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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归 疑似阿飘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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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鬼
1.他们说那个人是傻子。每天迷茫而执着的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辞去高管的工作,卖掉在市区中央的房子,却在这个偏僻的公园附近高价买了一所普通到近乎有些破旧的房子。他们说,他真傻。每天早上七点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中午才匆匆忙忙买一碗小道上刘家小面,又匆匆赶回来,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稍微离开片刻却怕那人恰巧来到而错过。
我站在灯光无法弥漫的墙角,看着那人端端正正坐在长凳上,橘色的路灯从他背后洒下来,许久没有修理黑发有些长了。仿佛是在开一场在办公室的大会,而不是坐在这静谧的公园长凳上,他的双手掌心朝下,轻轻搭在双膝,背挺直,微微倚在身后椅背上 。他面无表情,使原本英俊刚毅的脸庞添三分冷色,我看到过过路的小姑娘羞红着脸朝他跑来搭讪。
我原以为他这样冷峻的人定是坚定的拒绝,并送上一个面瘫表情。但是,每每有人装作不经意的试探他“哎,你在这干嘛?等女朋友吗?”
他却眨着眼睛轻轻的笑着回答:“不是女朋友,是我爱人。”他笑起来可真好看,仿佛一座千年冰山突然融化,似春风拂面,似桃花盛开。
听到“爱人”二字,那人眼里带着宠溺与怀恋 于是搭讪的姑娘只得失望的离开。
“你们一定很相爱吧,先生,您提到您爱人的时候眼里遮不住的爱意呢!”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笑眯眯的感慨。她是那个男人的邻居,在远处读高二,每个月才能回来一次,面容清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爱的很。
“是的,他很好。”男人微笑弧度大了点,似乎很感谢女孩的夸奖。
“我是林连,就在您隔壁,怎么称呼你呢,先生什么的听久了也会厌烦吧?”她俏皮的眨眼。
“何青州”他回答到。
“林连,吃饭了,”听到从屋里传来的吼声,她转过身回答“知道了,马上啊。”
又转过身来笑着说到,“那我先回去了哈,拜拜”
我知道那女孩很直爽,对谁都是一脸乐呵的样子,她也有男朋友,叫什么周莱?
记忆从脑中散去,我看着叫何青州的男人站起来,沮丧的拍拍衣角,凝噎着“尧尧,你什么时候来啊,我熬不住了”他眼角泛红,湿湿的。
我心里带着莫名的心疼,却忍下想要冲上去擦拭他眼泪的冲动。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
2.最开始我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我慢腾腾跟在他身后。
听说最近这小区很不太平,总有人家丢了腊肉丢了放家里的现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小偷。
他修长的双腿在橘色的路灯下的影子,被拉长,斜斜映在道边矮小而充满生机的野草上。他摸了摸长到眼角的头发,轻声地说“尧尧离开的时候头发很长了吧,到了肩头呢,他说他想要长发。”
如果我不是每天都跟在他身后,定然猜不到他口中的爱人是那个尧尧。他每天嘴里提及最多的名字就是尧尧,他常自言自语念叨:
“尧尧的画在我房里呢,真美。”
“醒来的时候,看着尧尧的画就伤心呢,尧尧还没给自己画呢。”
“尧尧怎么还不来呢,好累啊。可是只要想着尧尧会来,我就忍不住笑着等他。”
“天涯海角,我也等你羁旅来归。尧尧最喜欢的一句话。”
……
已经十一点了,电梯根本没什么人,他走进去的时候我也跟着进去了。虽然有些忐忑,我能不能坐电梯呢?还没试过呢。
可是事实却告诉我,和常人没两样。
电梯的四面全是镜子,映射出他大衣下瘦削的身形。他里面穿一件咖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下摆到了他的膝盖。
我想剥开他的衣衫,看他展现出与现在不同的热情,而不是一味的清冷与浅浅的微笑。
欲望像一颗种子埋在心里,慢慢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3.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当门开到一半时,一根木棍挥舞过来。
他手还握着还没有拔出的钥匙,身体却条件反射似的蹲下去,另一只手捂住头,眼睛紧紧的闭住。
在那一瞬间我想到:入室抢劫挺多次的那个?没有料到何青州今天比往日都早回来,只好趁他没有看见他,就出手杀人灭口或是打晕就跑?
没有犹豫的,我冲上前想要帮助那个男人,身体却轻飘飘的穿过小偷黑色的夹克与牛仔。
我看到小偷已经高高的扬起了木棍,眼里是残忍光芒。这用尽一个成年男子全力的一击,我不知道何青州能否挡住,若是砸在头上,最幸运也是要出血的。
他这些日子本就忧伤度日,身体衰弱,虽然面色还是如往,身体却日渐消瘦。
只是想象着他流血过多而面色苍白躺在地上,我的心脏就一阵抽搐。
我下意识凝聚起这些日子吸取的黑气,挡住小偷肌肉紧绷的手臂。
漆黑的门口一片寂静,只有小偷惊恐的眼神与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
我操控这黑气,一团糊上他的脸,想要阻止他的尖叫。可是没控制住力度也不知道黑气的具体效果,小偷两眼一闭砰的一声倒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
何青州没有遭受到预料的击打,抬头却看见一个有着灰色轮廓的黑影。很显然,这个不明生物帮他挡住,并弄晕了小偷。
黑气渐渐凝聚在我周身,黑色的身影渐渐凝实,我伸手触碰到了他的发顶。
我明白现在的我是可以触碰到活人的。
我把何青州揽到怀里。比我矮半个头,我暗自比了比。我侧着头,把脑袋放在他肩头,嘴唇轻轻的吻着他温暖的脖颈。
他似乎愣住了?
我起身,想要看看他的脸色,是惊恐?还是面无表情?
可是,我看到的是他因为喜悦兴奋而涨红的脸颊,他眼里似乎有点晶莹的东西在闪烁。我凑近他漂亮的眼睛,想要用凉薄的嘴唇拾去。
他似乎反应过来,眼睛没有闭上,而是直愣愣的看过来,我看到他有着颤抖的唇微微张开,说出近乎耳语的字
“是你吗?”
是谁?他口中的你,是谁?我是那个谁吗?
我的嘴唇在他额角停留住。
我知道,我的眼里定是一片无际的纯黑色,就像深渊,凝视过久就会被拉扯下去。
但我从他浅褐色的眼珠里,看到的,是我若有若无的身影。
黑气不够我现行吗?
但是我能触碰到这个男人就好了。
我有些粗鲁的扯过何青州,按住他的后脑,凶狠的吻上他浅色的嘴唇。
这一刻,他眼里似乎放着光,他主动的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近乎虔诚的送上自己。
4.
何青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甚至晕了过去。
我看着自己莹白的手腕,缓缓明白了:他这是精气被我吸走了?只有通过接触才能得到那团黑气?
我把他抱上床,脱掉他的外套、鞋子,把他塞进床被后,我转身去了客厅门口。那小偷可是我试验的机会呢。我嘴角轻轻勾起,又回味似的摸了摸自己染上红色的嘴唇。
我找来一根绳子,把小偷反手绑住,将他放在一边。
好像刚刚出手重了?现在都还没醒。
我扯开他脸上丑丑的口罩,没想到带着口罩那么丑,摘下来真是无法忍受,我嫌弃的又给他罩了下去。
利落的从他身上搜出被偷的钱包、手表,我发现他身上的黑气在变淡,他的眼皮也在颤抖。
我用脚尖踩着他的肩头,晃了晃,又故作阴森,压着嗓子问到:
“你,方才是想伤害他吗?”咦,这个问题太傻了,简直不像我的作风。于是我清清嗓子,再次开口“你不仅偷东西还想伤人?”
自打他醒后就一直颤抖,声音也带着恐惧的颤音。
我有些不耐烦,想要用黑气弄晕他。但是我现在是可以接触人是吧?
打晕送去警局就好啦。何必浪费我的黑气呢。
于是,附近的某个警局凭空出现一名带着伤口的嫌疑犯,并从他身上搜出张三家的金项链……
5. 自从上次使用黑气后,我发现很多植物覆盖着黑气,当我触碰之后,黑气就会消失殆尽,而我周围的黑气却更加丰盈。
前几天暴打小偷,英鬼救美真是耗费了我太多黑气,以至于现在的我已经变成最开始的模样。
我整天都在公园里尝尝不同植物黑气的味道,当然,我的主要目的是观察那个男人。
至于何青州,他那天醒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嘴里没有念叨着那什么尧尧了,只是每天去公园的行为一直没变。
这地方是南方,天气多变,前几日穿两件还冷,昨天一场大雨后天却忽然热了起来。何青州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带上了眼镜,目光严肃,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我坐在一座假山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精打采的摆弄着假山夹缝里生长的野草。
很奇怪,鬼不是都怕阳光吗?虽然初晨的太阳很温和,但我并没有一丝不舒服,甚至像人一样感到温暖。
我从假山上跳下去,慢慢走近何青州。
他仿佛感受到了我的靠近,眼睛斜斜看过来,带着点惊疑与欣喜。
我凝聚起黑气,慢慢幻化出人行。
我弯下腰,把他禁锢在我的怀里,用额角蹭了蹭他的侧脸,带着笑意。
“眼镜是不是不方便亲亲啊?”我用故作疑惑的口吻问到。
此时的太阳正从我身后慢慢生起,我逆着光挡在他身前。
6.
冒着金光的老爸老妈像一尊佛像现在我面前。
我左手拉着何青州,眼神呆呆的看着的人。
“爸妈?你们怎么会发光?还凭空出现?”我有些哆嗦。
我的眼神过于震惊,他俩很是气度不凡的微微一笑,点点头,眼里冒着慈祥的光。
这俩二缺真是我亲爸亲妈?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俩还是维持着这慈祥到诡异的表情,我握紧何青州的手,迈开步子,绕过他俩想要离开。
果然,我被人拉住了。
“哎哟,尧尧宝贝,别走呀。”
我妈陈谷脸上的微笑瞬间撑不住了,眯着眼睛,笑着挽留。
“妈妈今天来告诉你件事呢,是正事!”说罢,她画风一转“这是谁呀,我刚刚看你”
“你儿媳妇儿。”没等她猥琐笑容完全展现,我快速打断她未说出的话。
“你这鬼样了还有人作媳妇儿?”
我幽幽的低着头,看了眼自己隐约有些透明的身躯。
“你说的正事呢?”
“哎,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事。那那个,你不是变成阿飘了嘛。”她依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老爸,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我来说吧。”老爸揽住我妈,轻轻浅浅的声音有些渺茫。
“你妈是妖精,一颗草。你这样子是因为快到成年期了,形态不稳定,形态是随机变换。到只要和人行鱼水之欢就可以得到人的阳气,形态会慢慢稳定下来。也就是说,只要你俩在一起了,就可以变成人了。”
“你不是有媳妇儿了吗?那我不用担心你了,那老妈走了哟。”陈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凑到何青州面前,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
“请多照料尧尧啦,好孩子。阿姨下次再来看你们。这是见面礼。拜拜咯。”
话音刚落,他俩就消失了。
我何青州脸热热的,还沉浸在我那一句“媳妇儿”中,又拿着手中的包袱不知所措。
“傻样儿!”
我笑了一声,抱住他瘦削的肩膀,忍住笑意,一本正紧说到:
“接下来还得让我变成人呢。别这么害羞啊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