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隐情 这一声细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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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细若蚊蚋，点破不愉快真相的姜夕栎丝毫没有作为话题主导者的自信和淡定，她咬紧了牙关，不敢抬头。
在手中被晃动着的酒杯，忽然停下来了，杯中液体由于惯性拍打在一起，挤出了酒香浓郁的几点水花。
“第五壹和你说的。”
“不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姜夕栎摇了摇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没道理一个天天缠着他的人对他什么感情，我还看不出来。”
“你想威胁我？”
“你会放过第五壹吗？”
程平烨嗤笑一声，手中的杯子，再次以固定的频率晃动起来。“我和他的事情，你想插手？”
“他这一个月，过得非常的痛苦。”姜夕栎十个指头绞在一起，暗搓搓用着力，“你这样是在逼他，只会让他越来越讨厌你。你视奸他这么久，看得出来他有多难过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松一下手呢……”
“我这一个月看着他，只看到了你和他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程平烨将酒杯狠狠砸在玻璃茶几上。磕碰发出了一声脆响，姜夕栎的肩膀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姜夕栎，这一个月，你们有多少次，坐在挨着的板凳上，头都要凑在一起了，在那里聊天、说话，就当窗外的我完全不存在。”程平烨忽的笑了，笑得姜夕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他难过，我没有觉得啊，你们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
“因为你的原因，全班同学都不敢和第五壹有交流，我要是不管他，他该怎么办啊？”姜夕栎颤抖着说道，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程平烨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这个理由，你也就能说服一下你自己。你是当我蠢，看不出来吗？你对他抱了什么心思，全部都写在你这张脸上了。”
姜夕栎像是一片早春的叶子，在包房空调制造出来的微寒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见她如此，程平烨彻底黑了脸，“扒在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你的人身边，作为一个女生，你还真够贱的。我警告你，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这样吗？”姜夕栎忽地开始细声尖叫，她垂着头，小小的身体脆弱得一下就可以撕碎。但她秉持着一股不知从何处而生的勇气，勉力在程平烨的强压下辩驳。
“你比我还贱、还过分！第五壹说了他讨厌你，他也说了不要再缠着他了，你还不是死皮赖脸地一直跟着？至少他不讨厌我，他非常关心我，知道你可能会伤害我，还一直提醒我、想护着我。”姜夕栎双手掐着胳膊，支撑她体重的细瘦双腿开始发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最亲近的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程平烨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最后说一遍，你他妈的离第五壹远一点！”
“要说这句话你也该对自己说！你才是最应该离他远一点的人！你只会伤害他……如果，你再这样缠着他，我就把你干过的事说出去……”
“你想威胁我？”程平烨嘲讽地大笑着，“你觉得你说出去的话，有谁会信吗？”
“等今天我从这扇门出去之后，大家就会信了。”不知不觉间，姜夕栎已经退到了门边，她后背抵着门，小声地喘着粗气。
“你到底是有多蠢……”
程平烨嗤之以鼻的话语还没出口，就被姜夕栎打断：“如果我和大家说，你因为追求不到第五壹，又误解了我和他的关系，恼羞成怒，今天晚上是你约我出来的，对我进行了威胁、使用了暴力，大家就会相信我了。”
“你……”
姜夕栎从背后的书包当中，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这把刀，是我在晚自习时候趁着灯都熄了，从你的书桌里偷出来的，这上面有你的指纹。我只要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一道，今晚你就是故意伤人。”
“你为了第五壹，还真是够有奉献精神的啊？”程平烨朝姜夕栎背抵着的那个角落一步步逼近，“但你怎么这么蠢啊？不知好歹看上第五壹也就罢了，还想出来这么个蠢钝如猪的人都不会用的主意。”
“我也不想逼你……”程平烨靠得越近，姜夕栎就抖得越厉害，“你别再缠着第五壹了，他很难过的，他很痛苦的……”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根本就不怕你的威胁？或许我会很乐意，在你身上划一刀呢？”程平烨离姜夕栎已经不过咫尺之遥，而且还没有止步的意思。
“你放过第五壹吧，别再来找他了……”在这场对峙当中，姜夕栎完全处于下风，比起威胁，这更像是恳求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昭示了她的惧怕。
“你那个爱管闲事的朋友，还扇过我一巴掌呢。既然你今天非要出头，那这笔帐，我也算在你头上吧。”
“别过来了……你别过来了……”
程平烨当然不会止步，他必须要把水果刀拿回来，他根本不想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孩子做些什么的，说这么多话，恐吓她的成分还是居多。但是，任由着她在自己的身上划刀，要是以后传到第五壹耳朵里了，他捞不到一点好。
眼前的小女生，色荏内茬，说的是威胁的话，可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的。程平烨心中多了一分鄙薄，徒然生出了一种这个人不配与自己为争的感觉。
忽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程平烨脸上一凉，接着有细微的痛意传来。
惊惧之下，姜夕栎失手刺伤了程平烨。
程平烨伸手摸了摸脸，已经有几滴血，从伤口迸出，他抹了一手指的红色。
那一指头的红色，吓坏了姜夕栎，她如何也想不到会割伤了程平烨的脸。她彻底失了力，颤抖的双手沾上了几点血，让她根本握不住这把水果刀。刀从她的手中滑落，白细的胳膊上瞬间被划拉出来一道长长的血口。
这一道口子划得严重，血直接就流了下来。程平烨看着姜夕栎手臂上那道明显比自己脸上更大的伤口，瞬间急了神色，从姜夕栎手上夺下了水果刀。
姜夕栎将惊叫压死在舌头底下，趁程平烨不注意，冲出了包房的门。
包厢里的程平烨，懊恼地将水果刀一把掷在地上。他缓缓蹲下，抱住了脑袋。
现在和第五壹的距离，已经远到他难以忍受了，他再经不起一个类似于第五壹最信任的朋友一般的存在，继续将第五壹带远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在隔着一门传来的嘈杂音乐声中，程平烨拨通了李成和的电话。
“喂，老程？咋啦？”
“你帮我联系一下一一，我有些事儿和他说。”
“你自己联系啊，你和他比我和他要熟多了。”
“他现在不愿意接我电话。”
“不会吧，老程……不就是闹个矛盾吗？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搞成这样了？”
“别他妈的废话，待会儿我发语音给你，你帮我转给他，转完之后打两个电话确认他听过了。”
“……行吧，你发过来吧。”
几分钟之后，李成和的信箱里收到了一段将近五分钟的语音，语音之后，程平烨还附了一句话“你告诉他，务必要听完。”
“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李成和理解不了两个人的脑回路，但依旧按照程平烨的吩咐，将语音和一定要听完的嘱咐转了过去。
他放下手机，摸着嘴唇，手指在被子上点了几下。一会儿之后，李成和又将手机拿到手上，打开了程平烨的信箱。
程平烨只说了一定要把语音传过去，但没有说他不可以听。
拇指在屏幕上颤颤巍巍立了没一下，点击了圆圈当中的那个小三角。
程平烨那独有的沙哑中带着低沉的声音，由耳机传来。
“一一，我是程平烨，你不要删除这段语音，一定要听我说完。我今天见了姜夕栎，她把我约出来见面，说要聊你的事。地点是我选的，在一个我常去的酒吧，她偷了我的水果刀，威胁我不能再见你了，不然就要诽谤我，说我拿刀捅了她。我想把刀拿回来，但被她划伤了，她自己也划伤了……”
这是什么狗血偶像剧剧情？李成和听得一头雾水，难道两个人吵架是因为姜夕栎？不应该啊，程平烨从来就不是会和一个女孩子计较这种事的人。
那是为了什么？
李成和打算接着听下去。
“……她要是去找你了，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再和她天天呆在一起了。她看上你了，跟你黏着根本就没安好心，估计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想干点什么事情。我忍不了她这么个人在你身边，你要是不疏远她，我自己来。一一，都一个月了，我们别再这样了，之前的事情我给你道歉道了无数回，你为什么还这么倔呢？你是想忘掉我吧，对吧？不可能的，我不甘心啊。我喜欢上你……”
李成和的呼吸猛然顿住了。
“……我他妈认了，我没那么窝囊，只要你答应我不再这样闹下去了，什么都好说。你怎么能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呢，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啊……我们再见一面吧，好好聊聊，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你出来见见我，必须见我，你一直这样，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李成和手忙脚乱地锁屏了手机，程平烨逐渐痴狂的声音随之戛然而止。
李成和耳朵大脑一片混乱，简直要直接当机了。三个人在一起时，程平烨和第五壹相处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向李成和的脑海。程平烨那突兀地占有欲、对第五壹超出寻常的耐心态度、当自己表示出对第五壹亲近是他半带着认真的威胁……还有那天，那天去欢乐谷，两个人从迷宫中出来的时候，脸都红到异常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他本以为是程平烨转了性子，不曾想从头到尾，他所有的温柔和善，都是留给第五壹一个人的。
他之所以会反常，是因为喜欢上第五壹了。
缓了好几分钟，李成和还是无法消化这个消息，索性拨通了第五壹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响铃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李成和将手机死死抵在耳朵上，耳道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都被冗长的“嘟嘟”声占满了。
这么久不接电话，李成和直觉手机对面的那个人，心情与自己一样的忐忑。
终于，第五壹还是按下了接听。
“第五壹，我发给你的语音你听了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第五壹开了口：“以后别帮他发这些东西，再有一次，我把你拉黑。”
“你到底听了吗？”
李成和脑中全是问号，程平烨喜欢上第五壹这件事太过于不可能了，他急切地想向第五壹求证。
“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件事最重要啊！你回答我啊……”
听筒里传来一片忙音，第五壹把电话挂了。
自此以后，无论是程平烨还是李成和，都再也联系不到第五壹了。
所有的电话都是占线，发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问遍周围的同学，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程平烨甚至联系过第五壹爸爸，但也只得到一个他最近在闭关学习的消息，第五壹爸爸倒是很想告诉程平烨如何联系第五壹，但第五壹连补习的地点都没有告诉过家里人，晚上回家也差不多到就寝时间了，他也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程平烨和第五壹，彻底失联了。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第五壹从抽屉深处掏出了手机。
将手机卡插入之后，他开了机，点开了黑名单中的信箱。
之前，程平烨会一直给他发各种各样的话，威胁的、道歉的、表情达意的、说他有多痛苦的，都有。第五壹看到心都抽起来了，索性给自己下了禁令，不准再看信箱。
平日里，他断绝了和程平烨的所有往来，无视程平烨可能联系到他的一切途径。他的大脑百经磨炼，磨掉了任性的每一个皱褶。第五壹清楚，程平烨是他心上的猴面包树，如果不及时清除，心脏就会因为占有欲过强的根叶而彻底毁掉。
但每每在深夜的床上，无人的房间，思念征服了脑子，欲念将理智压下，他还是会一遍遍将手伸向手机。
情不知所起，纵然狠心欲斩三千，但牵牵连连，情思已然深入每一个脏器，他挣扎着挥剑，却更被理不清的思绪缠到几近窒息。
他恐惧的，不仅仅是偏执与他的程平烨，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抛却的那点情。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到他预期会看到的那些内容。
手指上划，除了一周前，还有零星几条短信，再近的时间里，什么都没有了。拦截的电话名录里，更是如此。
抱着一半慌张，一半解脱的心情，第五壹点开了程平烨给他发的最后几条消息。
“你就这么讨厌我？”
“好，你给我滚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老子不要你了。”
“下学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再看到你，我会把你打到残废。”
再下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五壹知道，程平烨要放弃了，他终于受不了要放弃了。这比第五壹预想的时间要早一些，但他毕竟是程平烨，是那个绝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半点的人。都在自己身上耗了两个月了，也贱了两个月了，他的自尊心，终于受不了了。
第五壹解脱了。
思及此，第五壹仰面倒于床上，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抬起的手臂掩住双眸。他的折磨，他和程平烨这一段无法定义的纠葛，终于结束了，他如释重负，欢欣非常。
手臂上有点湿润，第五壹在笑着，他嘴角上扬，笑得抽抽搭搭，笑得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