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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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个很稀奇的故事。
六年前，海贼“将军”劫掠了一座造船岛，杀人放火几乎屠光了所有岛上的居民。
在这场浩劫中，一对兄妹被迫分开——哥哥目睹家人全被海贼杀死，为了报仇成为了赏金猎人，而妹妹坠入湍急的河流中，被经过的烧锅炉老人撞见，救走并带回了蒸汽船上。
然而抢掠了岛屿的海贼怎会放过少见稀有的蒸汽船？
蒸汽船不意外被海贼“将军”看上，占领成了“沙曼陀罗号”。烧锅炉的老人也成为船上的“鼹鼠老人”，被他救起的女孩则改名叫“穴熊”成为老人的助手在他身边悄悄长大。直到至今老人病重，为了买药女孩去刺杀海贼却彻夜没有回来。同时其失散多年没有消息的哥哥为了复仇来到这船上，仿佛是命运的玩笑，两人重逢却又错过。
格雷坐在地板上，铲子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煤炭，全程安静的听老人陈述完故事。空气在他最后一句话结束后，就沉静下来。
半晌后，白发少女抬起头，对老人说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不应该赶紧去告诉萧莱雅，他妹妹还可能活着吗？比起复仇，找回仅剩的家人更重要吧？”
“……是啊。”老人有些惆怅，“但是万一穴熊……不，阿黛丽她已经出事，那对他而言岂不是更加残酷……”
少女说：“你在说什么啊，之前不是还信誉旦旦觉得那孩子还能回来吗？要是人还活的好好的，让他们白白错过那才是可惜呢。”
“……”
“先不说穴……阿黛丽怎么样吧。萧莱雅可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复仇的，除了复仇没有丝毫牵挂，要是不赶紧去叫住他，后果你猜会怎样？我可不觉得他能打的过嘉斯帕德……而且就算清楚知道这点，恐怕他本人也无所谓了吧。”
格雷说完，将铲子塞到对面人手里。
毕耶拉回忆起那个年轻人临走前眼里流露出死志。
“你说的对。”他越想越是坐立不安，将铲子当做拐杖，撑着地面颤巍巍的站起来。“我们要去告诉他。”
老人强撑着病重的又衰老的身躯挪动的艰难，但眼里此时爆发出剧烈的光亮。格雷吹了声口哨，在旁看了不由得感受到些许触动。
明明身体都垮的差不多了……人类这种意志力的表现真的很神奇啊……咦，为什么她脑子里又冒出了这种奇怪的感慨？
想不通的格雷，没有去纠结，走近老人弯腰将对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对方的身体重量几乎全部都被她托了起来，跟抱或者拽没什么两样了。
“格……格雷！？你这是……”毕耶拉惊愕的瞪大眼睛。
“你太慢了！”这一幕似曾相识。
白发少女架着人走了几步，嫌这样走路不方便，又把人放下来。对方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又忽然蹲下来背着手扣住对方膝关节，动作流畅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经常这么干的把人给背了起来。
我的腰！
突然这么腿被这么举起来，身子受惯力往后仰，差点就头摔地的毕耶拉，坚强的靠腰部施力挺了回来。
动作看似熟练其实根本就是胡来的格雷，没留意背上人的腰受创，很是可爱的举起拳头，热血道：“哟西，鼹鼠号出洞——走起～！”
少女奔跑起来，懵圈的毕耶拉慌乱的连忙抓住女孩的肩膀。然而少女一点都没有关爱老人的顾及，真的跟名副其实“鼹鼠号”的火车一样加速冲上楼梯，噔噔噔的颠坡抖动震的老人觉得自己浑身骨头要散架了。
自己这不是被背着，而是被摁在发疯的野马上。
“慢呃呃呃呃点呃呃呃呃——”老人的惨叫声都变调成鹅叫。
后知后觉的格雷心虚的打了个哈哈，放慢了步伐，让自己步调平稳下来。“抱歉抱歉，第一次背人，业务不熟练，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哈。”
毕耶拉能说什么……还不是只能把她原谅。他话都说不出来，喘着粗气，看模样病还没熬到头就要先被颠没气了。
两人离开锅炉房，本应该有很多海贼的整个船舱却十分安静。他们透过大房间的打开的门缝看见不少人烂醉在里头，握着空酒瓶呼呼大睡，地上满是撒乱的扑克牌和一些做游戏的筹码。
这么个尽是靠船自身做大掌控，不需要人力操作的地方，水手也不知不觉会变得很懈怠。手下都废的，也难怪嘉斯帕德那么喜欢招揽人。
还没走到门口，只见门旁边与外面隔着的木板已经破了个大洞。
显然战况非常的剧烈。格雷从洞往外面看了一眼，甲板上萧莱雅和叫尼德斯的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男人在打的很厉害，站在离船外不远的边缘，很是惊险的在互相搏杀。
而海贼将军则稳稳当当坐在云端看厮杀，嘴角含笑，似是在看马戏团的猴子表演一样悠哉游哉，高高在上。让人看着就很不爽。
格雷将毕耶拉放下，拧了拧脖子，掰了掰拳骨，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一副准备大干一票的样子。“老爷子，你躲好不要出来。”
“好……好的。”对自己此时会成为拖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耶拉，凭经验嗅到此时的氛围有多紧张险恶。……他担忧的拽住要出去搅浑水的小姑娘。
“你不会有事吧？”
这么直接的担忧，让格雷有些怔愣住。她张了张嘴，又忧愁的合拢，莫名忽然自己变哑巴。
这种时候该怎么回……
说不会有事那也不是百分百的，但有事吧又好像很怂。她纠结了一会，还是找不到恰当的话语，便拍拍他的肩膀，用行动取代语言。
接着她跳出去，正好看见尼德斯被萧莱雅打出船外，掉入海里的场景。
青年将敌人之一打败了，却已经混身是血，胳膊关节也不正常的拧向别的方向，惨的像破抹布一样。他没有留意到战场上乱入进新人，摇摇晃晃的掉头向仇人的方向走近一步。
“……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嘴角拉扯开一抹透着狠意的笑，仇恨的凝视着那个令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恨不得亲手杀了的男人，被血模糊了的眼睛里翻滚着沉暗的涌流，与背后乌黑波涛汹涌的海面相映。
嘉斯帕德面无表情的回视他。得力的手下战败，心爱的蒸汽船被损坏，他也觉得心情不是很好。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代比一代不知死活。”男人似是在对人的不惜命而惋惜，假惺惺的感慨道。
“这种话……留着在地狱里说吧。”伤痕累累的复仇者道。
“真是大言不惭。”嘉斯帕德被逗笑了。眼角瞥到在另一端出现的白色身影。
“怎么，你也要来跟这家伙一起说大话吗？格雷。”
被点名的白发少女，耸耸肩，露出无辜的表情：“没啊老板，我只是凑个热闹，怎么可能特意找死嘛～”
萧莱雅听见那标志性的糯软声音，有些愕然，随后眼神黯然沉了下来。
嘉斯帕德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角。
“那好……看到这个不自量力的人了没有。他说要让我下地狱，你怎么看？”
“您也说了，他是不自量力嘛。”少女没有正面答复。
“呵……”对这个答案称不上满意或不满意，嘉斯帕德看向青年，留意到对方在察觉女孩出现后有些微妙的神态变化，原本想要说的话开口，变成试探。
“格雷……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你上船的第一个任务。虽说已经伤成这样了……不过好说歹说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原赏金猎人。现在这个提升的机会我就留给你。”
“您是指……”
“结果了他，干的漂亮的话，尼德斯空出来的位置我不是不能考虑给你试试。”嘉斯帕德划了个不实际的大饼给她。
少女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而是很自然表现出惊讶的感叹：“哇，这么好福利？”
一直没有说话，或者说没力气说话的萧莱雅，听到这里终于开口，朝女孩冷笑：“你真以为这人有那么好心陪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玩过家家？不想死的你最好滚远一点——”
真是似曾相识的语气。
“都快死的人了就别呈嘴上功夫了。还是说你其实是不敢跟我打？”格雷流里流气的眉毛挑的老高。
少女似是被激怒似的，踩着有些急躁的步子快速走入甲板中央的范围，不知天高地厚的向嘉斯帕德高声喊道：“老板，能借把武器吗？”
嘉斯帕德饶有兴味的扫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扔了过去。
格雷精准的接住了，在指尖飞快的翻了朵刀花，熟练手感。接着她不急不慢的朝萧莱雅走去，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
伤重的年轻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表现和外表松懈，而是一直紧绷着身子，视线紧紧盯着对方不错开。
“有遗言吗？没有我要上了。”格雷这么一说，真的等了两秒。萧莱雅没有理会她，但也没有主动上前攻击。于是少女绽开笑，身形一晃，整个人忽的消失不见了。
“——”，在场边目视的十分清楚的海贼“将军”，像是看到什么令他震惊的画面莫名失态的站起身。
这是……
是能力者吗……？萧莱雅没有表现嘉斯帕德那样明显的动摇，虽然很惊讶但也控制住了情绪，警觉的环顾四周。
之前与他厮杀的尼德斯的身手也是很快的。那个有着五千七百万悬赏金，实力也不容小觑的男人，攻击时会爆发出很难隐匿的杀气，而且会猛速不知疲倦的像野兽进攻过来，快到几乎闪现一样身影会间或消失。但是他凭着经验和五感也能捕捉到一丝痕迹勉强躲避。
而女孩的身影则像真正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在地上不知是怎么做到的，连脚印都没留下，简直是堪称完美到能做教科书，已经超出正常范围的隐匿。
空中黑压压的乌云急速的游走，隐隐能听见藏在云中的雷声轰鸣，一场非常大的暴风雨即将袭来。
萧莱雅额头上的血水流下来，与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野。
耳里响彻尖锐的耳鸣在警告他身体是多么糟糕，他此时的大脑也处于天与地都快分不清的眩晕状态。正常人连清醒都困难，然而他为了复仇的执念，一直撑到了现在。
在哪……那家伙究竟在哪……青年焦虑的想。
“哗啦——”这时一枚闪电打在海面上，骤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海面。
萧莱雅看到了，看到不远处的自己视作仇人的男人，被闪电映照的发白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太阳穴被匕首刀面从右侧穿透出左侧，利落到银白的刀面上没有留一丝血迹……而流出了绿色的液体。
“……果然，你也是盯着我来的。”男人的脑袋化作黏黏的糖浆，将匕首吸住，阴沉的说道。
白发少女快速松开手往后跳开，躲过攀上来的粘液，表情嫌恶的甩了甩手。
“果然没那么容易吗……”还好她不是用自己的手捅进去的。
少女在空中翻了个圈，在好几米外落地，然后站定在离萧莱雅不远的地方，后背对着他，单薄娇小的身子看着毫不设防。
萧莱雅皱起眉：“你……”
“看到了吗？一般的物理手段根本不能给那个变态造成伤害。”少女回头，对青年语重心长道。
萧莱雅不知脑补什么，看向对方的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被忽略了的大“变态”一脸阴沉，很不开心，将自己掏出去给人捅回来的匕首从头上抽出来，甩到地面上，满面寒霜。
“刚刚那招，是剃吧……曾经我在也在本部见过，但是招式都没有这么完美。格雷，不，或者我该用数字的代号来称呼你才是？你用威利做幌子，我也险些被骗了。该说不愧是那里的人吗……”
那里是指哪里？对方是不是莫名其妙脑补可很不得了的什么东西？
真·失忆杀手·格雷有些懵逼。
“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找上过我，为什么偏偏现在来了？是暗赛的利润已经不够满足你们了吗？还是你们上头终于想起要拾回那么一块被你们遗忘至今的遮羞布……”
“你究竟在瞎掰些什么……”信息量好像很大的样子。
见少女一脸茫然不似作伪，嘉斯帕德止住话音，阴沉的打量对方，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
瞬间成滩的粘液冲向地面，无数尖刺竖起来铺天盖地朝对面袭去，无一不透着杀机。
“靠！”格雷见状骂了一声。见萧莱雅有反应却有心无力躲避，便扑过去将人拽开往后跑。
粘液覆盖了整个甲板，将两人的退路也包围住。男人的试探就没有轻敌，而是动用自己最大的攻击力，全力想要逼出对方的实力。
“等等，一般过招不应该是先试探再开大吗？作为大boss你这也太ooc了吧！”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嘉斯帕德没听懂女孩的“特殊术语”，不过从其语气听出气急败坏的意思，便嗤笑了一声。
粘液变成满地面的针山，使人无处可逃。两人不断往空地移动，对面的人就像是玩弄耗子一样慢慢的逼紧他们，而不是直接下杀手。
青年一直被拽着走，原本就被打碎了内脏和骨头，这么大幅度一动，便咳出血来，将格雷吓一跳。
“喂！你前不久不是还牛逼哄哄要单挑二的吗，现在怎么快挂菜了啊！？”格雷惊慌的说。
萧莱雅试图若无其事的勾嘴角，却没勾起来，表情苦涩的说，“我就算死了……咳，也跟你关系不大吧？谁让你多管闲事……放我下来不就完事了。”
到这种地步了还嘴硬……格雷气的想把人丢出去。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这么做，而是只在口头上骂：“我救都救了，要是现在撒手岂不是之前都在白费功夫？我亏死了好吗！你现在就是个菜求你闭嘴别说话！”
“……”萧莱雅憋屈。
不远处的嘉斯帕德冷笑了下，“聊完了吗？”
“没完，你等我们吗？”格雷控制不住自己俏皮的嘴。
嘉斯帕德呵了一声，地上所有的尖刺都统一对准了他们，然后嗖的刺去。
“噗——”萧莱雅被突然抗在肩上，胃被顶着，一口血喷出来。
“加油，忍住，你可以的，我起跳一下！”
格雷在把人扛起来后才做预警，杜绝被拒绝和被骂的机会。她在尖刺要捅向自己之前，双膝弯下，一股肉眼看不到的能量包裹在腿上。接着她猛地蹬地，腾空跳起来，像飞上空一样一下就窜上了蒸汽船的上空，超越桅杆的高度。
“！！”
“！？”
“！！？”
萧莱雅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自己也这么惊讶啊！？”
格雷滞留在空中，也是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我只是想跳高一点……”
她转念一想，自己能扛起上百吨重的海兽，有这样的跳跃能力好像也不是很奇怪？……扛着人落在桅杆的顶桁上，格雷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点。
“要么……我试试能不能把船劈开？”她比划了下自己的腿，对着底下船嘀咕道。“但腿不够长也出不了劈开的效果啊……”
挂在横木条上，像被晒的衣服一样摇摇欲坠的萧莱雅觉得她在做梦。
这个时候，格雷忽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她悚然立起身子，耳朵捕捉到一道急速的破空音朝这边袭来。
“嘉——斯帕德————！！！！！”
这声音有点耳熟。
格雷惊喜的冲声源转头，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然而在见到那远处快速对准自己方向放大飞来的黑点时，她的表情迅速转变成惊恐。
“等等——”
“碰——！！！！”
巨大的碰撞声响，自蒸汽船上空响起。高耸在上空的桅杆轰然倒塌，因为承受巨力而裂开了。
底下目睹心爱的船重伤的海贼“将军”，瞳孔紧缩，自胸腔发出震颤的愤怒吼声：“格雷————”
浮在海面上，懵圈两手都捞着人的白发少女发出被冤枉的呐喊心音。
不，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