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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菩提池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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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行。”杜小弯忽然开口说话。
“嗯?”
“我出去帮二夫人干活了。”
“嗯?你去干什么?”
“以前不是说过,我跟你回来可以做丫头的。”杜小弯脸上没什么笑容,累累的神情近乎严肃。
不像是在开玩笑,搞得我不是很适应:“做丫头?啧啧,我以为你有打算当李府的下一任少夫人?”
杜小弯霎时脸涨得通红,跳起来抄手就掐住我脖子:“呸!谁要嫁你!”
我掰开她的手喘气:“就你这样,嫁给谁都是瞎扯。”诶,这个会掐人乱跳的家伙才是杜小弯,才多大一点,那么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均乐呵呵地在一边看我们闹,闹完之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杜小弯一脚踢我椅子腿:“死去吧。我走了。”
“去吧去吧杜小姐。”我挥挥手。
临要走的杜小弯一掌拍回我头:“你挥苍蝇啊?!”
我简直愤怒得无言。这些女人怎么老喜欢拍人脑袋啊?!拍得我头昏,不知道我大病初愈吗!
“你赶紧走吧你。”我说。
杜小弯走了之后剩我和均乐两个人“守灵”。我揉均乐的头发:“均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均乐抓我的手,暖呼呼的掌心温度盖着我的手背,竟然在瞬间觉得多愁善感起来。
“均乐你没有见过慕长安对吧,为什么你会知道怎么救他,是谁封锁魂魄在你这里。。。我跟慕长安是不是很熟?”我两眼盯着慕长安的侧脸:“为什么我想哭。”
“陌行哥哥你怎么了?”均乐用清亮的声线问我,我还是看着慕长安:“我不知道。总觉得情绪不好,原本以为就是一次简单的出行,可是,忽然发觉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搞得我很伤心。”很伤心。与慕长安有关的,都会有奇怪的情绪。“看着他躺在那里,感觉很奇怪。”我问均乐:“李聿几时回来?”
“少爷!我回来了!”房间门砰地一开,真是平地一声雷。大早上的刺眼光线涌进来,我双目无神地缓缓转过头,看见一个周身发光的李聿以及他激情洋溢的脸蛋。
我心情沸腾但无法动作,认了半天:“李聿?”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从前老爹会去的岳东茶楼里的说书人的评书故事一样离奇又突然。我以为要等好久。一直到要埋慕长安尸骨的时候。
“少爷!你几时醒的?!大师父说你没事了,你真的没事了吧?!”李聿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少爷!呜~!少爷啊~~~~~~!!”我也揽回他:“啊李聿~~”我是真的想哭啊,“李聿,我好想你~快救慕长安吧我怕他死了他要死了李聿~”
真的哭了。李聿和我主仆二人半哭不哭死抱作一团。就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个咳嗽的声音,我抬头,赫然看见传说中的“鹤发童颜”。好健康红润的一张脸~~。
李聿随即站直身介绍道:“少爷,我四师父朱岩。四师父,我家少爷,您见过的。”
嗯,我也见过,李聿刚拜师学艺那会儿,第一个是陈桐,李聿学一阵子被打发去找二师父,一个接一个,到朱岩这是第四个,拜师仪式我还在的。我站好,看着面前彷佛能活个二百年再驾鹤见如来的老人,居然说不出话来。
朱岩走上前拿起我的手就把起脉来:“要救人?”
点头:“是。”
“宁肯用命换?”
“什么?”
“这小子路上跟我把情况都说了,我却是一直思想不出什么方法,刚才一见你,才恍然大悟,要救慕家公子,只需你拿命换。”
我半咧着嘴,被他的口气弄得呆滞,我拿命换就拿命换啊,但为何你非得要用这种“要救人可以只要你牺牲个老母鸡蛋就可以了”的语气说话啊,那是人命诶!不是老母鸡蛋诶!说那么轻松是什么意思啊,死人看太多啊~!
“朱先生,您说的是让我用命来换慕长安的命而不是炖碗鸡汤他就没事了,是这样吧?您说的是人命吧?不是鸡崽子吧?”
朱临瞪我:“你以为呢?”
“我以为您是说给慕长安炖碗鸡汤他就没事了。。。。。。”
他又瞪我:“行还是不行?”
“行!!”
大家很肃静,我觉得。连我一向认为忠心护主不要命的李聿也只是静立一旁,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李聿真是成熟了。但其实天晓得我有多不想死,次次都这样,次次都是这种烂尾,次次都是要我去死,我是机关锁吗?为什么症结都在我身上?因为我家有钱?我长得俊俏?我天才如神?想到最后只觉得答案很简单:我很衰。还是心甘情愿的衰。
我转头去看慕长安,帮他盖盖被子:“你看,又轮到我了。你欠我多少啊你,你打算几时还啊你,你天天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李聿都比你厉害。天天装伤残,你这个衰神。”看着慕长安安静了好久的脸,忽然想起在桃花林里第一次见到的慕长安。那时候我觉得是什么来着?惊为天人?哦对了,是“颠倒众生”吧,没记错的话。
“朱先生,要怎么做您说吧。不过最好跟我家里人说通报下,不然他们又要骂我翅膀硬。”我说。
朱先生说好。
李聿却激动起来:“师父!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为什么只有少爷的命才能救慕公子?!”
喂喂。。我以为李聿你已经很冷静地接受了。。。
朱岩摇摇头:“他们的命都是打乱互通的,只有你家少爷才能救慕长安,也只有慕长安还阳你家少爷才能回转。天定命律,早被人打乱了。”
哈哈哈。恕我未能听懂。
“二位李大人不在府里吧,那等大人们都回来之后再说?”
“屁,不等了。等他们回来慕长安早投胎去了。跟我娘说一声就行。”
“陌行,你又打算干什么呢?”
“。。。。。。”
众人目光一齐转向生源地,于是就看见了李锦回那厮在光线下的剪影。
均乐牵住我的手。今天是怎么了?一波接一波的人口,这么热闹?这些人的出场总是这么巧合到搞笑么?我心脏受不住惊吓好么?
“回来了?”我说。
李锦回走进屋里挑眉一笑:“爹也回了,有什么事前厅说吧。”
原先屋里的几个面面相觑。
“嗯。好。”我答。
于是大家便要走,李锦回回头看我:“你怎么不动?”
“啊?哦,就走。”我想抬腿,却不知为何挪不动步,我不知道。觉得害怕。李锦回回来了?那,终于有什么要揭开了?
我真的害怕:“那个,你们要说什么?”停在原地的我看着他们,均乐也没动,她还是抓着我的手,安慰一样。
李锦回在我面前三步远:“嗯?娘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知道的吧,关于你的问题。”
我心脏突然莫名地惊跳,“那个,关于我的。。。?”
我迷茫又害怕,李聿也过来问:“少爷,您怎么了?什么关于您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
李锦回意味深长地看我:“你在怕什么?那是你的命,总该由你来挑。没那么严重。你还是你。”
“哦。”
我牵着均乐的手往前厅去。爹和娘坐在那,李锦回施施然地也坐下喝茶:“都坐吧。”俨然老大。我站着问:“爹?”爹摆摆手:“先坐下,听你大哥说。”视线扫过娘,很忧戚地看着我,我朝她笑笑,但是不自觉的拳头紧了紧,然后坐下。李锦回放下茶杯,一室的光线凝固在他周围。心慌得厉害。我想吐。
“说吧,要说什么赶紧说。”我撑起来呛声。
“你没有要问的吗?”
“。。。。。。”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知道长安是谁吗?知道破天珠又是什么吗?”
“不知道。”或许是奇怪的回答,但我直觉只能这样回答。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所谓~~~一直以来。
娘受不住似的站起来:“锦回。。。”欲言又止。
爹将娘按回去:“不要担心,他知道分寸。”
“娘,要担心的早担心过了吧,你替不了他。”李锦回说。
他们。。。。。。直接说真的会死吗?!
“陌行。”李锦回眼神杀过来,“原先说等你从昆仑安全回来之后就告诉你,现在你回来了,虽然也没剩几口气,不过总算没死吧。首先,你要知道的是,你的生命在你,是第二次。”他竖起两根手指,“但是今天不是由我吧缘由告诉你,我和爹的重点不在这里。去昆仑的路上有发现什么吧,破天珠,均乐、杜小弯身上的魂魄,慕封引你出现。我能跟你说的只有,前面的你有一个独立的记忆,与现在的你分开来,慕长安与你有些渊源,曾经的你的记忆和魂魄的一部分锁在那两个小姑娘身上。”
我半晌吭不出声,最后憋出一句:“谁锁的?”
“你。”
“。。。。。。”
“而现在,破天珠在我这里,如果你要恢复成从前的自己,代替现在的你,我可以将破天珠还到你身体里同你的身体重新融合,现在那东西已经有了曾经的你的魂魄和力量。不过我要说明的是,珠子里的你和在我面前的你,可是两个灵魂,你是基于从前重新自由生成的魂魄,虽然骨血完全相同,但你现在却是曾经的陌行的另一种可能性产生出来的现实。‘从前’恢复,‘现在’就会消失。”
李锦回停了一下:“懂吗?”
“不是。。。太懂。。。”
“你看,如果是原来的你就一定会懂。”
“你是说我越来越蠢么?”
你觉得现在讨论你蠢不蠢这个问题合适么?”
“。。。。。。”
“而之所以留到今天才告诉你是因为原先的陌行的魂魄损伤的太严重,慕长安不让说,如果过早告诉你,会扰乱你新的灵魂的成长。你那时候裂魂封血,将身体清空,如果没有灵在身体里驻守怕是原来的你再回不来。”
我听到这里已经是呈呆滞状态:“他。。。为什么要裂魂封血?”我现在可以确定自己不是那家伙,梦里的那个,死都不会承认我是他。
“不知道。也许慕长安懂。你去问他。”李锦回自己给自己了添茶水,“我们只知道你做了这些事,顺而推测结果,具体缘由是不知道的。破天珠回来了,慕封被慕长安废了,不过血阵还在运行中,我们在调查时查到了你师父头上。。。。。。”
“师父?”
嗯。这个以后再说了,估计你现在消化不良。给你两天时间处理慕长安和破天珠的事,然后再跟你聊你师父的事。”李锦回一脸的“好辛苦”:“这阵子真是忙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破天珠渡到我手上:“这个拿着,好好考虑吧。我们都接受你的决定。”
我握着珠子,已经是紫色的一颗,奇异的契合感与熟悉感笼罩着我。这个,有着那个人的所有。一厅的人除了李锦回都在沉默滞然。
我深呼吸,握紧手里的珠子,走人,我要清静一下。
走到门口却被拦住去路:“啊呀,二少爷,又见面啦,近来可好?”
我诧异,这人好眼熟:“你。。。啊!你!野人!”
他不高兴了:“什么野人你乱叫什么。”看见李锦回,又咋呼起来:“小回小回~~~!”冲过去就搂着李锦回脖子,李锦回掰开他:“朝(chao)寂,你跑进来做什么。”
“守卫无聊就进来看你咯,怎样,家事解决了?”
“差不多。走吧,入宫面圣禀报。”李锦回看看我,向爹娘打了招呼带着那什么朝寂走了。朝寂临走之前还往我脸上拍:“二弟~~~我走咯~~~~!”
“滚,谁是你二弟!!”
头在嗡嗡地发痛,我在走廊里走得一步三晃。终于不想再走,反正不知要走到哪里才算合适,去看慕长安?我呸。
走廊栏杆之外正好是个莲花池,几只肥鱼晃悠悠地摆着尾巴,偶尔有一小群灰不溜秋的河鱼在莲叶间窜。
这些鱼,都是你放养的呢。”娘在我旁边出现,“锦鲤是你入学堂之前放养在池里的,那些河鱼,是。。。你不顾你爹的阻拦硬把旱水河边捡回来的鱼放进去的,已经繁殖了好久了。那时你哭得很厉害,还出口跟你爹争论。你爹那时也是,为几条鱼把你打一顿。还。。。记得吗?”
“嗯。记得。”
“我想也是。你们小时候的记忆都是一样的。”
“我们?”
“两个你。”
“。。。。。。”
“娘后来就觉得自己其实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什么都是一样的就是性子不同。”
“呵,那我是什么?前面那个的替代品?影子?仆人?”
我呸。
“他裂魂封血那时几岁?”我问。
“。。。。。。十九。”
“十九岁以前我的记忆全是他的?”
“你们是一个人。应该说,你入学堂前的记忆是从前的,你五岁入学堂,在你的记得的,入学堂之后的记忆就全是你自己的。你裂魂封血之后,睡了半年。这半年里请你师父调理了你的记忆。从五岁到十九岁的记忆是在那半年里形成的新的记忆。”
“所以,小时候李锦回喊你娘,后来喊你二娘,再后来又不喊二娘了,是因为我的记忆混在了一起,是因为我中间的记忆是错的?李锦回也是你亲生的孩子?”
“。。。不是错的。。。”
“那就是不存在的!对你们来说我五岁到十九岁之间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我发狂地吼回去,我到底是为什么才存在的!为了从前的那个家伙才出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