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3》一春无此寒

7、第六章 黄豆历程 黄豆从小就

　　黄豆爹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主，一个靠着老婆和年仅十岁的孩子养着的主，是个好吃懒做还爱打老婆孩子的主。
　　总之什么优秀的品质都没有，总之就不是个好东西。
　　黄豆到豆子成熟的时候，就会和娘下地干活，在去市场上把自家种的豆子卖掉，黄豆娘每天都会把收豆子的镰刀磨得很锋利，以便收豆子的是会轻松点。反正是饿不死。黄豆娘舍不得让孩子下地干活，想让他去跟着先生读书，毕竟这个时代，读书可以出人头地，但是黄豆爹不让，说浪费钱，说来可笑，黄豆爹自己每天都不干活，基本都是靠老婆孩子养，还每天对黄豆娘指手画脚。
　　黄豆爹喜欢去城里著名的青楼喝酒，每当青楼一上新酒，黄豆爹必定穿的人模狗样去哪叫一两个姑娘陪酒。就这样花钱，黄豆娘光卖豆子的钱怎么够，家里的地那么大一片，全是黄豆娘和黄豆在打理。
　　这个男人吧，出去喝完花酒，就会因为没钱付账被酒楼或者青楼赶出来，然后就会回家打老婆，把老婆打一顿，老婆总会吐出来几个钱，然后在拿这些钱去把青楼的债务还了，接着喝花酒。
　　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黄豆爹不觉得打老婆有什么不好，毕竟街坊邻居还每天打孩子打的嗷嗷哭，自己只是多打了个老婆，打完就听话了，打完就乖了，说什么都不反抗了，这个男人的家庭地位就是这样树立的。
　　黄豆娘在集市卖豆子的时候认识了凌严，凌严很喜欢黄豆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就出钱给黄豆找了私塾，每天黄豆娘去集市卖豆子的时候就会高高兴兴的把黄豆送到私塾去读书，到放学的时候黄豆娘收了摊儿再把黄豆接回家，回家的路上黄豆就会给黄豆娘讲讲今天学了点什么。黄豆希望这条回家的路永远走不完，回到家又要去面对那个脾气不好的爹。
　　“我们能不能不回家啊。”黄豆每天都这么问娘亲。
　　“娘也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家我们能去哪？回去晚了你爹又该说了，快走吧。”黄豆娘几乎每天都这么答。
　　直到有一天，凌严对黄豆娘说自己要继续去云游了，来跟黄豆和黄豆娘道个别，还给黄豆娘介绍了一个豆腐作坊，以后豆子熟了可以往豆腐作坊送，就是豆腐作坊有些远，这下豆子就不用一点一点的卖了，黄豆娘连连道谢，高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凌严走的时候还考察了黄豆的功课怎么样。黄豆娘很是舍不得，又送了凌严一筐豆子：“家里别的也没有，就这豆子好吃，盐水一煮能吃上一天勒。”
　　凌严：“......”之前黄豆娘送的那两框都没吃完，全送人了好么：“不用不用，之前送的已经够多了，您把这卖了多给黄豆买两件新衣服吧。”
　　凌严走的那天晚上，黄豆娘特地带着黄豆送了送凌严，看着凌严的马车消失在林间的小路上。基本天黑透了才回了家。
　　黄豆爹察觉到家里堆放的豆子少了很多，觉得肯定是黄豆娘都给卖出去，这么多豆子肯定能卖不少钱。
　　结果黄豆娘回来之后，根本没拿几个钱回来，气得黄豆爹又是一阵打骂。黄豆前来阻止，也被黄豆爹给打了。
　　一向柔弱的黄豆娘硬气起来：“你打什么打，你打我也就算了，孩子有没有做错什么你打孩子干什么？”
　　“老子才是一家之主，你朝我吼什么吼？”
　　结果三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黄豆爹把黄豆娘推到院子里，黄豆娘摔了个踉跄，立马又被黄豆爹提起来，又是猛地一推，黄豆娘的惨叫声也随即而来。
　　黄豆娘被推到了磨镰刀的架子上，身子插在了锋利的两柄镰刀上，黄豆娘还在痛苦挣扎，只是越挣扎越疼，只能用惨叫来表达疼痛。
　　“我......我没看到后面有镰刀架子，你自己撞上去的，你不能赖我。”黄豆爹还在狡辩着。
　　黄豆已经握住娘亲的手，企图把她从镰刀上拔下来，可是黄豆娘的哭喊声让黄豆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黄豆急哭了：“娘等着，我去叫人，我去叫大夫来......”
　　黄豆先找来了邻居，大家看到黄豆娘这个情况也是急得不行，赶紧张罗着去找大夫，偏偏又听说大夫刚好去了岳父岳母家里，黄豆一连跑了好远好远，才跑到大夫丈人家里，大夫特别佩服黄豆的脚力，能跑这么远的路，还跑得这么快。
　　可是当小黄豆拉着气喘吁吁的大夫回到家的时候，黄豆娘已经被黄豆爹从镰刀上放下来了，身上两个血口子，止不住的流血。
　　黄豆握着娘亲冰凉的手，喊着要娘亲撑下去。
　　但是大夫把止血药撒到伤口上之后，再去摸黄豆娘的脉搏，还是摇了摇头：“这伤的太不是地方了，镰刀把胃都扎穿了。”
　　就算撒了止血药，血还在流，黄豆娘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逐渐发凉。大夫也想了很多办法，就算最直接的把伤口缝起来，也只是徒增病人死之前的痛苦罢了。
　　“节哀顺便。”大夫一句话决定了黄豆娘的命运。没收诊费就走了，留下一直哭个不停的黄豆和被吓楞了的黄豆爹。
　　这场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黄豆感觉自己无力又难受，只会守着娘亲一直不停的哭，偏生黄豆爹还觉得黄豆哭的很是心烦。
　　两天之后，黄豆娘的尸体已经凉透了，院子里也是大片大片的血污，黄豆爹找来一卷草席，说要把黄豆娘下葬，让黄豆去找个铁锹，好去墓地下葬。
　　家里铁锹有是有，只是黄豆娘为了方便干活，把铁锹放到了田地边上的小屋里，黄豆这就去拿。黄豆的眼睛已经肿成两颗粉嫩的球了。伤心的走在村子的路上，听见邻居们在议论黄豆娘：“你们听我说，今天早上，我看见黄豆爹拿这个草席，说要给黄豆娘下葬了。”
　　“啊？怎么这么快就死了？不久是被刀捅了，流了点血。”
　　“王大夫说没救了，捅刀子捅着胃里了。”
　　“那葬礼怎么办？”
　　“听黄豆爹说一切从简，拿个草席子了事。”
　　“可这人都说：葬之以利，祭之以礼。黄豆娘的葬礼也太简陋了，普通人家就算没有贵重的陪葬品，简单的锅碗瓢盆当个陪葬品还是有的，黄豆娘只有一卷席子，简直就是乞丐的待遇。”
　　“......”
　　黄豆听了双拳紧握，朝着邻居家的院子里大喊：“我娘才不是乞丐！”说着又跑回了家。
　　回家之后看到爹正在把娘的尸体包上草席，然后往木推车上移。
　　“你真的不打算给娘订一副棺材吗？”黄豆问。
　　“订啥棺材？这么麻烦，人死了就死了。”黄豆爹回答。
　　黄豆的眼泪又夸夸的往下掉，质问道：“什么叫死了就是死了？娘操劳了半辈子连副棺材都没有吗？”
　　黄豆从来没有这样吼过黄豆爹，黄豆爹顿时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了：“你这小兔崽子，我是你老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娘为这个家操劳，那是她应该的。”
　　黄豆眼泪还是掉个不停，黄豆爹走到黄豆面前说道：“家里哪有钱订棺材啊，我去山上砍两棵树，封个木板棺材还行，家里这堆豆子又卖不出去，明天咱父子俩的温饱都是问题。”
　　“你去吃豆子啊，又饿不死你。家里的钱都是谁花的，你每次找我娘要钱的时候要的不还理直气壮。”黄豆沙哑又委屈的喊道。
　　“小兔崽子，这个家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黄豆推开爹，说了一句：“我没有家了。”转头跑出了家门。
　　黄豆跑出村子，继续跑，跑啊跑来到城里一处棺材铺子里，看着门口大大的“奠”字，黄豆在门口怎么也迈不进去腿。老板看他在门口一直站着，走上前去问：“小朋友，你你可是家里有白事儿，要来我这儿买东西。”
　　黄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家有白？”
　　老板看着黄豆红肿的眼睛说道：“你眼睛都肿了，肯定是家里人吧。”
　　黄豆一把抓住老板的手说道：“我娘意外走了，可是我爹不愿意给我娘订棺材，叔叔能帮帮我吗？”一边说还一边哭，眼睛肿的活像个青蛙。
　　老板说道：“叔叔这是做生意的，只要有钱就能给你娘订一副好的棺材。”
　　黄豆从一个绣花荷包袋子里掏出来二十文钱，双手捧到老板的面前。
　　老板摸摸黄豆的肩膀：“这么点儿可不够，我这儿最便宜的，也得两百文。”
　　黄豆失望的低下了头。
　　老板说道：“回去再找亲戚什么的凑一凑，帮帮忙，你娘的丧事，也就能了了。”
　　黄豆走出棺材铺子，脑子里回想着亲戚这两个字，好像没有亲戚愿意借钱。为什么呢？因为很多亲戚都被黄豆爹借过钱，肯定没有人在愿意借了，而且他家本来也没什么亲戚。
　　黄豆一边想着一边在大街上走，经过母亲卖豆子的集市，继续走，走着走着看到路边跪着一个小女孩，披麻戴孝，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
　　那小女孩看起来也就比黄豆大一点，十四五岁的样子。
　　黄豆走上前问：“请问你家里是有什么白事吗？”
　　小女孩看黄豆也是个小男孩，穿的也不是很好，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态度不好的说道：“这不废话，你看我胸前牌子上写的什么？识不识字啊你。”
　　黄豆说道：“我......我当然识字，我只是想知道，卖身葬父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说道：“字面意思喽，把我卖了，给我爹下葬。”
　　黄豆懂了，问道：“管用吗？”
　　小女孩说道：“当然管用，你问这个干嘛？”
　　黄豆立马从小女孩身上撕下来一块白布条，绑在自己脑袋上，并且用地上捡的石头在地上写了句“卖身葬母”。然后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在路边规规矩矩的跪好。
　　小女孩惊奇，凑到黄豆旁边问：“你娘真死了？”
　　黄豆说道：“这不废话，难道你爹死了是假的吗？”
　　小女孩反倒咯咯的笑了起来。
　　黄豆：“笑什么笑？”
　　小女孩问黄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黄豆说道：“我叫黄豆。”
　　小女孩对黄豆说道：“黄豆？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你不可能叫黄豆。”
　　黄豆：“可是我真的叫黄豆，我爹就姓黄。”
　　小女孩：”你叫黄豆，那我还叫豌豆呢，我爹就姓豌。“
　　黄豆小声嘟囔：“我管你叫什么。”
　　小女孩说道：“好名字，我以后就叫豌豆。”
　　黄豆在一旁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豌豆说道：“不会有人买你的，你太小了，买回去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黄豆说道：“我已经十岁了。”
　　豌豆不信：“就你？”上下打量了一翻黄豆说道：“最多八岁半吧，你也太瘦了。”豌豆又戳了戳黄豆的脸，继续说道：“你皮肤怎么这么白啊，平常是不是都晒太阳？哎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呀，我好羡慕你有这么白的皮肤。”
　　黄豆扭头，说道：“我是吃豆子长大的，你吃了能跟我一样白，我家堆着一堆豆子。怎么，你要买点儿吗？”
　　豌豆惊奇：“你家是卖豆子的？那为什么还没有钱啊。为什么还要卖身葬母啊。”
　　黄豆已经被扯烦了说道：“你问题真多，快闭嘴吧。”一把捂住了豌豆的嘴。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聊天，直到晚上，也没有把自己卖出去。
　　黄豆在地上跪的时间太长，站都站不起来了，豌豆倒是一站就起，还能跑能跳，神奇。
　　豌豆把身上的孝衣一脱，就蹦蹦跳跳的钻到小巷子里走了，说是回了家。黄豆则一瘸一拐往家走。
　　黄豆两天来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走路踉踉跄跄，最终晕倒在路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不算是床的床上，这床不光硌人的很，被子都是缝满了补丁，可见主人生活的艰苦。
　　豌豆跳出来说道：“你醒啦。你晕倒在路边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可能今天晚上就冻死了。”
　　黄豆坐起身，说道：“谢谢。”
　　豌豆身后有一个中年男人端来了一碗很稀的粥，一碗里全是汤，只有几粒米。黄豆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黄豆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身上那二十文钱不见了，问豌豆：“我身上的钱呢？”
　　豌豆打哈哈道：“什么钱？”
　　黄豆急了：“我身上那二十文钱，放在一个荷包袋子里的，去哪了？”
　　豌豆说道：“你可别看我啊，我可不知道，是我好心把你救回来的。”
　　黄豆又摸了一遍身上，确定没有，就要急匆匆地往门外跑。
　　豌豆拦住了他：“你跑这么快干嘛啊，你可是嫌弃我家太破了？”
　　黄豆着急的说道：“不是不是，我要去找我的荷包。”
　　豌豆放开了黄豆，放任黄豆跑出了巷子。黄豆跑到街上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的路人，把昨天的路都走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放着钱的荷包，跟着黄豆跑出来的豌豆，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豌豆闻到旁边包子铺的香味，问黄豆：“找了这么久，你饿不饿啊，我们吃个包子吧。”
　　黄豆确始终皱着眉头，不说话。
　　豌豆说道：“我知道了，你没钱是吧，没关系，我有啊，我请你。”说着拿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掏钱买了两个包子。
　　黄豆见状连忙夺过豌豆手里的荷包，说道：“这不是我的荷包吗？”
　　豌豆意识到自己露了陷儿，尴尬的笑笑，然后又死不承认，说道：“谁说是你的，这荷包一看就是女孩子才会用的。”
　　这确实是黄豆的荷包，黄豆不会认错：“这真的是我的，这是我娘亲手绣的。”
　　豌豆看黄豆不好糊弄，又这么倔，掏了掏耳朵：“是你的就是你的呗，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嗓子哑了呗。”
　　黄豆把荷包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胸口，不理会豌豆。
　　豌豆搂住黄豆地脖子递给他一个包子说道：“小黄豆，你今天还去不去卖身啊。”
　　黄豆结果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诚心卖身葬父的。”
　　豌豆：“是不是诚信，你管我？”
　　“是不是我去你就去？”
　　这话听着随便，但豌豆还真的就这么随便：“对，你去我就去。”
　　两人又在街边跪着，披麻戴孝，左边一个卖身葬父，右边一个卖身葬母。不同的是只有黄豆地脸上充满了悲伤，豌豆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在路边跪了大半天，来了一个醉醺醺地大汉，说要买走豌豆回去当小妾。
　　“小美人年纪小小的没了爹，啧啧啧，真可怜。”这大汉边说还边动起手来：“跟爷回去，好好伺候爷。”
　　黄豆一看到这个酒鬼就一脸嫌弃，看他要买豌豆，就觉得这酒鬼的眼神甚是恶心。偏偏豌豆还兴匆匆的跟这个酒鬼讲起了价来。
　　眼看豌豆就要和这个酒鬼走了，黄豆却一把拉住了豌豆：“你别跟他走。”
　　豌豆奇怪：“为什么？”
　　黄豆说道：“这个人爱喝酒，你若是跟了他，以后肯定天天打你。”
　　豌豆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
　　黄豆：“你别不信，这个人跟我爹简直是一模一样，我爹能把我娘打死，这个男人以后肯定也会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