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非酋如何干翻闯关世界》醉后清梦

3、系统错误

　　急速下坠中，关长洲用手肘护住了脑袋，触地翻滚，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才起身看向周围。

　　不同于自己刚刚穿过的宛如中世纪古堡的甬道，这里俨然是高科技的现场。

　　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球体之中，看不出四壁，周围是一长串一长串的代码，代码剧烈变动着，闪着蓝光，将整个场地照得光亮。

　　关长洲站在蓝色地板上，透过地板可以看到下方也充斥着数据，这里仿佛是代码的海洋。

　　他看着前方悬浮着的屏幕，尝试着往前走。

　　突然蓝光大亮，代码急速滚动，面前的屏幕上剧烈闪动，变化中似乎飞快略过一幅一幅的图景，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空间内响起“嘀呜——嘀呜——”的警报声，代码们似乎变得有意识，鞭子一般向关长洲攻来。

　　关长洲向前一滚，躲过了代码的攻击。在下一串代码袭来之前，他抽出刚刚在古堡中得到的短刀，向代码掷去，短刀碰上代码，发出“噌——”的一声，两厢碰撞下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关长洲眼神一亮：是实体！

　　他翻身起来，在代码斜插到地上之时，跳上代码，又在代码消失前跳上另一串向他袭来的数据，躲过其他飞来的攻击，最后一跃，双手搭上悬浮着的屏幕。

　　就在关长洲的手触碰到屏幕的一瞬间，所有数据攻击瞬间静止，继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世界地动山摇，代码间的“０”“１”剧烈变换，顺序打乱飞回空中。

　　屏幕中的变化骤然停止。

　　与此同时，“轰——”地一声，礼堂内的变化停止了。物品停止了位移。大厅里出现了一排楼梯，巨大的落地窗穿着风，月光洒下，满室清辉。

　　莫砚忍痛低下头去看，手机里的地图显示，礼堂变成了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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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球体内，屏幕前出现了一个平台，关长洲用脚试探了下，平台没有消失。他双脚一跳，站稳在平台上，回头看着屏幕。

　　蓝屏仿佛有意识般，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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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莫砚狼狈地从尘土中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平静地接受了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落地窗的事实。他已经不再去想为什么这里会又突然发生变化，为什么脚下会突然踩到易拉罐，为什么会摔个狗啃泥，反正他就是一个非酋嘛，非酋跌一跌摔一摔似乎也很正常。而且，如果待会还要进入下一个考核现场，身上的伤也会消失嘛，没事哒，没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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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个屁！

　　莫砚在心里痛斥了一番这个考核，又站起来观察周围，不管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红珠子在这里！”有人在楼上喊着，紧接着响起一群人的脚步声。

　　莫砚心里一动，侧身隐进了黑暗里。有人在喊红珠子，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红珠子。他没有轻举妄动，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躲着，先仔细研究了地图。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地图上并没有显示建筑物，光点也只代表人群的分布。黑色的点代表着“有害”，非不非人不清楚，总而言之不能靠近，红色的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是安全的。并且，自从这栋楼的格局改变，地图上就出现了金色的光点。金色光点时隐时现，现在正在二楼的位置。

　　二楼……

　　地图不会显示没有用处的东西。刚刚那人说“红珠子这里”，那么这个金色的光点会不会是红珠子？！

　　莫砚眼睛一亮，浑身血液沸腾。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墙壁，黑暗中墙壁一翻，莫砚跌了进去，“咚”地一声跌到了底。

　　莫砚稍稍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揉了揉撞到的屁股，还好，这里不高，只是轻微有点疼。

　　这里像是一个公共教室，窗帘都拉上了，伸手不见五指。

　　“嗖，嗖。”有什么声音，像是爬虫类动物。

　　莫砚脸都绿了，他最讨厌这种东西了。

　　莫砚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并不存在，慢慢地往门口挪。

　　“嗖，嗖。”

　　似乎有风，那个东西好像从自己身边掠过了。

　　莫砚不敢耽搁，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找出口。

　　双脚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莫砚顺手把教室的门给关上了。

　　“呼。”

　　总算是是出来了，见到走廊的灯的那一刹那，莫砚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回去他就去恶补爬虫类动物的知识，务必让自己脱敏。

　　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想到先前说的红珠子，莫砚打开了地图。

　　“快，这边。”

　　拐角处跑来几个人，莫砚闪身进了他们视野的盲区。

　　“嘘，别让它听见。”有一人用气音说。

　　它？

　　他们不是在找红珠子吗？

　　莫砚心里一咯噔，不会吧……

　　低头去看地图，那金色的点果然在那个教室里。一想到要进去才能找到“通关考核的关键”，莫砚头皮都麻了。

　　心理建设了好半天，等那群人走了后，莫砚轻轻地推开了自己刚刚关上的门。内心无比悔恨，所以我当初为什么要关门……

　　教室内静悄悄的，莫砚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照着地图找红珠子。

　　在前面的桌子底下，莫砚拿起一块橡皮往里面扔，“咚”，没什么动静，莫砚狠了狠心，静悄悄地摸了过去。

　　有一个凸起，圆圆的，表面光滑，他用手覆盖着凸起，慢慢地把手往外拖，好像有什么线断了。

　　红色的。再看看地图，自己的红点和金色的光电重合在了一起。

　　是红珠子！找到了。

　　“靠！谁把它的线弄断的？！说了等一会儿！”

　　远处传来打斗声，那种“嗖，嗖”的声音又出现了。

　　线？

　　莫砚看了看手里的珠子，似乎是有一点线头掉了下来。

　　莫砚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对不住了大兄弟。

　　莫砚起身就往外跑，又停了停。他没有什么圣父心，也没有傻到什么都与他人共享，在这个随时会死人的考核现场，彼此之间不知道存不存在生死竞争，但好歹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他也没铁石心肠到可以拍拍手转身就走，把后面一干人的性命不当回事，不告诉他们心里实在过不去。

　　莫砚脚步不停，对天吼道：“大兄弟，找到珠子了，快跑吧！”

　　那边似乎有一瞬的停止，接着莫砚听到那嗖嗖嗖的声音朝自己来了。

　　脸颊边袭过一阵风，莫砚压下身往旁边一滚，躲过了追击。

　　“呲——”有一个东西打在了身后的怪物身上。

　　“你快跑！”一个壮汉对莫砚吼道。

　　莫砚没回头，眼眶突然就有些热，谢了大兄弟！

　　莫砚加快速度，双手一攀，抓住窗沿，侧身一跃，从窗户中跳了出去，脚尖一勾，窗户“乓——”地一声关上了，身后怪物的触角啪地一声打在玻璃面上。

　　莫砚惊魂未定地看着身后的窗户。

　　壮汉他们也跑出来了，站在另一边。莫砚不知道珠子会不会引发什么利害，没过去。

　　嗖嗖的声音被窗户阻隔着小了很多，但依旧不安宁，那怪物应该还在找机会出来。莫砚看着手里的珠子，按理来说这就已经完成考核任务了，但为什么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壮汉他们见莫砚在这边，慢慢走来，停在莫砚一米远的地方。

　　看着莫砚手里的珠子，壮汉也皱了皱眉。

　　“什么也没发生？”

　　“暂时应该是没有。”

　　“到底还缺什么……不应该啊，明明已经达到要求……”

　　“是啊，这次为什么没有感应。”一个人说道，话音刚落立刻收到同伴的眼刀子，那人连忙紧闭了嘴巴。

　　莫砚眼神一凛，垂下眼眸，壮汉一群人果然知道些什么。莫砚面上假装没注意到，想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不待众人细想，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墙体炸裂开来，碎石朝莫砚他们砸来，怪物从洞里钻了出来，众人忙往四周逃散。

　　“啪——”怪物的触角打在了莫砚旁边，瓷砖泥土瞬间炸裂开来，卷起尘烟，“咳，咳，咳”，众人边捂住抠鼻边往外跑。

　　怪物突然举起触角打在楼梯上，正在下楼的两人瞬间被掀飞，趴在地上，手指颤了颤，就不动了。莫砚往旁边看去，眼神突然一顿，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人不动了。

　　壮汉怒吼一声，眼眶红了一圈。

　　怪物还在挥舞着自己的触角，恨不得把众人都掀翻。莫砚回过神来，在不断掉落的碎石和怪物掀起的摇晃中逃亡。

　　怪物已经把整个屋顶都掀掉了，现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台，保护人安全的栏杆也折了几根，眼看着面前就是尽头了，已经退无可退，莫砚抄起周围散落的桌子椅子就往身后砸，也不管是不是能对怪物造成伤害。

　　这样的攻击似乎激怒了怪物，它发出一声吼叫，掀起更大的尘土，加快速度追来，莫砚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被一个一个掀倒，咬紧了牙关。

　　“嘶。”莫砚突然被路上的一个东西绊倒往前扑，整个肚子撞上了栏杆，痛感瞬间袭来，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睁开眼睛，往下是五十多米的高空。底下的风吹来，莫砚半个身子都悬挂在栏杆外。

　　冷风一吹，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因为逃亡而无所顾及的愤怒与悲痛瞬间淹没了莫砚，像一只手一样死死地攥着他的脖颈。令他无法呼吸。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和这些怪物周旋？那些被推的、被吃的、被扔下去的生命，又为什么要遭受此劫难？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唦——”，怪物乘胜追击，抽出自己的前肢就插在莫砚身侧，莫砚动弹不得，想到那掉下去的人和一开始被踢进门的人，眼睛都烧红了。

　　这次没有白光一闪，受到的伤是真实的，要是掉下去或者被怪物碰到，就是真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又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

　　快想啊！

　　生死关头莫砚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迅速转动。

　　已知这是一个考核现场，不同的考核现场有不同的任务，但有一点从没变过，那就是第一个考核现场是从他的梦境开始的。进入考核现场后自己遇到了数次危机，第一次能摆脱黑衣人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全知全能无所不能，所以“理所应当”地能够打败黑衣人，逃脱魔爪，第二次踹走黑衣人是自己潜能爆发，但如果是别的时候，他会有这么大的潜能吗？

　　或者说，如果不是在以梦境开始的其他时候，他能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吗？就好像这次的考核现场，翻窗、冲刺、前后空翻……是不是潜意识里，他还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

　　不管这里是不是梦，他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有某种东西借由了“通道”——他的梦境对他造成伤害，这种伤害在“白光”来临后就会消失，不正如睡梦时突然亮起的白炽灯，梦醒之后，一切将回归真实。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种东西只能通过梦境对他产生影响，既然是梦，那么，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莫砚闭上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就仿佛过去无数次那样，在每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里，对自己说：“结束吧。”

　　与此同时，怪物俯冲向下，将莫砚掀翻出去。莫砚拿出兜里的手机，仿佛那是个可毁灭一切的武器，奋力向前一掷。

　　“轰——”

　　手机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怪物、建筑……一切都湮灭在火光之中。

　　莫砚整个人被抛向了天空。

　　身体失重，往下坠。

　　就在莫砚和其他被掀翻的人必死无疑之际，世界上空传来了一个声音，幽远，空茫，但清冽而坚定。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要做什么？”

　　整个世界静止了，莫砚悬浮在了空中，脑子稍稍清醒——

　　这……就是感应吗？

　　一声尖利的警报声突然在空中响起，众人都捂起耳朵，莫砚被强制停在空中，双手没能动作，耳朵渗出了血迹。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考核失败……恭喜通关！”

　　下一瞬，所有的东西往下掉，巨大的失重感再一次席来。

　　昏过去之前，莫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又莫名其妙通关？考核失败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