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语》老木旦旦一

7、故人（六）

　　“呵呵，你挑徒弟的品味还真是相同又独特。”刑天不由得想起云泽刚刚收他大弟子为徒的时候，跑到刑天面前过来炫耀。别的都没有记住，只是小时候的焕云景那挂在脸上的两大坨鼻涕泡尤其显眼。

　　那小子傻的可以，叫着嚷着要上茅房。刑天就恶趣味得问他是不是要拉屎，

　　“不是的！已经拉好了！”

　　“拉好了还去如厕干嘛？”刑天有了不祥的预感。

　　“去把它丢掉！”小焕云景说着把裤子往下一拉！.............

　　不能细想，要吐了。

　　“不能给别人看，只能交给你师父。伯伯同你说过的，长得最高，眉毛这里，长了颗痣。”云泽说着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眉毛。“见到他，把红色这封给他看。如果我过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再把白色这封交给他。”

　　“她万一掉下来了怎么办？”刑天望着天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你就去补她的空。”云泽伸了个懒腰，抛去了杂事他现在变得轻松了许多。是时候干些正事了。

　　日暮降下，迎来黑夜。云都城此时上下欢庆，就像过节一样的热闹。人人都在庆祝魔人被击退，却没人知道新冢内无完尸。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不成人样了。只有我恰巧见过将军临走时手腕处系了道红绳，这才发现了将军的残肢。”那个泣不成声的士兵是这么说的。胡母这般想着，他是真的为云驰伤心。

　　丧礼没什么可准备的，同他要好的几个人也没能活着回来。那么个高大的人，睡觉时被子都盖不到脚。如今被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都显得空荡。

　　胡母弯腰盖上了最后一铲子土，用那双枯瘦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黑白相间的头发被月光照成了一片雪白，胡母有些累，用手撑着膝盖再慢慢移到地上小心的坐了下去。

　　城内的烟花绽放的璀璨，一个比一个高，热闹极了。城外的荒山上，老妇再也忍不住双手捂面低声抽泣了起来。

　　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带着斗篷看不见脸，一对血红色双眸便格外显眼。

　　他慢慢走了过来，胡母听到脚步声警觉地回头，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黑影不语，径直走过胡母跪在了胡云驰的坟前。拣起旁边竹篮里的三根香，轻轻一甩，香便燃了起来。黑影将香高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插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黑影转身欲走，胡母叫住了他。“阁下是谁，与我儿相识？”

　　黑影顿了顿，没有说话，快步逃走了。

　　皇宫内，云帝发了疯般的砸东西。青筋暴露，头发凌乱。他瞪大着眼睛几欲出血。嘶声吼道：“大祭官，大祭官人呢？”

　　宫人们手足无措只能跪倒在房门外，焦急的望向外面，天知道大祭官跑去了哪里？云帝发起疯来只有他们这些奴婢倒霉的份儿。

　　“陛下病发了？”大祭官从花园往云帝的寝殿快步走，一边脱下身上的斗篷丢给一旁的侍从.

　　“是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您快点过去瞧瞧吧！”那些下人见着大祭官都喜出望外，纷纷给他让路。

　　“所有人，走！”他走进房内大力关上了门。

　　“你终于来了！”云帝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笑着丢掉手中的上好玉器就往他身上扑！

　　“朕难受！朕难受的很！你说，朕是不是快要死了？”云帝倚在大祭官的肩膀上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大祭官不耐烦的伸出手去拍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陛下洪福齐天，必定能长命百岁。”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颗黑色药丸（记住，要考的）给云帝服下，云帝吞了药平静了下来。

　　大祭官将他扶至榻前，帮他脱掉鞋袜准备服侍他睡下。谁知云帝猛地拉住了大祭官的手，眼里带着不安，“你，会永远陪着朕的，对吗？”

　　大祭官看着他，微微一笑，“臣会永远陪着陛下。”

　　云帝听了笑了，放松了下来，手却还是不肯放。“朕近日总觉得像变了个人，喜怒无常，像个暴君一样。你说，朕这样，还算是个好皇帝吗？”

　　大祭官愣了下，他也没想到药效竟然恢发的这么快。转而面不改色道：“陛下只是累了，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他说着伸手闭上了云帝的眼睛，轻声道，“睡吧，梦里都是美好的。我的，陛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大祭官眼里充满了柔情，却不是对着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