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悦》百煮入味

25、第 25 章 说的好听，

　　说的好听，任由我欺负，真相是我被人欺负到天都快亮了，睡死过去醒来已是中午。全是酸疼，为掩饰脖子和胸前深深浅浅的痕迹，扯了条丝巾缠在颈上，装了三天的病。
　　杏林苑，骆老头献宝似的端出两个大海碗，是他亲手做的三鲜面，嫩白的小竹笋，切得薄薄的肉片，各种新鲜菌菇，看起来还不错，可惜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用筷子挑着面条发着呆，骆老头一脸的期待化作一群乌鸦飞走了，苦着一张脸。
　　“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怎么一口都不愿意吃”
　　我勉强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皱着眉道：“下次别折腾了，和碧桃分分钟煮好的白水面没什么区别”
　　那群乌鸦又飞回来了，绕着老头的顶上转圈，映着他越来越黑的脸。
　　一旁吃的稀里哗啦的润儿嚷着：“我喜欢吃，下次单做我一人的，别给这丫头”
　　骆老头受伤的心被另一个女儿拯救了，这才盯着我看了半天道：“墨风那小子不要你啦，一大早上苦着一张脸”
　　我摇头：“没有啊，就是他前几日向天君请旨要娶我，天君不准”
　　润儿吃完自己的，又从我的碗里扒拉了一半过去：“不准？为什么，还是因为当年拒婚的事情生气？”
　　我没好气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家男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一代天君，怎么心眼小得跟针鼻子似的”
　　骆老头拍了一下桌子呵斥我：“胡说什么呢，一点分寸都没有”
　　润儿毫不介意的继续吃面：“没事，没事，我不告状”
　　骆老头沉吟片刻问润儿：“你是不是把子悦的身世告诉天君了？”
　　润儿点头：“说了呀，以前是你不让说我才瞒着，那天你亲口告诉子悦的，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虽说是天君可也是我夫君呀，我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吗”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天君不同意墨风娶我，和我的身世有关？”
　　骆老头皱眉：“不好说呀，但凡君王皆擅长制衡之术，墨风手握重兵，战功累累，以前你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百花宫神女，娶便娶了，可如今你是天后的亲妹妹，墨风若娶了你，在君王看来不能说不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润儿听得似懂非懂：“那我回去和天君说说”
　　骆老头摆手：“你呀，回去千万别提，说了更是麻烦，你看天君那几个妃子，哪一个不是和前朝诸多瓜葛的，天君独宠你一人，除了喜欢以外，或许打心底就讨厌前朝的人把手伸进后宫，”
　　骆老头指指我碗里的面：“多少吃一点，这事急不得，你这丫头那么着急嫁人吗？多留些日子，陪陪我老头子，烦心的事就交给墨风吧”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迫切的想嫁人，墨风虽然忙了点，但空闲时基本都陪着我，结不结婚的也差不多。
　　但墨风不乐意呀，非得指挥着徒弟们把紫云山的屋子都给布置起来，说要做婚房。
　　“谁说要嫁给你了，天君还不同意呢？”我看着成华他们几个天天忙东忙西的很不以为然。
　　墨风凑到我耳边道：“不嫁？你都欺负过我了，不对我负责吗？”
　　这人一板一眼的毛病是改没几天，又舔新毛病了，蔫坏蔫坏的。
　　“你一个大男人，要我负什么责”
　　“男人就不要负责了，那我们去世伯那里讲理去。”
　　“你你，你不许他面前胡说”我像被踩着尾巴似的跳起来。
　　“那你嫁不嫁？”
　　“嫁，必须嫁，马上嫁”我咬牙，答应了又怎样，天君还没同意呢。
　　这边刚应了，那边润儿拿着条手帕拭着眼泪。
　　“都是因为我，害你们不能成婚，要不我们大吵一架，你再捅我一刀，放话出去说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我若是真的想你了，就悄悄的到百花宫院墙上偷偷看一眼”
　　“你疯了？这样的馊主意都想得出来，你是我姐姐，说不认就不认？我就是这辈子不嫁人也不会不认你的”
　　润儿丢了手帕搂过我吧唧亲一口：“好妹妹，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最重要了”
　　我捡起被她扔到地上，还带着水痕的手帕叹口气：“是，是，姐姐最重要”
　　凡间的酒楼，我把刚刚上来的五个肉夹馍里的肉一点点的夹出来，整整齐齐的晾在盘子里，一旁的伙计目瞪口呆：“姑娘，这肉得夹着吃味道才好”
　　我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夹着难受，拎出来松快松快”
　　伙计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小心的问：“那姑娘还要加点其他的？”
　　“再来五个肉夹馍，加两壶酒”
　　伙计一个踉跄，下楼去了
　　不过这肉夹馍的日子我倒是没过多久，七月里墨风练兵时不小心伤了脑袋，眼睛看不见了。天君召了所有的名医来诊治还是时好时坏的，没什么好办法。两个月后，墨风带着帅印和兵符向天君请辞，天君准了，收了兵权自要好生安抚一番，于是下旨赐婚，顺便赏金银珠宝无数。
　　婚礼定在十月，洞房花烛夜，有人走进来关上了门后就没声音了，我掀开红盖头，看见墨风坐在凳子上痴痴的看着我，大红的喜服衬着他的俊彦，漆黑的眼瞳像多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我大喜，哈哈，这厮居然被灌醉了。
　　我伸出魔抓，挑起他的下巴。
　　“知道我是谁吗？”
　　“子悦”
　　“叫姐姐”
　　“姐姐”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结婚”
　　“为什么娶我？”
　　“喜欢”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你抱抱我，就告诉你”
　　哟，开始撒娇了，我搂过他，拆了他束发的玉冠，揉着他行云流水般披散开的长发。
　　“快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他微眯着眼睛，长睫半掩着，抬起头想了半天“亲亲我就告诉你”
　　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可以了么”
　　他微眯着眼睛，面上更红了些，“和你下棋的时候”
　　“不可能，我好不容易赢了一次，你还不高兴呢”
　　“没有不高兴，是......，是感觉自己喜欢你了，心里害怕”
　　“怕什么？”
　　“怕......怕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现在怎么不怕了？”
　　“已经陷进去了，怕也没用”
　　我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下没能逃开，被他扣着脑袋吻了个天昏地暗，待我明白过来，人已被抱到床上，本想趁着他喝醉了好好调戏调戏，结果，唉，还是任人欺负的命。
　　墨风的父母都不在了，我也不需要婚后一大早就去给公婆奉茶，两人便赖着多睡了一会，日上三竿才起床梳洗。
　　门外，成华呆呆的站着，似等了很久的样子。
　　“师傅，哑婶走了，还留下一封信”
　　走了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想明白就被墨风拉着走到了后院，哑婶的屋子里静静的，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桌上放着一个首饰盒和一封信，娟秀的字迹写着“白子悦亲启”。
　　我有些迷糊，哑婶的信为什么是给我的？既然是给我的，那就打开看看吧，我坐下展开了信笺。
　　子悦：
　　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如今看到你嫁给了风儿，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我后面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多，但也都是你应该知道的，耐着性子往下看吧。
　　我是狐族的公主，墨风的娘亲，我和墨岚认识时也是你们这般风华正茂的年纪，当时我正处在变身劫的阶段，还是白狐的样子，受了伤被墨岚带回了紫云峰，半年后我过了变身劫恢复了人形，和墨岚已经难分难舍。家族的人并不赞同我嫁到天族，奈何我被爹娘和哥哥们自小宠惯了，要嫁喜欢的人是谁也拦不住的。
　　我如愿的嫁给了墨岚，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墨岚太忙了，一个月没几天在家里，打起仗来几个月不归家也是常事，我带着风儿独守空房，孤独寂寞，无休止的等待和我想象的婚后生活相差太多，我开始不满。本就稀少的相聚的日子里贯穿着我的抱怨和指责，墨岚不善言辞，不和我吵，只是默不作声，吵不起来我就离家出走，其实不是真心想离开他，不过是看着他悄悄的跟在后面，心里才有那么一丝安慰，觉得至少他是在乎我的。
　　风儿一年年长大，对爹娘之间的闹剧也习惯了，他九岁那年，我因为一些琐事又和墨岚闹上了，摔了东西冲出紫云峰。
　　凡间的酒楼里，那个对我有企图的男子，我以为不过是个凡人罢了，随意使个法术就可以弄晕了，我为了气躲在暗处的墨岚，就随着那人去了他家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陷阱，我一进去就被封了法术绑了起来，他们用我威胁墨岚，我大声的叫他走，不要管我，可他还是拼死救下了我，伤得过重，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这里，你该知道我是多么愚蠢和任性了，我害了自己夫君的性命，本该和他一起去的，可风儿太小了，我实在不放心，于是我就毁了那张自己再也不想看到的脸，以哑婶的身份再次来到紫云峰，照顾风儿长大。
　　我知道是受我的影响，风儿对男女之事极其的抵触，那天你在紫云峰外吹笛，我看见风儿在院子里站了一夜，我知道风儿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子悦，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合格的娘让你们走了许多的弯路。不过幸好，有墨岚护着，你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现在我就把风儿交给你了。盒子里的首饰是留给你的，好孩子，我知道自己不配你喊我一声娘，答应我，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彼此，要白头到老。
　　我走了，不用担心，我不是去寻死，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的等着墨岚，说不定他会原谅我，会回来找我的”
　　信的落款是九凤，应该是墨风娘亲的名字。
　　墨风盯着空空的衣柜一言不发，我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道：“你什么都不问，是猜到了吧”
　　他还是沉默，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猜到了却不一定都猜对了，看看信吧”
　　我把信递到他面前，他面色苍白的接过，修长手指轻微的颤抖。
　　爹娘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心里的一个结，时间长了长进了肉里，想要解开，也许会疼，会流血，可不经历痛苦，伤口怎能愈合。
　　我靠在他身边，握着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他把信放下，轻轻的揽过我，两人静静的依偎着，阳光从窗口一点一点的漫进来，首饰盒里的镯子，簪子闪着温润的光泽。
　　墨风取了只玉镯套在我的腕上:“我的确只猜对了一半，所以这些年一直恨她，对哑婶的身份也起过疑心，不过是强迫自己不去细想罢了”
　　“要不要想办法把她找回来”
　　“不必了，小时候常听我爹对她许诺，等空闲了要到凡间置一方院子，种花，养鱼，煮茶，做汤，她定是寻了个这样的地方住下了”
　　“那我们过段时间去找找，找到了也不强求她回来，只得空去看看，行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