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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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猛地惊醒了。
那仅仅恢复了一点的记忆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失忆却对自己过去一点好奇心也没有。仅仅是片段的记忆，对她而言就已经像是一场噩梦。
少女的动静引起了在旁边一直照看她的人的注意。
“大家！乔巴！格雷醒来了！！！”
“格雷酱！”“格雷！”“嗷你终于醒了！”
一声声呼喊将格雷从梦里拉回现实。
好几张熟悉的脸挤了过来，各个脸上都带着担忧和激动。她灰蒙蒙的眼睛里还有些空茫，好半会才逐渐映照出众人的身影。
“你好厉害啊，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神官！”路飞赞叹道。
乔巴直接扑了过来嚎啕大哭，“哇啊格雷对不起都怪我太弱太没用了——”
乌索普也扑了过来哭的五官皱成一团，“唔哦哦哦格雷——多亏了你的保护梅丽号完好无恙，但是你个笨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啊嗝——”
山治更是眼泪淌成瀑布咬手帕，“要是我在，要是我在的话——！”
三个家伙围着床铺大哭，原本就狭窄的地方顿时显得更加拥挤。娜美走过来揪住了两个男的耳朵将他们拉开，“好了好了你们别围在这给伤患休养的空间！”
她自己坐到床边，问向格雷，“格雷，感觉怎么样了？身上有很痛吗？”
“要是烧伤很痛的话我给你做一些止痛药！”乔巴轻轻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自己，安抚伤患的心情。
“止痛药里可以加点蜂蜜进去！”乌索普说。
皮肤的痛意和痒意就像是被小虫子啃噬，然而同伴们的关心和温暖像热乎乎的熔岩巧克力。
轻轻往里一切，滚烫甜美的心就流出来，将她包裹住，温柔幸福的使人几乎要能被融化。
自己是被接纳着的，是被关心着的。
格雷胸口涌出一股温情。特别是有那段痛苦，冷漠，恐惧的记忆衬托，现实更是格外的美好温暖。
“……我，咳咳，没事。”
她开口便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旁边有人立刻递了一杯水过去。
“慢点喝！”娜美小心的将杯口递到女孩嘴边，就差没直接喂了。
山治说：“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一整壶。”
他们显然是还记着初次见面时她一个人人喝了三十多升整整一木桶的水。
格雷有些感动，但又有些许别扭，她垂下眼帘，问向乔巴，“……那个神官呢？还有后续，我掉进水里了，然后呢？”
众人还没察觉出少女情绪的异样，乔巴说：“啊，你和神官掉水里好久没上来，我就吹响了哨子。天空骑士来了！他将你从水里救了出来，不过没管那个叫修拉的神官就让他一直沉在下面了……”
“最好是被鲨鱼大卸八块吞进肚子里了，那个垃圾神官！”山治咬牙切齿的骂道，其他人都满脸赞同。
娜美托腮道：“天空骑士一直守着你和乔巴，直到我们回来后才离开……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这个神之岛按理来说是禁地吧……”
山治说：“总之不是敌人。”
“也对，是个好人吧。”娜美点点头。
格雷两眼有些无神。
被救了……这三个字听起来很是刺耳。
这是第几次了……
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毫无作用。
说到底是她太自信了。明明已经有嘉斯帕德在先，她对敌还是态度太轻慢。之前在她看来，那个神官除了武器比较特别也没什么本事，她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他，更没想过自己会弄得这么狼狈。
虽说是为了保护身后的船，但从结果来看，她就是重伤了，而且还在水中失去战意，没有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这在她恢复些许记忆后的价值观里，是极其失败，令人失望的。她不值得众人的悉心呵护，不值得被夸赞做合格的保护者，理应为自己的失败感到难堪。
站在房间稍远地方的索隆，留意到女孩的神色后眉头蹙起。
那样的眼神似曾相识，他曾在过去的自己的也身上看到过。
这家伙……是被神官打的生出挫败感了？
他忽然一惊，“……喂，你干嘛！？”
只见原本躺着，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的重伤少女，艰难动用粽子似的手撑着床边坐了起来。
船医少见的发怒，声音严厉的喝道：“格雷！快停下！！”
“啊啊啊住手格雷酱！”
“喂喂格雷你别乱来——”
少女像是没听到那样，自顾自的将手上厚厚一层绷带撕扯了下来，眼里的灰色浑浊暗沉。
众人手忙脚乱的压制住举止看着像是要自虐的女孩，最后路飞手脚伸长跟八爪鱼一样捆住了人使她不再乱动。
乔巴想起对方在跟神官一起堕入海之前的状态，心里一个咯噔——
格雷的心理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作为医生不仅要关注病人的病理，同时还有心理状态。
格雷原本是有一点点不对劲，但被这么镇压，看着众人紧张担忧自己的模样逐渐冷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
“你们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已经没事了，看。”
她抬起手臂将自己绷带下裸露的皮肤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是已经接近痊愈的光滑白嫩。
乔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前不久亲自包扎过，对那绷带下的伤有多严重记得一清二楚。其他人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船医会这么惊讶，面面相觑。
……原来格雷从水上捞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严重的烧伤，特别是手——直接与能融化铁块的高压枪接触的皮肤已经烧到见骨。
听过解释后，众人再看格雷也是一脸懵圈和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格雷回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是记忆恢复了吗！？”乌索普问。
众人想那不是很好吗？但看女孩不对劲的表情，没有这么说出来。
白发少女停顿了一下，嘴上虽然微笑着，却像戴上了一张面具，声音有些漠然道：
“……你们有听说过人造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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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记起了一些小时候的部分回忆。
她真正的名字不是格雷，而是利维娅。
为什么她怕热，为什么她怕火。
那是在她八岁的时候，她逃离了……后，来到一个村庄。
那是十分美丽静怡的乡野，有大片的葡萄树，橘子树，苹果树，还有一到秋季便是金灿灿的麦田。
她那时迷迷糊糊的，记忆又不全，只是隐隐记得村民说自己迷失在野外被猎户发现带了回来，又因为没有父母，便留下寄住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中，生活了有两年多。
那是四口人家——格莱尔夫妻和他们的一对儿女。
他们很是怜惜她，像是对待真正的家庭成员一样爱护她。周围邻舍看她年幼可怜，也经常会送东西过来。
这个村子很和平，村民们都十分纯朴善良，彼此认识。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路上常有人会将自己抱起来举高玩闹，或者揉自己的头，往自己手里塞各种点心和糖果。
回忆起来，这也是令人不住微笑的一段幸福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厄运连续的降临了。格莱尔先生外出的时候经过野林被狼袭击，好不容易逃出来下肢却瘫痪，一辈子都可能走不了路。
大儿子性格刚烈，拿起猎'枪就冲进林子要给父亲复仇。他在村子里身手也是顶好的一个年轻人，然而他再也没回来。
一家人陷入了崩溃和恐慌中。
男主人残疾，大儿子失踪，格莱尔太太崩溃的倒下病重不起，只剩下年纪比利维娅还要年幼的七岁小女儿无措仓惶。
利维娅忘了过去，但也知道自己有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就是她与一般人不一样，不仅仅力气大而且伤口愈合的速度不寻常。她瞒着众人进树林好多次，想要找到格莱尔家大儿子的踪影，然而都是无果。她深感无力，只能尽力在家里帮助行动不便的格莱尔夫妇分担家务，照顾家人。
村子里不知何时开始蔓延起流言，不知是谁看到了女孩子进出森林的身影，说利维娅其实是魔女的孩子，是灾祸的化身，会引来不幸。
善良的居民们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并且会呵斥对利维娅恶作剧的小孩。然而时间长了，村子里逐一出现了不幸的事故，他们的态度也渐渐转变，不再亲近她。
许多户人家都被野狼袭击，他们聘请了村外的一些猎人和自己村里的男人们进野林讨伐。
这一天利维娅在吃完午饭后，悄悄的进入森林。她想要靠自己个人的力量去打倒野狼。她还不知道村民们集结了一队人进来讨伐。
在灌木丛中，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和赤红的眼睛，那是袭击他们村人的狼与其它狼不同的特征，她便追了上去。
即使知道那狼出奇的狡猾，十分与众不同……利维娅也觉得很惊奇。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眼神这么人性化的野兽。
她警惕的与它对峙，然而那头狼不知为什么没有攻击她，并摆出一副极其温顺的姿态，趴伏在地面上冲她甩了几下尾巴。
闯进森林深处的讨伐队们，就正好巧合的撞见了这一幕。
“你在这里做什么，利维娅！？”
利维娅惊讶的回过头，这一瞬，那头狼也察觉到有人在迅速的窜进了阴影中逃跑了，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
他们后来怎么都找不到那匹狼，回到村里后过不久，村里关于利维娅的流言严本加利了，内容甚至越传越夸张。
袭击村里的恶狼其实是魔女的跟宠。魔女要来接回她的女儿，派野兽袭击了村民。
利维娅就是魔女，她化作小女孩来狩猎人类，她命令野兽给村里带来灾祸。
“把魔女赶出村庄！！！”
村长的家门口挤满了愤怒的人群。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
“把她吊起来烧死！！！”
原本满怀怒意的村民们犹豫了，他们不觉得应该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
人群中又有声音响起：“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不把她烧死会有更大的灾祸发生的——想想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你们愿意看到他们身上也发生可怕的事情吗——！？”
这道陌生的声音坚定了村民们的决心，各个举起了武器要前去讨伐魔女。
“大家，冷静点——利维娅是个好孩子！野兽是野兽，我们不能把这些事故全部都栽赃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村长竭力的拦住众人，并悄悄给了自己孩子一个眼神。
村长的女儿便悄悄溜了出去，向利维娅住的家里狂奔。
“利维娅！你快点逃走吧！村里的人们要把你抓起来烧死——”
格莱尔一家都很震惊。
“怎么可——咳咳，他们，咳，他们怎么能这么做！！！”病重的格莱尔太太挣扎着坐起来，苍白的面容血色全无，更显病弱了。
小女儿米雅哭着抱住利维娅，“我不要，我不要姐姐被烧死！！！”
男主人坐在轮椅上将小女儿抱起来，把利维娅推向厨房的后门。“利维娅，你快跑吧，不要顾虑我们，跑的越远越好。”
利维娅被好友拉出后门，被一把推进了树林。
“再见了，利维娅。”
利维娅逃跑了。
然而她没能跑多远，被一个外村的猎人抓了回来。对方的力气出奇了大，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抬头看见对方朝自己咧开一个颇为恶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利维娅被绑在十字的木桩上，底下是稻草堆，周围是一圈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的村民们。
年幼的她在这样的情形下，出奇的冷静了下来。她其实是可以挣脱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的，但她没有那么做。
“……凯莉阿姨，你不用再担心你家的曲奇饼为什么总是会少不见了，因为那都是你家的小凯莉偷偷拿走给我吃的。”
人群中的某个妇女脸上闪过无措。
“托托鲁叔叔，我好喜欢吃你和婶婶做的苹果派……以后我还有机会再吃吗？”
人群中面貌却凶悍让人生畏的中年男人攥紧了拳头。
“曼迪哥哥，你说好要带我去白蒲山丘看日出的但你总是睡过头……你个大懒虫。”
瘦弱的青年眼里升起水雾。
“斯托恩爷爷……”
“把她的嘴封住！”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被一道严厉的沧桑的声音打断，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对排挤女孩抱持反对意见的村长。“直接点火，不要让她再说下去了。”
村民们已经动摇了，“等等村长！利维娅她……利维娅她……”他们开始觉得烧死这个曾经与他们相处的那么好的女孩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们都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村长的神态十分严肃，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长年积累的威信使他的话语充满了信服力。
“她不是人类，这一切都是这个怪物诱惑人心的可怕手段——！！！”
外乡的人将点燃的火炬扔向稻草，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阻止。
这时有个人飞奔出来，怒斥向众人：“你们是疯了吗——！？”
那个人是卧病在床的格莱尔太太。
她的脸色很差，急促的胸口起伏像是随时都要倒下了。她冲进火堆中，要将火炬捞起来，却被旁边的人架住。
“格莱尔太太，你不要冲动！你是要烧死自己吗！？”
“跟那个孩子受的痛苦比起来，我一点点烧伤算什么，利维娅她是不是怪物我们朝夕相处的人还能不知道吗！？
你们这几年看着她长大，被她喊叔叔阿姨的能不知道吗！？
烧死一个孩子——你们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禽兽不如的混帐事来！？”
格莱尔太太脚踢踹开阻拦自己的人怒骂。
村民们被骂懵了，本来就犹豫的心此时更是难以抉择对错。
“有什么怀疑都可以在之后慢慢对峙，现在赶紧灭火！！！”
人群的背后响起滚着轮椅赶来的格莱尔先生的声音。
他努力赶来，脸上尽是薄汗。
他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把猎'枪，出身高教育家庭的他即使半瘫痪，身上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气魄。
人们下意识听从他的话，许多人奔回家拿水桶接水，有的则脱下外套去盖住稻草堆上燃起来的火。
被绑着手脚嘴里塞了布条的小女孩，在火光中不哭不闹，安静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利维娅，不要害怕，我们带你回家！”
格莱尔夫妇坚定温暖的视线，让利维娅的眼睛变得湿漉。
所有人都忙着灭火，没有人注意得到，村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火被扑灭了，村民们便上前去将利维娅解绑下来。看着女孩身上灰扑扑的模样，他们都很是愧疚，有的甚至自己抽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利维娅，是我被仇恨蒙了心——我不该这么对你——”
“对不起……”
很多人脱离了那种被煽动，仿佛自己不像自己的失控状态，逐渐恢复冷静。
可怕压抑的氛围被驱散了不少，场面恢复了些许以前村庄里的和乐融融的气氛。
“不可以！大家不要被骗了——”
一道令所有人都觉得熟悉的声音响起，从阴影背后站出来的，是个出乎所有意料的年轻人。
“阿亚！？”格莱尔太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捂住嘴抬头看过去，看清楚那金发青年的熟悉轮廓后，霎时泪水盈眶。
村民们见到忽然出现的人安然无恙的身影时都感到不可思议。那竟然是格莱尔一家失踪有快大半个月的大儿子，他没有死，还回来了！
然而格莱尔先生没有被惊喜冲昏头，反而，他沉着的审视对方，“阿亚，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阿亚克斯站在十字木桩的旁边，也就是高台上，激动的说：“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我在森林里被狼袭击的时候，利维娅就站在旁边在指挥它。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后被外村的人救下，也是为了养伤才那么久没有回来！”
“我可以替他作证。”一个外乡的男人点点头说。
“请等一下，你说你亲眼看见了利维娅指挥狼袭击你？为什么她要袭击你？”格莱尔先生打断他，语气带着质疑。
阿亚克斯冷笑道：“利维娅她要杀我是为了要灭口！！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件骇人的事……
我目睹过她被树枝划伤，腹部上撕拉开一个足以让成年人晕过去的大口子，然而这么大个伤口，在下一刻却生长出新的血肉来，伤口完全痊愈了！
这是不死生物的特征！她根本不是人类，她是个怪物啊——”
全村哗然。
阿亚克斯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亲自试验！”
怎么试验？在女孩的身上划个会流血的口子吗？
见众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格莱尔太太将利维娅紧紧搂在怀里，格莱尔先生向前挪动轮椅，将两人的身子挡在后面。
他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利维娅有不同一般人的愈合速度，但这只能说是个人体质问题，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有如此特殊能力的人，外面的炼金术师甚至有的还能起死人肉白骨，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爸爸，你说到底就是不相信我。究竟我是你的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你是不是已经被蛊惑了！？”
“阿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爸爸说话！！！”
格莱尔太太觉得阿亚克斯人还是那个人，说话的语气还有给人的感觉却全变了个样。作为母亲，自己大儿子的模样却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显然这么觉得的不仅是格莱尔太太，格莱尔先生脸色暗沉的可怕，眉头紧蹙，很是怀疑的看着这个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的儿子。
他的儿子他知道，阿亚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说话，他一向很疼利维娅，更不会这么满是恶意的针对她。
“阿亚克斯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
“但格莱尔也没说错啊？”
村民们夹杂在父子之间立场很是摇摆不定，最后，外村的人不耐烦了，他们说：“搞那么费劲干嘛！？在人身上割一刀实验一下不就完事了——人类的能力再特殊，恢复的再快，也是有限度不可能无中生有的，这在炼金术中也是铁则。”
村民们同意了。
格莱尔夫妇再怎么反对也没用。过多的辩驳和抗拒只会更侧面印证他们是被蛊惑的人。于是利维娅被旁人从格莱尔太太的怀里夺出来，被重新绑在了木桩上。自己村里的人们下不去手，便由外乡的人动刀子。
血飞溅出来，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地面上。
格莱尔太太晕眩了过去，格莱尔先生抓着猎'枪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他震怒的举起枪'杆，却被旁边的人压制住。
“这太过了吧——”村民一些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直视眼前血腥残忍的一幕。
村外人便不屑的冷笑，讽刺他们道：“伪善者。”
女孩的手被整个砍了下来。
那并不是像血肉经络的东西，而是黑糊糊的，像粘稠的泥巴，从断口涌出来。
它们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往四周发散分支，引起所有看到的人的极大不适和恐惧心。
阿亚克斯将断手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递了过去。
那些黑泥找到分离的身体，便将它包裹住送回女孩的身边。粘稠物们都缩了回来，形态变成了像是经络一样的线，将断口缝合了起来，然后原本鲜血淋漓的伤重新变得光滑毫无痕迹。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格莱尔先生也睁大了眼睛，绕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从来未耳闻目睹过这样匪夷所思的画面。
阿亚克斯只是露出一点表面的惊讶，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看过，所以很快反应过来。他高喊，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这下不用怀疑了吧？这可不是特殊体质可以解释的了，她毋庸置疑就是个怪物——”
众人是真的被惊吓到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人群中有人喊：“烧死这个怪物——”
“烧死她——！！！”
格莱尔先生立即回神，愤怒的嘶吼道：“不——”
“格莱尔家跟怪物是一伙的，把他们也烧死——”有人指向他们。
于是阿亚克斯恳切的向众人哀求道：“不，我的父母只是被魔鬼蛊惑了，他们本质都是善良的人，请你们不要对他下手——只要捆绑起来不让他们妨碍就行了！”
青年替家人的求情也使人们更加相信他是本人，相信了他言语的真实度。
稻草堆被重新铺张在木桩架下，烈火燃烧起来。
女孩在火中的眼神黯淡无光，皮肤逐渐被烧的焦黑，发出一阵肉被烤糊的气味。强大的忍痛能力使她没有痛苦的惨叫出来，自尊心使她不允许自己可怜兮兮的向众人博取同情。
于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替她说话了。
烈火燃烧了足足两个小时。
“怎么回事？她还活着？”
原本心存良善的村民们，见到两个小时的火焰也不能将女孩烧死，仅存的不忍都泯灭了。
看着女孩过去那张惹人怜爱的皮囊被烤得面无全非，然而从被烧出骨头的身子里，却往外涌出似是在挣扎着要逃跑的黑色触/手，他们只剩下了害怕的情绪。
阿亚克斯和那些外乡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他们很是无措，只能不断添加柴火，使火烧的越来越旺。最后木桩倒塌了下来，砸向尖叫逃窜的人们身上。飞弹出来的火星将周围的所有可燃物、花坛、草地都点燃。猛烈的火舌汹涌蔓延开来，不过半晌便将整个广场都吞噬在火焰之中，并且逐渐往村里燃烧。
火势的正中央，被烧成碳块一样不成人形的女孩，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然后带着她走出了火势范围。
“……”
她身子的损坏在离开火焰后，一点点开始恢复了。一颗玻璃似的眼珠子被包裹在黑糊糊的粘稠物中，朝上轱辘转动，看到的是阿亚克斯被在火光中被照耀着的平静的面孔。
【……为什么要这么做，恩维？】
她的声音并不是从声带中响起来的，而是更接近于意念。
“阿亚克斯”哼笑了一声，逐步走出村庄的入口，若是原来的村民见到一定会大为骇然。
在青年的脸上，那原本深邃的五官逐渐扭曲变换，像是坏掉的脸谱，其身形的骨骼也逐渐缩小，金色的发根逐渐染成黑色。
“阿亚克斯”竟是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少年。
黑色长发皮肤苍白的少年，嘴角咧开一个跟之前在林子里抓到利维娅的猎人一模一样，满是恶意的扭曲弧度。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
【因为这样很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