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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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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宅子大门,别墅大门是开着的,裴夏和容天启在吵架,谁也没意识到容悄和容黎该放学回来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会让两个孩子看到。
这次还有江弈。
这还是江弈第一次听到、看到别人家的夫妻吵架,站在门口下意识停步,三个人不约而同站住了。
跟容悄说的一样,确实很恐怖。
裴夏尖锐的声音和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差点撕裂耳膜:“你的眼里除了那个私生子,还有什么?”
容天启也吵得面红耳赤: “悄悄都这么大了,当年的事我再对不住你,也不必总拿出来提吧!”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你一句对不住就完了吗?容天启我告诉你,我每天早上看到容悄,都在提醒我当年的事,你让我怎么不提!”
“你怎么就容不下容悄,他······”
“我容不下他?是我容不下他吗?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容他!这些年你还要我怎么去容他啊!”
一个手机摔在地上,滑到门口,满是裂痕。
屋子里的女人还在砸东西,烟灰缸,花瓶,茶盏······
裴夏甚至拿了菜刀出来砍沙发。
歇斯底里,状若疯狂。
哪有半点a市贵妇名媛的模样。
三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看着屋子里两个状若癫狂的人心情各异。
容黎忽然抓住江弈的手:“真是不巧,你难得来一次,吓到你了。”
江弈摇摇头,安抚性地回握容黎,又松开,然后看向容悄。容悄没说什么,回过神来后脸色淡定,转身带路:“我们从后门上去吧。”
容黎平时嘴贫的劲儿没了,脸色如常地拉着江弈不放,要带着江弈走,江弈挣了一下就任由他拉着。
因为容黎实在握得太紧了。
江弈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不知道容黎在想什么。
“他们经常会这么吵吗?”江弈犹豫了一会儿才问,裴夏之前接待他们时,亲切地喊他小弈,优雅大方的模样跟今天拿着菜刀砍沙发的样子实在反差太大,江弈一时间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裴姨了。
容黎突然笑了,只是笑得没有温度。
“我以前就跟容悄说过,他们迟早有一天,会互相拿着刀砍向彼此。”容黎这话说得更冷,江弈蹙眉,一时找不到话说。
容黎转过头对江弈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吵架,我不会跟你吵的。”
江弈:“······”
容悄:“······”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绝对、肯定不会跟你吵。”容黎说。
以后的江弈怎么也没想到,容黎说的绝对不跟你吵会用另一种方式来实现,但现在的江弈只能叹服于容黎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容叔叔和裴姨日子都已经过成这样了,怎么不离婚呢?”江弈问。
“离婚?”容黎有些好笑,“不是不想离,只不过这么些年裴家和容家的各项产业早就分不开了,若是离婚,裴家和容家之间的各项事务要一点点分开,一点点办理······不过这些年,应该也办理得差不多了。”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离,大概是因为都还不甘心呢。”
容悄一直保持着沉默,没发表任何意见与看法,径直把容黎和江弈带进了二楼的画室。
进了这间小画室,容悄才有了点儿活气儿。
就像容黎说的,这是容悄的地盘,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哪怕只有一点。
“其实裴姨对我就是嘴上苛责了些,从小到大一点都没有为难过我。黎哥说,她和容叔叔总拿我跟黎哥做借口吵架,是因为他们彼此都不甘心。”容悄给江弈看那幅要参赛的作品,在旁边顺嘴提了一句。
江弈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好略过这件事,仔细看容悄的画,自个儿揣摩了一会儿,就开始调色了。
经过容悄点头,江弈直接拿着笔给容悄比划了一下。
容悄看得眸眼晶亮。
他跟江弈讨论了一会儿,按照一起讨论的思路简单改了几笔,整幅画好像都活了过来,容黎品画是个半吊子,对它也没那么感兴趣,所以注意力都落在江弈身上。
容悄看了会儿,想在画的下面添上江弈的名字,江弈一把按住容悄的手:“这是你画的,构思也是你的。”
“可是······”
“别写了。”江弈斩钉截铁道,“而且你还要去比赛。”
江弈回家后把在容家看到的那一幕跟顾晓晓说了,顾晓晓听完揉着他的头叹气:“其实你裴姨和容叔两个人一直在闹离婚,这件事我跟你爸都知道。只不过,我们也实在做不了什么。”
江承业把手里的报纸放下:“老容当年做错了事,如今也是在自食其果。只是可怜了容家那两个孩子,容黎本该家庭温馨幸福,容悄也是无辜的小孩儿罢了。”
“这些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你裴姨其实是个顶好的人,她以前温婉大方……”顾晓晓说着就开始给自家儿子喂狗粮,“说起这个啊,我就得夸夸我们家老江啦。当初我怀大宝的时候,他可是每天围着我转悠,我都嫌烦。后来怀你的时候,他还一个劲不让我要,怕我受罪,要不是你妈咪我坚强,你就看不到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了。”
江承业推了下眼镜:“是啊,我们晓晓最是坚强了,就知道让我心疼。”
江弈:“······”
爸妈是真爱,他和哥哥都是意外。
这些都算了,你们老夫老妻能不能别这么油。
“那你们为什么没吵过架?”
顾晓晓眨眨眼:“吵架?吵过啊。”
江弈:“……”
顾晓晓:“怀你的时候,吵过好几次。”
江承业从报纸里抬起头:“好了,旧账可不行翻。”
江弈:“……”
“要我说,小黎这名字就取得不怎么好,容黎容离,哪有给孩子这样取名字的。”顾晓晓又开始感叹容家的事,“我早劝过夏宝,每天就跟我一起去按个摩呀,逛个街啊,泡个温泉啊,总不听我的,不愿出来散散心。”
“妈,你哪次逛街的时候······”
“叫顾姐。”
“······顾女士,你哪次逛街不是爸陪着的,她怎么会来。”
“好像也是哦。”顾晓晓想反驳,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想出来有哪次江承业没有跟着的,半真半假地抱怨,“公司里那么多的事,你不忙吗?”
江承业用他那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温和语调说:“公司不是有小旭吗,我哪用得着操心那么多。当初早点要孩子不就是为了早点让他接手公司吗,不然我哪舍得让你受那么大罪。”
刚开门进来的江旭:“······”
江弈真心觉得,江旭虽然没有在胚胎的时候就差点无缘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但是好像比自己还要惨一些。
“小弈也大了,过两年也可以试着接触公司的事了。”江旭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弈,其实他想把江弈弄进公司很久了,虽然小弈还小,但当初他就是这个年纪被江承业带在公司里的。
江弈伸出自己的手给江旭看:“你觉得我像是能好好坐在办公室的人吗?”
江旭:“······”
行叭,江弈的手金贵着,都能买个保险。
但他依旧不甘心:“就那个容黎,和你一般大,都已经在慢慢接触容家的事物了。你以后迟早也要接管公司的,不管是帮我还是帮顾家,你总要学着的。”
“这不有你吗,哥。你看容悄,他不也万事不操心。”江弈不甚在意。
“你跟容悄不一样,他……”江旭叹了口悠长的气,轻声说,“他终究是不被容家认可的私生子,无论在容家如何,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私生子,所以他走什么路都不会好过。你是正儿八经的江二少,不管你愿不愿意,江家的家业,你以后都是要接手的。”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再说吧,现在也不急。我们小宝啊,自己的主意大着呢。那个音乐会,小宝还要去吗?”顾晓晓把江承业刚才读的那份报纸给江弈看:“就是顾家每年都办的那个募捐项目,演出的所有收益都会捐给山区希望小学,负责人问我,你这次还去吗?”
“去。”江弈说:“上次那个面具不知丢在哪儿了,重新定制一个吧。”
“那正好,我这几天闲得很,一定给你好好设计。”顾女士虽然每天看似懒懒散散,审美倒是真的不错,设计的作品不多,都是收藏品——至少江弈很喜欢。
虽然江旭偶尔会吐槽江弈肯定是遗传了顾女士的审美基因,但事实上,江旭本人对于顾女士的设计也挺受用。
江弈跟江承业解释说,江旭这种行为就叫口嫌体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