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喜欢 程平烨难以 ...
-
程平烨难以置信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要去撕名牌，两个人刚刚都快亲上了，他竟然还想着要赢个游戏！
他一脸震惊，瞪视着第五壹，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第五壹想打那个撕掉程平烨名牌的自己，想打那个刚刚几乎要顺从程平烨的自己，也想打一开始想出要在这个地方埋伏的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刚刚那半个小时从自己的人生当中删除。
太丢脸了，又丢脸又尴尬。
“我们出去吧，李成和他们都在外面了……”
程平烨觉得自己像是了一个被渣男调戏之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可怜女人。
什么意思？自己内心纠结这、纠结那的，这个死渣男难道就根本不在乎，想当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程平烨黑了脸，一言不发地开始往外走。
“程哥，你想聊聊吗？”
黑暗中，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出奇地一致。
“……”
“如果你想，你跟我聊聊刚刚的事情。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我接受不了。”
“……”
“我知道我们这类人在很多人的眼中一直风评不好，但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可能说都面对你……那样儿了，我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所以以后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少一些吧，我不想我俩都尴尬。”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那刚刚算是怎么回事儿呢？”第五壹忽然生了气，他觉得自己被捉弄了，难道就因为他喜欢男的，就该毫不介意地接受这一次次的试探吗？他不傻，程平烨的不正常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之前一直用所谓的“恐同”身份，替他的行为开脱，直到这一次。
“你觉得这样子很好玩儿吗？你这种行为，你觉得我是同性恋，就能接受你一次次这样过分的试探和越界吗？你到底拿什么心态看得我？你是猎奇吗？你到底……”
“五一，我喜欢你。”
程平烨的话语很轻，但堵住了第五壹所有的狂风骤雨。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感觉好像就这么回事儿。”
“就……哪么回事儿？”第五壹呆呆地发问。
“就，想和你呆在一起，想亲你，想抱你，想摸你，还想……”程平烨楞了一下，“……我还是别继续说了。”
“我恋爱经历丰富，不至于连自己是喜欢还是讨厌都不知道。”程平烨止住了脚步，回过头，顶着一头红光看向第五壹，“五一，你喜欢我吗？”
“可是……”嘴唇蠕动着，第五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你之前有过那么多女朋友。
可是你在认识我之前一直是恐同。
可是你还因为我的身份跟我决裂过。
所以，我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沉默带着暧昧因子，在两个人周身之间盘旋，程平烨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刀剑，扎在第五壹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开膛破肚，挖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翻看连第五壹本人都无法看清的情感，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但第五壹，始终闭紧了嘴巴，那一句“不知道”，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逾矩和剖白，更多的话，无论是关于真正情感的探究，还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的拒绝，他都无法说出口。
他怀揣着一份陌生的欢喜，却秉持着固有的忧虑。
李成和和其他人吵吵闹闹的话语，已经出现在了拐角，程平烨最后看了一眼第五壹，回过了头，往外走去。
“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这是他这一天，对第五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再玩肯定是玩不下去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其他人辞别，连借口都懒得找，在李成和略带疑虑地目光中走出游乐园。
回程的路上，程平烨没有再和往常一样，要求和第五壹共乘一辆车。
被搅乱了心绪的，又不止第五壹一个，他需要时间，将所有的事情理理清楚。
第五壹对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特殊而新奇的好友，是他厌恶恶心的同性恋，是他一时心软想帮助的对象，是他可以利用的朋友。
利用。
他无数次用这两个字麻痹自己已然乱套了的情绪，他安慰自己，这不是亲密，不过是利用而已。
如果事情真的按之前的想法来，一个月之后，第五壹就该被程平烨带到李放的面前，他不傻，绝对能猜到自己被利用了。
之后，他俩就该翻脸，别说朋友了，估计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按第五壹这样的性格，如果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俩估计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不行，不能这样，凭什么？
他接受不了，第五壹和别人多说一句话他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的第五壹，这样生动的、可爱的、毒舌的、优秀的、愿意分享生活中那一点点触动的第五壹，是专属于程平烨一个人的，
这是喜欢吗？他对之前所有的女朋友，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程平烨悲哀地发现，对于之前的每一任女朋友，这类似于占有欲的感情，跟对第五壹的比起来，都弱多了。
他对第五壹心动了，对着他平坦的胸、坚韧的腹、还有削短的头发，心脏和理智一起失了控。
想明白之后，程平烨的心下一阵轰鸣，是山崩地裂的巨响，一片虚无的毁灭当中长出了血红的藤芽，迅速地盘绕生长。周围的世界静了音，唯余下情感的抽条声，咔咔作响，敲击着鼓膜。
原来真正的喜欢是这样的，会不断回味抓着他腰手上的触感，会因为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而独自生闷气，会将和他关系好的每一个人看作自己的对手和敌人。
会在想到要把他带到那一堆人面前时，有不乐意和迟疑。
那到底，还把他带去那儿吗？以后他们该怎么办？周围的人会怎么说？最重要的是，第五壹对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无数纷乱繁杂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不能深究的感情、第五壹的眉眼、KTV当中的莫吉托、李放不怀好意的微笑和周围人看似平静实则探究的眼神。
他的大脑要爆炸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第五壹被妈妈一顿捯饬，塞进了爸爸的车，陪着去参加一个饭局。
“我不想去，能不去吗？”扎在裤子里的衬衫版型过硬，膈的第五壹腰部发痒，他伸出手，赌气般地乱挠一气，挠的腰部的肉又痒又疼。
“不能，爸爸的同事们都想见见你呢，之前那么多次我都帮你推掉了，这次特意选了一个你放假的时间，你必须去。”
第五壹爸爸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挺拔白净的儿子，很是满意。
“您能少在你的同事面前说我的事情吗？”刚刚被第五壹扯乱了的衣角，又被第五壹的妈妈细心地整理好了。
“你成绩这么好，爸爸说出去也是给自己长脸啊，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那妈妈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蹲在第五壹身边，细心帮第五壹整理腰带的妈妈，动作停滞了一瞬，她拿带着点询问和渴求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这个问题问过多少次了？你和妈妈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你妈妈不方便去……”
觉得我们丢脸，那为什么还要炫耀我的成绩呢？要是真以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而骄傲，那为什么连亲生母亲都不能参加正式的聚会呢？
满腔的埋怨，都化作攥紧的一双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出口。第五壹将妈妈眼中的那一点失落收于眼中，缓缓将她从蹲着的地方拉了起来，自己低头整理起衣服来。
“准备好了，就走吧，晚上煮点百合绿豆粥。”
跟在自己爸爸身后，第五壹上了车。
“你妈妈应该教过你，待会儿去了，懂事一点，嘴巴要甜，要会喊人。”
第五壹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着屁股，眼睛没有看自己的父亲，而是盯住了马路旁一盏盏黄色的灯光。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等爸爸推开包厢的门，第五壹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掩饰好，换上了机械而温和的笑容。
“哎呀呀，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吗……”
“老弟快来，快来，坐下。”
包厢里有将近二十个人，两人进去的时候，大半的人都起身了，紧接着的是一顿再熟悉不过的寒暄，众人说着客套话，带着一样热情而过分的笑容，听着第五壹“叔叔”、“阿姨”、“伯伯”地喊过去。
在脸都快笑僵的时候，第五壹终于准备入座了。
座位顺序严格按照官级身份排列，第五壹坐在上菜位旁边，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主位旁的程平烨。
两个人皆是满脸的惊讶，程平烨连拿着茶杯的双手，都微微顿住了。
克制了自己两天没有联系，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凑到了一起。
这张直径将近四米的餐桌上，人头攒动地坐了好几家人，酒满上，菜上齐，气氛热络得很，饭局还没开始就到了高潮，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晚辈神情的不正常。
“程局长，这就是我儿子了，第五壹，快喊人。”
第五壹爸爸热络地扯过准备坐下的第五壹，凑到坐在主席的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第五壹没敢看旁边程平烨的脸色，他强迫自己挂着熟悉的微笑，冲程局长微微鞠着躬：“程伯伯好。”
“老弟你也太客气了，快让孩子坐过去吧，都要开吃了。”
程局长正和身旁的一个人搭着话，一时没有多注意第五壹和他爸爸，第五壹赶忙低了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神色依旧反常。
酒席开始了，第五壹爸爸也没有给第五壹太多愣神的时间，刚刚喝下第一杯酒，就拉着第五壹开始满桌地介绍过去，第五壹之前和爸爸有过约定，陪参加酒席可以，但是他绝对不会喝一滴酒，因而现在就不会帮爸爸分担饮酒的压力。
酒席不过敬到一半，第五壹爸爸就明显喝过了。
第五壹皱着眉头，看着他来者不拒地接下一杯杯酒，笑容都带着憨意。他一把拉过第五壹，凑在第五壹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倒是清醒无比。
“去帮大家添一圈茶，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去趟洗手间。”
第五壹知道，爸爸去催吐了。
他拿过茶壶，加了热水之后，走到了主位旁边，勾下了身子：“程伯伯，你茶没了，我帮你添一些吧。”
这个谢顶的中年人顶着一脸猪肝色，很明显喝多了，他哟呵了几声，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人倒茶一样的，带着欣赏和笑意的眼睛一直打量着第五壹。
由着第五壹帮他添了茶，程局长拿起杯子挨了挨自己的嘴唇，接着一把拉过第五壹的手，磨蹭着说道：“是第五壹吧，之前听你爸爸说你说了好几次啊！今天终于见到了，不错，一看就是个小学霸，伯伯看着很喜欢。”
第五壹不习惯和长辈这样的肢体接触，他毕竟十六岁了，但笑容不能掉，只能忍受这双带着汗意的手。终于，程局长松开了手，拉过旁边的程平烨，对第五壹点了点头，说道：“我小儿子，和你一个学校的，按年纪算你哥哥，可惜成绩没你好。第五壹帮伯伯一个忙，多和这小子接触，多带带他。”
“诶，局长这样说他哪担当得起啊，希望程公子别嫌弃我家五一弟弟啊。”第五壹爸爸动作迅速，早就解决了腹中存货，端着酒又到了第五壹旁边。
“唉，老第啊，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儿子这么优秀，当然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家长的苦心了。我这个儿子，打他他都不愿意学，从小到大，棍子不知道被我打断几根了，还就这个样儿，我都愁死了。你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教出来的儿子这么听话……”
“程局长见笑了，第五壹也就是成绩好点，平时生活中傻得和个木头一样的，我就想要个程公子这样的儿子，一看以后就特有出息。”
两个家长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恭维着，第五壹在旁边站着尴尬，索性就端着茶壶，走到了程平烨身边。
“要茶吗？”
程平烨抬起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神色淡然的第五壹，又低下了头，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茶杯旁的桌面，用只有第五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想走吗？”
第五壹咬了咬嘴唇，缓缓往杯中加了茶水，咕咚的水声掩盖了他们本就细不可闻的交谈。
“怎么走？”
“跟我走。”
茶添到一半，杯中的水还没装满，程平烨的的手忽然覆上了第五壹的手，把茶壶压了下去制止了他继续添茶的动作。接着，他转过头，“爸，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我和第五壹先出去了。”
“看来我家程平烨和五一弟弟很合得来啊，”程局长惬意地将宽厚肥大的身躯倚在座椅背上，脸上满是餍足，“行，去吧，多和人家讨教一下学习经验。”
第五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弯着腰、笑得谄媚的爸爸，就被程平烨拉着，一溜烟跑出了饭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