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3》一春无此寒

25、第二十四章 梦 凌严的故乡

　　“哥！”凌严唤道：“刚才那是谁？”
　　“没有谁，一个血卫罢了，你怎么样？”壑殊关心起凌严的身体。
　　“又做梦了......”凌严揉了揉太阳穴。
　　壑殊关切地的问道：“做的什么梦？”
　　凌严：“噩梦。”梦境真实的犹如亲身经历一般:“还有美梦，听说噩梦大部分都是真的，美梦确不一定。”
　　壑殊知道凌严或许是要想起什么了，从前的记忆对他来说是痛苦的，想安慰安慰他，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你等一下，我让血卫去给你买你爱喝的酸梅汤了。我给你拿过来。”
　　壑殊出了偏殿的门，摸着自己的戒指，小声的拜托刚才那名蒙面刺客：“白洛，去帮我买碗酸梅汤。”
　　壑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倚靠在门框边上，蹲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那名叫白洛的蒙面刺客效率很快，很快就给壑殊送来了。看到壑殊蹲在门口，问：“怎么了？”
　　壑殊接过酸梅汤，注入灵力让酸梅汤变凉，这样喝起来就跟冰镇的一样。“我觉得凌严要想起什么来了。”
　　白洛笑道：“好事儿啊，只要他想起来，在你身边待着就不会一直梦魇了。”
　　壑殊握紧了装酸梅汤的竹筒，说道：“可是他想起来之后，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听到这句白洛倒是开始好奇了：“他不会跟你有什么仇吧以前，像那种你俩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壑殊打断道：“那倒没有。”
　　“没有你担心什么？”
　　壑殊很没自信的说道：“他以前，很讨厌我。”
　　“哈哈哈。”白洛笑道：“第一次见有人有本事讨厌我们信心十足的亲王殿下。”
　　壑殊确很正经的说道：“得先让他不再有梦魇，最好别让他恢复记忆，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白洛：“他的梦魇，是因为你们的血缘而存在的，那是无法抹去的东西，你再怎么回避，再怎么不想承认，你们曾经的记忆都已经抹不去了，你们的关系也已经扯不清了。”
　　“当年是我太冲动，真不应该掏心掏肺的什么都说出来。”壑殊暗暗磨牙，仿佛想掐死那个一百多年前年少不经世事的自己。
　　这一切，凌严在屋子里都听到了，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壑殊冰好了酸梅汤，就让白洛赶紧走，白洛撂下一句重色轻友，就踩着瞬移符走了。
　　壑殊把酸梅汤给凌严送了过去，凌严一口气喝完，也当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而是问壑殊：“我们然后干什么啊？”
　　壑殊：“我觉得皇宫和京都都不该久留，我们还是走吧，去别的地方玩儿。”
　　凌严抿了抿唇：“可是京都的连环杀人案还没查清楚呢，那个叫时臻的血族也没抓到。”
　　壑殊挥手：“不抓了，当时觉得带着你查案就是有事做，不无聊，看到南道山被害成那样，太危险了，让钟颜派人来查吧。”
　　凌严：“可还是不能走。”
　　壑殊疑惑：“为什么？”
　　凌严想了想说道：“那太庙里，有一个灵位，上面是我的名字。”
　　壑殊眼神停顿了一下，说道：“兴许只是同名同姓，不用管他。”
　　“可是上面还有我的画像，就跟我现在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凌严有些激动，是坚持要再去太庙里看一看了。
　　此时壑殊已经在心里把尚书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早知道尚书大人一定要凌严参加皇帝的寿宴不正常，没想到居然是皇帝可能要认出凌严来了。就说凌严穿的衣服为什么这么眼熟，应该是一百年前凌严还是焕颜王室的王子的时候所穿衣服的同一款式。
　　凌严看壑殊像是在发呆，连忙叫他：“哥，你怎么了？”
　　壑殊说道：“没什么，觉得太庙没什么好看的，还没有血族的宫殿修的好看。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你应该还没有好好的转转看看血族的宫殿吧，你一回来，就刚好赶上血族的宫殿翻修，不然我早就带你回去好好看一看了。”
　　凌严依然坚持道：“哥，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只是现在，我想先去看看太庙。”看看太庙里的东西。
　　壑殊以往什么都听凌严的，凌严想去哪就带他去哪，现在的态度强硬起来：“听我的，别去了，这座偏殿的外面到处都是重兵，太庙也是，有人的地方，我们不能用瞬移符。”
　　凌严也强硬：“那就走过去。跟陛下说，陛下好像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太庙里那画上的人应该和我有关。”
　　壑殊说道：“你是血族人，和我血脉相连，你能和人类有什么关系？”
　　凌严第一次听到壑殊这么强硬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说道：“我......我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一跟你在一处，就老是做噩梦。我快烦死了，太庙供奉的那个人，绝对跟我有点关系......”
　　壑殊叹了口气，说道：“你相信我，钟颜已经找到入梦的法器了，我们现在回去试一下，你就不会在梦魇了。”
　　壑殊的话都说道这个份上，凌严也不好再说什么，空气中死寂般的沉默，良久，凌严才小声说道：“听......听你的。”
　　壑殊把偏殿里的油灯全部打翻，偏殿顷刻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拿出瞬移符说道：“我们走。”
　　凌严疑惑：“你这是？”走就走，烧偏殿干嘛？
　　壑殊解释道：“我们凭空消失定会让人生疑。”
　　“哦。”
　　两人离开了皇宫，直接瞬移到明诚阁里。壑殊提议道：“不然，你我回了血族，在试试这入梦的法器吧。”
　　“就算有瞬移符，回去不是也要很费精力的吗？我怕你太累了。”凌严说道。
　　壑殊觉得也是，如果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就不好在给凌严治疗梦魇了。
　　“那就在这儿给你治吧。”壑殊说着就吩咐明诚阁老板准备起来：“老板，派几个人来守好我们的房间，一直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这大晚上的虽然应该不会有人来，但还是预防万一。
　　老板应道：“是。”派了十几名血卫把壑殊和凌严的房间围了一圈。
　　那是一个名叫“梦”的法器，是一个橄榄绿色的圆形琉璃瓶子，瓶子里装着看起来相对浓稠的液体，壑殊从院子里随便摘了一支月季，插到瓶子里。很快，月季本身的香味儿散去，散发出了不属于月季的奇特幽香，有点像檀木和花的混合香味。
　　凌严已经换下了那套尚书大人给的白色宫服，躺在床上，等着睡觉。
　　壑殊等凌严睡着之后，把自身灵力输送到凌严体内，就这样在“梦”的引导下，壑殊进入到了凌严的梦里......
　　梦中，壑殊看到一群小孩子被关在笼子里，正有人在不断地把笼子里的孩子拽出来鞭打。给过往的行人展示，明显就是人贩子在光明正大的卖孩子。人贩子把孩子一个一个的往外拽，一个一个的鞭打，那个看起来有意要买孩子的人始终不满意，连连摇头。直到人贩子拽出来一个特别瘦小的孩子，一鞭子下去，那个小孩儿居然躲过了人贩子的鞭子，滚到了另一边。
　　想买孩子的那名客人终于面露笑容，决定就要这个了。
　　看到这儿壑殊想起来，这个躲过鞭子的小孩儿，不就是自己吗？因为是血族，不敢让自己流血，所以才极力的去躲避鞭子。
　　这确实是，真的是一百多年前的记忆，大概有一百二三十年以前吧，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了。再看看身旁的景致，土黄色的建筑，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的植物，这里就是漠原。凌严的故乡。
　　如果记得不差的话，这个时候凌严应该就在这附近。
　　果然，那个想买孩子的客人说：“这孩子这么机灵，买回去不会顶撞主人，跟我对着干吧。”
　　人贩子谄媚的笑着：“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您不就是看中他这点儿机灵么。”说着又朝着小壑殊挥鞭子。看小壑殊还在躲，人贩子恼羞成怒又要打他，这时小壑殊的救世主来了，凌严身穿淡蓝色的长跑，看起来像是正在街上闲逛，看到这种暴力的景象，大声呵斥道：“住手！”
　　人贩子还不住手，继续鞭打，被凌严死死的抓住鞭子，鞭子是好鞭子，一看就是上好的动物皮毛编制儿成的，生生的把凌严的手勒出一道血红的口子。
　　人贩子本来被人制止非常不爽，看到凌严身穿衣着华丽，顿时又改变了态度，笑呵呵的问道：“这位......阿哈？您是想从我这买人？”
　　凌严看这地上的血迹和一片的狼藉，还有角落笼子里那几个被打的不成样子的小孩儿，说道：“你是卖孩子的？这些孩子都被你打的奄奄一息了，买来还能做什么？”
　　人贩子笑呵呵的说道：“呦，阿哈，您是担心这个啊，不用担心，我这儿的孩子，不光便宜，干活还老实，也就是受了点儿皮外伤，您家里的那些掏屎铲粪的脏活累活，都可以尽管交给他做。”
　　凌严又问：“这些孩子，都是哪儿来的？”
　　人贩子又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放心，从中原那边出来的孩子，出了中原，这些孩子就是无名草，您可以放心用。”
　　凌严二话没说，直接吹响了脖子上戴的口哨，口哨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一会儿，就有二十多哥卫兵，把这条本来就窄小的街道围的更堵了。
　　凌严直接发话：“都带走。”
　　小壑殊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也不让那些卫兵碰他。凌严看见了，挥手示意卫兵去解救别的孩子，自己走上前，问小壑殊：“你伤到哪儿了？”
　　小壑殊身上根本没有伤，就算被打伤，也因为血族肉眼可见的自愈能力，伤口自动愈合了。
　　凌严拿出一块儿奶糖，哄到：“别害怕，阿哈能带你回家。”
　　小壑殊握住那块儿奶糖，看着凌严，凌严笑道：“这糖不是握着玩儿的，是放到嘴里含着的。”说着把奶糖放到小壑殊的嘴里。
　　口腔之中迅速蔓延的奶膳味儿让小壑殊感觉很不适应，再加上好几天没吃东西，直接把小壑殊呛着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凌严看小壑殊这可怜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对旁边儿的卫兵说道：“这小孩儿还蛮可爱的是吧。”
　　旁边儿的卫兵很捧场子的大声笑了笑。
　　凌严把小小的一团小壑殊抱起来，小壑殊这回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别的孩子都被抱到马车上，一起挤同一间马车，只有小壑殊被凌严抱到一辆看起来很华丽的马车上，单独跟凌严呆在一起。
　　凌严上了车就赶紧检查小壑殊身上有没有伤口，检查过后，满意的笑了笑，问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你家里人来漠原接你了。”
　　小壑殊很吃惊：“家......家里人？”
　　凌严一脸理所当然的笑着：“对啊，你家里人。”
　　一百多年前的凌严和一百多年后的凌严没有多大变化，笑起来还是这么和蔼可亲，长着一种唬小孩儿的脸，壑殊有时候还会想，如果凌严去当人贩子拐卖小孩儿，那他肯定就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了。可是凌严确实跟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和蔼可亲，是不会拐卖小孩儿的。
　　壑殊在梦境里感觉不对劲，这个名叫“梦”的法器不是用来治疗梦魇的吗？为什么有一种要把一百多年前的事都回忆一遍的架势。
　　“你在中原的家人来寻你了，开不开心？”凌严的话把壑殊的思绪又拉回到了梦境里。
　　小壑殊一脸懵。
　　凌严继续说道：“你不用怕，我叫焕颜炎，以后就是你阿哈，只要你在漠原报我的名字，你就能在漠原横着走。”
　　小壑殊问道：“阿哈是什么？”
　　“阿哈呀，在你们中原就是哥哥的意思。以后你就是我的阿督，怎么样？”凌严笑道：“哦，阿督在中原就是弟弟的意思。”
　　小壑殊听了这话就有种很强的安全感，叫凌严：“阿哈。”
　　凌严：“嗯，真乖。”
　　凌严一边儿哄着孩子，就到了目的地，凌严居然带着小壑殊来到了漠原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