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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失忆 ...

  •   昏昏沉沉间,这一觉似乎过了好久,慕怀兮睁开眼,身体的剧痛让他觉得正处在炼狱之中。

      就算以前他经过各种化疗,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他都想苟活着,此刻他是真的想死,稍微挣扎了下,他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而且口咬着一根木条,木条大概手指宽的圆柱,两边有个小孔绑着绳子,扎在候脑勺不让掉下来,大概是以防人们咬舌自尽。

      神智是痛得有些涣散,但又被疼痛拉了回来,看到旁边还有三名男子,这三个人的穿着也不是二十一世纪,但看服饰像是古代的衣服,不过好像也没有朝代是这种服饰的。

      胡思乱想让他的精神稍微清醒一点,其中一人穿着灰白色的麻布衣,身份和另外两位比起应该是低一等,不过年纪比另两人大,大概三四十岁,手里头拿着一瓶药,旁边一个木架子里面是各种刑具,还有一盘水,不过里面都是血水。

      凌迟。慕怀兮下意识的想到古代这种刑罚。

      当初读史书的时候就觉得这刑罚过于变态,一刀一片肉下来,中途不能死,死了的话行刑者也要受罚。

      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拿着瓶子也不知在伤口处倒些什么,应该是一些止血的药物,疼的是全身一阵发颤,眼睛直直的看向天花板,动弹不得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己身上被一刀刀削下的肉片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十多片左右,不知是该骂变态好还是恶心,感觉人间炼狱也莫过于此。

      他觉得身体上的伤远不止如此,还有脚腕和手腕处激烈的剧痛,也没有任何力气,应该是被挑断了手脚的筋,还有指尖上十指连心的疼痛,还有腹部的灼痛,每一处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另两位男子,一名穿着青衣长衫,手中执着一折扇,十八九岁,温温润润的书生模样,长得玉面郎君公子哥,放到大街上会是招蜂引蝶的翩翩风流才子,不过表情是里有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有眼里那种刻骨铭心的恨,就好像活着是为了看他痛苦。

      还有一人,是他最开始注意到,也最让他不得不去注意。

      一眼入画,飞眉入鬓,眼如星月,唇角抿成一线,淡淡的看着这一切,是寂夜里的雪,一种很孤寂的傲,凌霜傲雪,又像高岭上的冰,冷冽刺骨,一身黑色的帝王袍多了几分威慑。

      很冷,却给人感觉清雅端方的冷,自身上的贵气,由内散发的孤寂,这个人很寂寞,但这种寂寞又像是他应得的,如画中之人,不食烟火,本应如此,但看向自己的同时,眸上添了一份深不见底的戾气。

      也没等行刑完,只是再割下了三四块肉片后,那名男子朝执行者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是,殿下。”穿着灰白色麻衣的男子施礼告退。

      牢房内只剩下三人,这两人是来找自己算账的,慕怀兮本能这样觉得,而这两人的举动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很痛苦吧?放心,这只是开始,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清清冷冷,毫无感情的几句话,在耳边冰冷刺骨,好像,比身体所承受的苦还要痛,这种痛是针往心里扎,说不清是身体还是心脏更痛,无论是哪个,都是叫人痛不欲生。

      “皇上,还记得我吗,不,现在不是皇上了,殷怀之。”青衣长衫的男子看着慕怀兮,眼里全是嘲讽和愤恨,手上拿着一把小刀朝他走过去“七年前你下旨杀了慕家所有人,上天可怜我,那时候正好不在皇城,可以让我等到亲手报仇的机会,我是慕家的后人,慕若。”

      一刀插在肩膀上。

      听到这些话,愣愣的,心理莫名其妙烦闷,想反驳不是,但又有一个声音叫他不要反驳,就好似所有的恨都是应得的,心甘情愿,理所当然。当他想弄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回事,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者说一深入去想,就觉得头痛欲裂。

      惟佳人之独怀兮,折若椒以自处。

      慕怀兮,慕若,这不是巧合,他稍微抬起一下脑袋,往后砸,想要想起些什么,又想要制止命令自己去想,只是再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不过这不是什么灵魂附体,而是实实在在的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他失去的是这辈子的记忆。

      因为他知这个世界的规矩,知道这里常识礼仪,只是忘了自己是谁,只有失忆才会如此,陌生与熟悉交错,分不清梦境现实。

      慕若把塞在慕怀兮口里的木条取下来,像是希望他说些什么,大概是希望看到他求饶的模样。
      他不知殷怀之会不会求饶,只是作为慕怀兮的他比较想了解一下缘由,就算死也要有个明白。

      张了张嘴,又闭上,口有点干“我有一个很不应景的话想说。”声音和之前的声音几乎没差,都是要死不活没什么力气“如果我说失忆了会不会太八点档。”

      也不奢求这两个人能放过自己,很可能这句话还会惹怒对方。

      果然话一出口,就招来慕若冷笑。

      “你说什么,失忆了,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慕若将插入肩膀的刀一转,慕怀兮咬着下唇“七年前初夏,幕府被栽赃谋反,你连查都不查不顾群臣阻拦,就下旨将慕家灭门,对了,他就是因为保持中立,不臣服于你才被栽赃,你跟我说你忘了。”

      听到失忆这话,穿着黑色帝袍的男子反应却不如慕怀兮所想象的,好像万古无波的表情在这一刻破裂瓦碎,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是一种惊愕诧异的目光,甚至有些崩溃,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喊道“阿若,停手。”声音里有种竭尽全力的克制和颤抖。

      “我说我失忆了。”

      “是很八点档。”男子扶额,表情一脸爱恨纠结,表情都快打结,就算脸长得好看也不能随便用脸“还有更八点档的,你要不要听。”

      就因为这一句话,男子基本把这辈子所有的表情都基本用上。

      。。。。。

      “我是叶梓倾。”

      慕怀兮沉默了,沉默化为平静,他能说什么,能用上辈子的情化这辈子的恨,他自觉他的错是十条命都不够赎罪,就算想不起来,也是这么认为,他突然有些后悔说这句话。

      眼里没有恨意,这是慕怀兮,好像天大的事他都能平平淡淡去接受一样,就像天大的痛苦他都会去承受,然后化作一潭温柔,明明同一副躯体,却完全不同,如果说慕怀兮是干净漂亮的,殷怀之给人的感觉是一抹阴森的美,让人觉得可怕,不知在想什么,像是随时随地都在算计什么的阴冷。

      他能将自己赶尽杀绝,把母亲做成人彘,就算不念及兄弟情深,可母亲从未害过他,甚至连太子的位置他也从没想过要夺回,就算他是慕怀兮,他也不后悔这样对他,杀父杀母之痛,就算是前世的恩化不了今世的仇。

      如果说慕怀兮是神佛,殷怀之便是修罗。

      是没做错,但他心虚了,玉良哥哥当初对自己说的一般,如果想着去找他,离开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害怕,所以他到躺在病床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特别痛苦,来这世界好像就是为了找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小哥哥,只是他现在究竟对小哥哥做了什么。

      看到叶梓倾这副神情,慕若手上的动作没有继续,而是将刀抽出来,帮他把伤口上药。

      “小哥哥。”

      隔世又如昨日,慕怀兮挺喜欢听他喊小哥哥,因为他喊的时候会有点粘稠,像一种甜甜黏黏的糕点,软软糯糯的,带些撒娇的鼻音,叫的人心里暖,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改不了。

      “小倾,杀了我。”拿着这一份人情讨一个选择,毕竟真的太疼了,而且觉得接下来还有更痛苦的折磨。

      眼神很温和,带些恳求的意味,语气很平静,完全一副帮我个小忙的样子,叶梓倾差点就要如他愿,真不怪叶梓倾,毕竟连慕若也差点被迷惑进去,杀伤力太大。

      “如果是小哥哥的话是不会让我去杀人的。”

      “嗯。”慕怀兮点了点头,安静了半会才说:“我是殷怀之,但我是真的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能说说吗。”

      叶梓倾站在一旁,按了下肩上刚上药的伤口,慕怀兮咬唇不解的看向他。

      “杀父杀母残害手足,皇位真有这么重要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算这样问,慕怀兮也不知如何回答:“我忘了重不重要,也许重要的不是这个皇位,也许这些事情不是因为皇位,因为我觉得殷怀之是讨厌皇位的。”

      “你忘了怎么知道讨厌?”

      “能把我松开吗?我也逃不了。”慕怀兮再补一句“不会寻死的。”

      叶梓倾着他纠结了半分,几下割开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见慕若站在他身旁,他半故意的借力靠在他身上倒下,慕若的神情一下子冷到极点,但还是将他扶着在牢房一旁的床上。

      其实也算不得故意,他只是看到慕若觉得亲近。

      直接把慕若拉在隔壁来坐下,就半倚半靠在他身上,自是生气,但又忍不住坐正一些,让他以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靠着,好似同有感应一般,明明是该恨这人,却觉得这人对自己无害,像本该就是亲近之人。
      “慕若是取杜若之意吗?”

      “是的,杜若以喻君子高洁清雅。”顺着他的话答道“小时候我觉得我名字太女性化我不喜欢,但我母亲告诉我,若是指杜若,杜若象征是谦谦君子,她说要让我当个君子,时刻谨记行事端正,坦荡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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