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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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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娜美，跟着这个指针真的能自动到下一座小岛吗？”
又一个悠哉的午后，无所事事的白发少女跑去骚扰航海士，坐在人旁边戳了戳手腕上的圆球。
“别碰坏了，这可只有一个。”娜美赶苍蝇似的挥手赶开对方。
“记录指针在伟大航路中就是记录岛屿磁场的指针，每停一座岛等时间满了，就会指向下一座岛，放心吧，现在的气候很稳定，已经快到下一座岛了。”
“唔……不可思议。”
记忆的常识中，伟大航路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气候都是不正常的，岛屿也不会各有各不同没有规律的海域气候。
女孩从桌边上坐着坐着，融化般慢慢滑下来瘫在地上，然后干脆躺下。
“你是液体做的吗。”娜美吐槽了一句。
液体做的人仰头看蓝天，陷入日常的大脑放空状态，呆愣愣的看着空中腾旋飞的无比躁动的海鸟。
“说起来，到了下一个岛格雷小姐有想过要怎么办吗？”罗宾抿了口咖啡，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格雷……”娜美看着对方，忍不住道，“要不然还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格雷道。
本来她也没想过要找回记忆什么的，毕竟这根本是毫无头绪的。自己一醒来就在空岛上，也不知为什么会跑到那去。除了自然恢复，也很难主动去找到什么线索。
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以后要做什么。她对未来的感觉就是一片茫然和空白。
只不过格雷心态放的很平，对目标什么的也不是很有兴趣。
这船上的人很好。总是热热闹闹的完全不像在海上漂流那样寂寞，大家也很会互相吵架，互相关心，就给人一种很自在，很温暖的感觉。
又有很好吃的甜点（重点）。
在这生活的短短几天真的很舒服，从奢入俭难。现在要是让她再回去原来那糟糕的漂流生活，有了对比后，她反而会觉得受不了。
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混混日子就好了……白发少女唉声叹气。
但总不能问人家能不能让自己在这长期蹭吃蹭喝蹭住吧……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但总觉得这样太不要脸了。
明明想当一条咸鱼，却又很好面子的格雷，跑到橘子树下躺了一个下午。
下午忽然刮了一场暴风雨，不过在航海中这也是家常便饭。船上众人在航海士有序指挥下冷静的在各个岗位应对。格雷跟索隆一人一边爬上桅杆将帆收起来，她在朦朦胧胧的倾盆大雨中，看到远处驶来一艘很大的舰船船影。
“啧……海军……”对面剑士咋舌。
那就是海军啊……白色的旗帜上是写着MARINE的白色海鸥。
因为船上的气氛太好了，平时完全感觉不出这是一艘会被悬赏的海贼船。此时见着那海军船追赶，弹火连连，才有“啊，原来这些家伙是海贼来着”的感慨。
“没事，我们能顺风甩掉。”航海士发话。
计算风向洋流之类这种复杂的东西是以前漂流全靠莽的格雷想象不到的。对方在自己的技术领域中那股镇定自信，耀眼的像是在发光。
之后相处时间越久，她就越能发现这船上的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耀眼。
啊，对比之下她的咸鱼之光是如此格格不入。
挺过暴风雨甩掉海军，进程因为强风推动比预计的还要早就能看见前方岛屿的影子。
路飞坐在船头上欢呼：“喔喔！好大的城镇啊～”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乌索普举着望远镜，脸上也是兴奋之意。
“太好了……总算能补充食材了，天天都吃肉，做的再好吃也受不住啊……”娜美感叹。
“奇怪，港口竟然没有一艘渔船。”罗宾观察了下海港一带，这么热闹的大城镇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港口这么冷清。
“是外出打渔了吧……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也该回来了，是有点奇怪。”山治也皱起眉头。
“有什么关系，正好在船上呆这么久，我身子都僵了，需要活动身体。”索隆一脸恶人相的挑起一抹笑容，手搭在腰侧的刀柄上。
“算我求你可千万别主动挑事，我们才刚被海军追完！”娜美神经紧张的提高音量。
“索隆不是每天都在锻炼活动身子吗？会变僵是因为平时在甲板或者瞭望台上睡太多了吧。”乔巴认真分析。
“不，人家不是这个意思。”乌索普甩手吐槽。
“哈哈哈哈哈～～还没到吗？好期待啊～～肉！！”路飞小孩子似的晃着身子。
“你不是天天都在吃吗！！！？”众人异口同声吼道。
格雷不像平时那样参与他们热闹的对话，有些置身事外的靠在旁边，静静看着前方。
乔巴回头看向安静的少女：“格雷，这对你来说是第一个看到的城镇吧？”
“嗯。”她轻轻回应了一声。
“你看，是不是很热闹？”路飞笑嘻嘻的凑过来。
“是啊，而且很漂亮。”
海平线尽头落下的夕阳，像是要用力燃烧挥发自己的余晖。
整个岛屿都像是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红砖绿瓦的房子沿着山脚的条条河道往下排布，街道上亮起店铺或家户零零散散的灯光。
眼前的景色称不上壮丽，但不知为何如此触动人心。看着越来越近的海港，在海上游荡太久的众人神色都变得不自知的柔和下来。
格雷看着失忆以来遇到第一个如此有人间烟火气味的岛屿，久久看着失神。
“在空旷的大海上航行那么久，久违的看到陆地，总会有种重返人间的感动……你不这么觉得吗？”
娜美向着大海，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气露出一枚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并不是因为久违见到陆地受触动的。
格雷摸了摸自己眼角。
记忆中好像也有过一座这样巍峨的山头，伫立在前方。
只不过没有这么温暖。
“格雷……？”乔巴觉得眼前少女的状态有些异常，被一旁山治蒙着眼睛拉到一边。
船逐渐靠近码头，停泊上岸。
众人上岸便往城镇里面走，不知为何海港附近看到他们下船的人，总是时不时盯着他们一行，小声议论嘀咕。那神色不像是见到海贼的害怕，但也很古怪。
粗神经的船长大人毫无知觉的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往街上跑。“到岸啦！首要当然是饭店～我要吃肉吃肉吃肉～～”
“等等路飞，我们先去补充物资，买食材！你不要乱跑！”很有经验的娜美反应迅速的精准揪住他后领。
“欸～～～”路飞不满的拖长了音节抗议。
“撒娇也没用，你身上又没钱，乖乖给我等着！”
下船后恢复正常的格雷噗嗤笑了一声，罗宾看了过去，对方摆摆手解释道：“路飞完全一点船长架子都没有，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有趣啊。”
罗宾也颔首笑道：“我也这么觉得，看着就觉得很愉快。”
“喂喂，你们难道是在说我的坏话吗？我听到了！”路飞被娜美拽着后领，拧着脑袋朝后边落后的两位女士挥舞拳头，却一点也不凶，反而像被衔着后颈张牙舞爪的小猫。
“不不，我们是在夸你呢！”“对，我们在夸船长先生没有架子，很亲切。”格雷和罗宾一应一和道。
少年翘起小鼻子，露出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那是，我可是你们这些家伙的船长嘛！”
罗宾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格雷也跟着笑，不过逐渐收起嘴角，在他们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沉默下来。
船长……吗。她有些漫不经心的想。
自己还不是他的船员呢。
“怎么了，格雷酱？累了吗？”山治留意着她，见她逐渐面停下来，便也停下脚步关心道。
众人也跟着回头看了过去。
白发少女摇摇头，冲他们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没事，只是想多看看周围的景色。”
“……这样啊，那慢慢来吧。我们也不急，今晚是要在这个岛上过夜的，有很充足的时间。”金发青年温和道。
然而前边人十分不解风情，不满叫道：“什么不急！我急着吃饭啦我饿了，山治快点去买食材！”
“会不会看气氛啊你个一根筋笨蛋！”娜美额头冒井字一拳敲上他脑袋。
“嘛嘛，不如我们干脆先分开行动，然后再找家餐馆集合好了。”乌索普打圆场道。
“啊，正好我想去买书！”乔巴举起小手。
“我也想去补充些道具，船上的修补材料也要添一些。”乌索普说。船上没有船匠，平日的修护修补都是靠明明是个狙击手的他来做的。
“罗宾呢？”娜美问向黑发女历史学家。
对方笑着回答：“我也想四处逛逛，就和格雷小姐一起吧。”
“OK，那山治君和索隆去补充物资，我看着路飞，其余人就先解散，过一个小时在这集合？”
“你不问问我吗？”索隆黑线。
娜美一脸理所当然：“你当然最没事干啦？不去帮忙干活你还能干嘛？”
索隆后槽牙痒：“你这个女人……”
“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笔巨款，你身无分文就算逛又买什么？”娜美叉腰瞪他。
“就是，你个绿藻头对娜美桑凶什么凶？让你干活就干活，你还有意见吗？”山治对待男人跟对待女士的态度相差的十万八千里，此时语气痞的像街头喜欢找人干架的不良。
“哈啊？花心厨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凶她了？明明是她在使唤我好不好！？”
“人家使唤你是你的荣幸！”
“#%￥*/￥_……”
两个人逐渐走远，隔十几米都仍然能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
“哈哈哈哈，他们关系真好啊。”路飞天然黑发言。
“那真的是关系好吗……”格雷迷惑了。
“那是属于他们的友谊表达方式吧。”罗宾温和道。
“随他们去，只要不打起来就好。”娜美扶额。
几人解散，路飞跟被脱缰的马匹一样一股脑就要往街道深处的巷子里冲，说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被娜美艰难的拽住，感觉对方会很辛苦。
乌索普和乔巴也走了，进比较繁华的街里去问路。
格雷便停在这街道的入口，没有进去，而是绕着外面边缘慢吞吞的走了起来。
少女在前边漫无目的的走，后边人也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个人就在城镇边缘绕圈圈。
“那边没路了。”
在少女看似思考实则发呆，两眼空空一股劲向前走，差些踩出路面掉海里时，罗宾开口提醒了对方。
格雷连忙缩回脚，白色的头发侧边露出来一点十分明显的红。
罗宾忍着没有笑出声。
她在后边看着对方一路走神，没有打扰。其实她还有船上的部分人都隐约猜到对方纠结什么。
她十分理解对方，并且觉得她们有那么些相似。
两人前后上船的时间没有差太多，同样背景可疑。罗宾在女孩身上，能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这是一个跟她一样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
不过跟自己不同的是对方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还比自己要小很多。虽然偶尔会流露出深沉，但可能是失忆的缘故，大多时候还是表现的非常好懂，稚气未退，能跟船上那些孩子们打成一片。
不像她，承载了太多黑暗。
格雷不知道对方想着什么，只为自己刚才的出糗而觉得很尴尬，停在码头边上，靠着栏杆停下。
“……”
不知道说什么。
白发少女看着很散漫，但在船上其实跟众人相处都不错。就算是模样最不好相处的剑士，平时也能聊上一会。
反而罗宾，她们虽然下午茶经常一块，但那也是有娜美夹在中间。好比刚刚路上她们聊着天好像挺有默契的，但人一走完了只剩两人独处，格雷就沉默下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
黑发女人给人感觉就像沉静的海面，表面波澜无痕，底下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她总觉得罗宾跟船上的众人都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对方跟自己一样在船上呆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融入进去，平时表现的不太放松，有时表现的比她还要游离之外。
明明自己还是个外来者，不是船上的船员来的说。
少女有些闷闷不乐的想。
两个相貌气质都迥然不同的女性，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挨得距离也不近，靠着面向大海和港口的围栏，看着海平线沉落的夕阳，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主动打破这沉寂的是较年长的女人。她撩起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比一般女性要深邃的五官被慕色打上柔和的光晕，深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晚霞和海浪。
她问：“不记得过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格雷怔愣了一下。
想着心事不知觉就这么搪突问出来了。罗宾好看的眉毛微蹙，抱歉道：
“……抱歉，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格雷觉得对方刚刚问自己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寥。
也许是黄昏看起来太温柔，令人不小心露出了真面孔。也或许是因为彼此察觉到双方有些相似的地方，产生了共鸣？
她斟酌了一下，用轻松随意的语气道：“也没什么不好问的……失忆，就那回事吧。因为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特殊感想……就是有时会疑惑，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罗宾轻轻感叹，“……格雷小姐是个很看的开的人呢。一般人要是失去记忆会很不安吧，像我的话，根本无法想象失去记忆会是什么样子。”
对方这么说着，不知为什么，格雷有种……对方其实是在羡慕的感觉。
她迟疑了一下，小蹭步挨过去：“那个……”
黑发女人忽然抬起手臂，两人的对话打断。格雷从对方眼里一瞬闪过的冷冽中，察觉到什么，连忙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她们周围包围过来一群人，此时都被从后背伸出来的手臂锁住关节，纷纷倒地痛苦呻·吟。
格雷有些震惊……自己的警觉性竟然比不上对方，或者说，自己刚才的警觉性竟然那么低，那么明显的动静都没察觉出来。
“你能够听到生命的呼吸的那个能力，看来并不是无时无刻都有用？”罗宾放下手，缓和气氛调侃道。
“……”白发少女表情纳闷。
对方没说错……确实，她平时只有在专注的时候才会去留意那些气息。
因为数量太多了，海底里无数总是游着无数的鱼，生活着数不清的生物。她习惯了只留意那些比较大的需要警戒的声音，像是海兽，或者鲨鱼什么的。
要是认的太清，她会神经衰弱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城镇。街上人来人往的普通人，弱小的跟那些鱼群虾米一样没什么需要太注意的地方，所以被她自动“过滤”了。
包括刚刚那群人，使她在被接近时也没留意。
如果是路飞他们来的话，她绝对不会察觉不到。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船上的人的实力跟这些人的区别有多大。
少女思考的太久，罗宾便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前带了带。“他们可能是看到我们从海贼船下来一直盯着我们的人。我们还是往城镇里面走吧，在这太显眼了。”
格雷没仔细听对方说什么，胡乱点点头。
“也正好给你看看一些要添置的用品……总不能一直来来回回穿那么两件衣服吧？”
她怔住，看见对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啊……但是我没有钱哦，能先跟你借吗？”白发少女摸了摸鼻子。
“当然可以……如果你是跟航海士小姐借的话，还说不准会被算利息，剑士先生就那样被坑惨了……”
“哈哈，还有这种事吗？不愧是娜美……”
……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拖出长长的倒影，说笑声逐渐在走入街道后消散。
临近傍晚的海风轻轻吹拂，带着丝海水的咸腥味，却十分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