实合作了。”
“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头转的是什么念头，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甚至是你完全臆造出来的正义，你把这么多人都拖下水……你觉得你和那个害你成这样的疯子有什么差别吗？”
“李成和，我走到这一步，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疯子了。我难受了这么久，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我觉得我没有错。”
第五壹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哥的态度，你看见了。我从来不是闹着玩，我是认真的。”
“我哥他不会和你一起闹腾的。”
“呵……”第五壹轻笑一声，“李成和，你再不乐意，你哥现在和我也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也罢，更多的事，我和你说也没什么用。我和你联系就是想道个歉，我知道你最近和岑里琪走得近，我之前不想让她和我一起蹚浑水，骗了她，让她担心了。”
“她觉得你得了躁郁症，陷在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
“如果是这样，那世界上一大半成功的人都是疯子。”第五壹细细思索了一遍，目前吐露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我自己也会和琪琪说的，你要是可以，就帮我多劝劝她，她一心想帮我，但我怕害了她，你多拦着点。”
“……谢谢你了。”
说完之后，第五壹没有管李成和会作何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那边的李成和端着手机一片茫然，第五壹让他拦着岑里琪，他要是拦得住，就不会在几个月前，做出了可以算是背叛家庭的决定。
几天之后，那个肖靳和李成平都会出现的聚会上，程平烨惊讶地看到了同爸爸一起出现的第五壹。
这几天，程平烨都没有怎么找过第五壹，他憋得很辛苦，为了医生那一句“良好心态”，他忍着，生生拔掉了自己和第五壹的许多接触。看着第五壹带着点潮红的脸，程平烨心中泛上了点点苦涩。
他快步走到第五壹身边，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你怎么还是来了？”
“爸爸说让来的，我拗不过。”第五壹抬眼看着程平烨，余光瞟过身后盯着他的李家兄弟，缓缓垂下眼帘。
程平烨看了一眼旁边的第五壹爸爸，他已轻车熟路地融入群体，和自己的父亲攀谈着。程平烨心底涌上了一层厌恶，他默默站在父子俩的中间，用身体将两人隔开了。
“人都到齐了，大家入座吧。”
程平烨被爸爸拉开了，坐在了离第五壹有些距离的地方。第五壹没有等人安排，就依照惯例乖顺地坐在末尾。他抬起头，看见笑得灿烂的程局长和自己爸爸将一个高瘦小麦肤色的青年放在了很靠前的位置。
这就是肖靳，第五壹端起茶抿了一口，再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就理解了岑里琪对他的评价。他是尖锐的，连线条都带上了凌厉的色彩，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着，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张扬的气息。
是个人物，对得起程家背后的这一系列小动作。
第五壹的眼神随着肖靳的一颦一笑而流转着，他时而抬头看人，但很快又垂首，厚重的眼帘遮住了眼底厚重的城府，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在这形形色色的所有人里，除了一个学霸的身份百无一用，但这也成为了他最好的伪装。
“……别谦让了，我最后面去吧。”
一片意义不大的谈话声中，李成平清冽的声音响起，被第五壹敏锐的耳朵捕捉。随后，自己身侧的椅子被拉开，李成平带着一身好闻的木调香水味，坐在了第五壹身边。
椅子腿摩擦着打过蜡的木质地板，发出的吱嘎声细不可闻，第五壹耳朵动了动，接着抿了一口茶水。他先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关注他的程平烨，那人微蹙的眉头和下垂的嘴角无一不昭示着他的不开心。第五壹没有眨眼，也没有更多的表示，眼珠缓缓转动，又看向了旁边的李成和。或许李成平刚刚的动作，超乎了李成和的意料，他看着同坐在席位的两人，半是震惊，半是无措。
最后，眼神归于正中，肖靳身板正直，汪汪地映在第五壹染了水的眼眶里。第五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肖靳有意回避了他这边，就算视线扫过，也是匆匆一瞥就转开了。
耳畔声音喧嚣吵闹，第五壹再次垂下眼，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怔怔地坐着。旁边的李成平将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他依旧没有反应。
太近了，李成平不仅挪了椅子，半个身子也倚到了第五壹的椅背上。第五壹发丝覆盖下的脖颈上一层细腻的皮肤，已经感知到了李成平手指悬在几十厘米开外的地方带来的压迫感。
李成平是想和自己说话，但现在，程平烨看着，程局长也在，委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第五壹伸手，将桌面上的一双筷子碰掉在地上，接着他弯下腰，直起身的瞬间，在暗黑的桌面下反手牵了一把李成平的手。
这之后，李成平就安静了，第五壹看他坐直了，摩挲着手中的U盘，若有所思。
其实，这顿饭第五壹是没有必要来的，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要说有什么收获，大概就是看了一眼那个关键性人物肖靳。
整场聚会大约两个小时，除却开头的一点时间，程平烨一直忙着，没空顾他。看程局长和同样在场的李成和爸爸的殷切表现，这个聚会，像是确立了和肖靳的合作关系之后的热场，拉小辈来的目的也在于此。
程局长一直敦促着程平烨往肖靳身边靠，程平烨笑得勉强，眼睛虽一直跟着第五壹，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做的太过火。这倒便宜了第五壹，方便他肆无忌惮地打量就在程平烨身边的肖靳。
打量得愈多，便愈发地觉得，这个肖靳，绝对有问题。他或许真的很有远见和能力，但并不擅长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过十几分钟，第五壹就确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肖靳对于他的目光，避之不及。
这倒出奇了，难不成李成平已经将工厂起火事出蹊跷的原委告诉肖靳了？但两个人按理来说并不熟稔，李成平也不是这样火急火燎的人，就算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直接通知肖靳，也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第五壹又低头抿了一口茶。他已习惯了在这样充斥着对话的场合独自思考，从一片嘈杂当中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边思索边喝茶掩饰的习惯，好像就是这样养成的。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五分钟前出去的李成平回来了。
第五壹放下茶杯，往椅子背上靠了靠。他略偏了偏头，旁边的李成平同出去之前相比，周遭的气息冷了几分，他左手握拳，揣在薄外套的口袋，第五壹知道，里面是他刚刚递到人家手上的U盘。
李成平大概是整理好了表情才进来的。要是李成平看了U盘里的内容，那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就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第五壹考虑了不到一秒钟，就伸手打翻了桌面上的汤水，让一泼汤汁溅在自己雪白的衬衫上。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有人在意，肖靳正被围着，第五壹场面性地说了一句，也就直接走出门去了。
他刚出门不过几秒钟，程平烨就从后面追了上来，手中扯了一大包纸巾。他追到第五壹身边，小心将被汤汁晕湿的衣服扯起，用纸巾擦拭着。
“你今天也太不小心了。”程平烨看着惨不忍睹的衣服，简直想直接上手把衣服扒下来。
“我本来就不是很想来的。”第五壹别扭地偏过头，程平烨齁着背，发热的头顶和发旋就怼在他脸下面。第五壹固执地没有看。
“先去洗手间吧。”
“好。”
两人被服务员领着，去了一个私密性较强的更衣室。第五壹的衣服肯定是要不得了，总不能让他光着膀子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公共洗手间干等着。
“你去买一件适合他的衣服，尽快送过来。”
程平烨将一张卡递到服务员手上，反手关上了门。等他回过身来，第五壹上身的衣服已经脱完了，正拿一条湿了水的毛巾褥子，擦拭着被汤水搞脏的胸膛。
脱自己衣服的时候，第五壹没有多想，他记不清自己上半身哪个地方是没有被程平烨抚过、亲过、捏过的了，现在不过换个衣服，委实没有矫情的必要。
但他想岔了，离他几步之遥的程平烨，被他雪白的□□钉在了原地。
或许第五壹不记得了，也或许他本来就没有留心，但他每次和程平烨的耳鬓厮磨，无一例外是在漆黑一片的夜晚。开着灯的时候，第五壹就算是唇舌相交，也是羞涩别扭地，程平烨虽然爱极了他腻红的一张脸，但最后情浓到要解衣衫了，还是会多少估计第五壹的情绪，把灯给关了。
第五壹的上半身，从来都是半掩映在重叠褶皱的被褥之下，瓷白的肌肤只会被柔和冷淡的月光打亮，两点樱红是藏在砗磲里的珍宝，黑暗如汹涌的潮水，让所有一切的血脉喷张都被掩饰住了，只剩身下人偶尔情动时，眼角累起的一点泪光。
此时此刻，他的珍宝，他的美好，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头肉就像是终于得见天日的宝藏，被放在更衣间的探照灯下展示着。
“第五壹……”
程平烨的声音有些哑，第五壹忙于把自己清理干净，没有留意。等他终于察觉到逐渐靠近的压迫气息，程平烨已然眼神幽暗，站在他面前。
这个眼神，第五壹太熟悉了，这是豺狼想肉才会有的神情。但这里是更衣室，如果程平烨要做什么，稍微一个不察，就会被随时可能入内的服务员发现。
情急之下，第五壹本能地护住了自己，但他没有等来程平烨蓬勃的占有欲。第五壹讶然地抬头，一件带着体温的衣衫，披到了他肩膀上。
“擦好了，就先穿我的衣服吧，别着凉了。”程平烨偏过头，刻意转开目光的样子很明显，他裸着上半身，初具规模的肌肉紧张地崩了起来。
“你……”第五壹愣住了，足足好几秒种说不出话。他习惯了程平烨的嚣张和任性，几乎忘了这个人柔和起来，有多让人难以招架。
“谢谢。”衣服披着总不算个事儿，要穿就穿好，第五壹将手臂从衣袖中伸出来，扣好了扣子。
“以后别去游泳馆游泳了，也小心点，别毛手毛脚搞脏自己衣服……”程平烨看第五壹穿好了，转过身来，帮他卷好略长的衣袖。
“知道了。”第五壹细瘦的手腕被程平烨把在手掌里，像一支触肌生凉的玉笛。
“不问问为什么？我这个要求还挺霸道的。”程平烨笑了笑，摸了摸第五壹的脸。
“只要你说了，我照做就行了，没什么霸道不霸道的。”
忽然，程平烨沉了脸，他蹙眉看了一眼第五壹，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几步靠在洗漱台上，往自己口袋里摸去。
第五壹冷眼看着程平烨的动作，他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出来，第五壹转念想了想，才后知后觉他是在摸烟。
“你……要抽烟吗？”
程平烨转头看了第五壹一眼，第五壹侧着头，眼睛微微瞪着，当中流转的神采莫名让心中升腾起来的怨气无所遁形地消散了一半。
他缓和了五官线条，“不抽了。”
“你戒了？”第五壹很惊讶，他记得程平烨抽烟似乎有瘾，只要在家，他指间总喜欢夹根烟，上个星期才看他一天半包地抽着，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要戒？
“想戒，不知道戒不戒得掉。”程平烨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多余地摸了一把裤缝，“你身子弱，我怕你觉得呛。抽了烟嘴巴里味道也不好，怕你觉得臭。”
第五壹万万没想到，多了一句嘴，换来这么个意想不到的回答。程平烨会为了他戒烟？还是为了这么个奇葩的理由，怕接吻的时候自己嫌他臭？
那边的程平烨似乎也不好意思了，他干咳一声，微微臊红了脸。
气氛奇异地尴尬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在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一门之隔的外面，冷不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后，断断续续的话语飘了进来。
“……别推我！你！你他妈给我放手！”
“肖靳……识相的话就老实点！”
第五壹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在程平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反应迅速，抓着身旁之人的胳膊，矮身挤进了旁边的衣柜。
衣柜门刚关好，第五壹还没调整好失控的心跳，更衣室的门就被“嘭”地一声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戒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