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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醒来时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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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骆老头正在把脉,眉毛依旧拧成川字,面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天后的脚踝已经好全了,来来回回踱着步子,金色的纱裙晃过来晃过去,晃得我眼花,只好又闭上眼睛。
骆老头纠结了半日,结论是仙气炼化没有问题,只是炼化好的仙气不知哪里去了,问我当然问不出结果,于是他也只能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回去翻医书了。
天后不再晃来晃去,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尽管我最讨厌喝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我还是咬牙一口气喝干。那又苦又腥的味道害我差点吐出来。才喝下半个时辰就觉得不对劲,全身软绵绵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唤来碧桃问:“这什么药啊,怎么喝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啊”?
碧桃答:“神医说了,宫主身子太虚了,不适合再练功,就给了安神的药,睡几天看看能不能恢复”。
我气得咬牙:“睡几天?他怎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下这种药”?
碧桃不解:“神医也是为了宫主好啊,您那天晕倒,还吐了好多血,可吓死奴婢了,还是乖乖躺着休息吧”。
我怒到:“不准再煎药了,我不喝”
碧桃笑嘻嘻的:“不煎了,神医早料到宫主不肯再喝,这一碗下去,宫主怕是要在床上躺个三五天的”。
我怒极反笑,瞟了碧桃一眼:“你倒是越发乖巧懂事了啊,一口一个神医,听说神医那里的药童都是男孩子,正好缺个婢女,不如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过去吧”。
碧桃吓得跪下:“奴婢错了,奴婢不离开宫主”。
我不再理她,心里惦记园子里那快渴死的樊旭,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天后不知我急啥也跟着瞎抹眼泪, 我心里暗下决心,等我能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要把骆老头那山羊胡子一根根给揪下来。
安神药绝对货真价实,我抵抗不住睡意,脸上还挂着泪就睡着了。醒来时估计是半夜了,月光从窗口斜照进来,照在床前那人的白色长衫上,是墨风,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的看我。月色下,他的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我眨眨眼,他还在那里,看来不是做梦。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闭眼装睡,他开口问:“上次是为了救我,这次是为了谁”?
要骗骆老头自然容易些,眼前这人怕是早想到我的仙气是用来救人了,既然这样,那不妨告诉他,说不定可以让他帮帮我。
“上次救你的时候,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差一点魂飞魄散,你可记得”?
“你说差一点,那就是说,他没有死”?
“是,他就在我的园子里,只是一缕沉睡的魂魄,我若再不起来去救他,怕是再没有机会了,你帮帮我,给我弄点解药来,那该死的老头”
他看着我,眼神让我觉着温暖和心安:“躺着别动,我去,保证他不会有事”
我狂喜,连连点头,那个要渴死的人有救了。
他白色的衣衫在窗口一闪已不见了踪影,这人居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若我说墨风半夜里爬我百花宫的窗子,会有人信吗?估计会说我相思病害得脑子坏掉了吧。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天,该死的骆老头恁是没露脸,天后也被召回天宫了。第六天的早晨我终于可以下地走到花园里。
花圃的中心,一圈圈紫色的光晕环绕着,墨风果然说到做到,看这情形,樊旭怕是很快就要醒了。
碧桃指着光晕问:“宫主,那是什么厉害的花精要出世吗?从没见过这么绚丽的颜色”
“是颗万年的人参”
碧桃兴奋的拍手:“太好了,园子里就没出过人参娃娃,总是什么芍药精,茉莉精的,风都能吹倒,没意思”
我瞟了她一眼:“你确定不是嫉妒人家腰细?”
碧桃被我说中了,撅着嘴生气,其实她长得挺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就是稍显的丰满了些,上下一般粗,基本没有腰,所以平日里对园子里纤细苗条的花精们很是看不惯。
我戳了她脑门一下:“谁说人参精就是娃娃啦,没见识的丫头,也有可能是个俊俏的公子哦”
话音未落,就看见那光晕突然扩大,有耀眼的白光射出,隐约看到花瓣四散飘落。我点足跃过去,眼前的画面让我呆住了,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娃娃坐在花瓣中间,看那五官,不是缩小版的樊旭还能是谁,他边允着大拇指,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接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把抱住我喊:娘亲娘亲…
我拎起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什么情况,娘亲?我还没成亲呢,娘什么亲,这是哪里出岔子了,醒是醒了,咋就变成小娃娃了?
碧桃见到我们又拍手:“太好了,就说是人参娃娃嘛,宫主好好抱着嘛,拎坏了咋办。
“娘亲,她是谁?”樊旭被我拎着脸朝下涨得通红,奋力抬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碧桃问。
碧桃指指我:“娘亲”?
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找了张藤椅坐下,把樊旭放在膝上,严肃认真的说:“我不是你娘亲,你可以唤我子悦姐姐,你呢叫小旭,是我园子里修炼万年的人参精,听懂了吗?
小东西似乎不是很明白,大眼睛眨了眨,还是顺从的点点头,藕节般的小胳膊圈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的喊:“子悦姐姐”,他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声音又软又糯,对于这样的樊旭我毫无抵抗力,只能任由他窝在我怀里撒娇。
樊旭的到来让百花宫发生颠覆性的改变,首先是天后,见樊旭第一面就挪不开眼了,原先是隔几日过来看看我,如今只要宫里没有推不掉的宴会,基本常驻我这里,不是抱在怀里就是背在背上,从大殿闹到花厅,从花园闹到后山,可怜园子里的花精,无处躲藏,常常被压的缺胳膊断腿,哭声一片。再加上碧桃也跟着闹腾,百花宫里天天鸡飞狗跳,再无往日的宁静。
再就是骆老头,估计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见过樊旭后就找各种借口到我这里来,今天拎着好吃的,明天带着好玩的,一日竟从天枢神君那里讨了好些机灵古怪的小人偶,别看这些小玩意儿,做起来可费功夫呢,平日里谁想要天枢都是一张面瘫脸,上面就两个字_不给,也不知骆老头是怎么搞到手的。樊旭喜欢的不得了,搂着骆老头吧唧亲一口,脆生生的一声爷爷把老头给乐的,胡子都翘天上去了。
傍晚园子暑气散了凉风习习,我在秋千上晃着,不远处的大樟树上,天后正带着樊旭捉知了,天后为了方便,裙摆系到了腰上,广袖也用带子绑在胳膊上,可惜了她那身华贵的衣裙,可是织女们七七四十九天的心血啊,也不知天君要是看到这场景会不会对她下禁足令。
樊旭刚刚抓到一只知了,高兴得手舞足蹈,还好树干够粗才没掉下来。梦月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满脸汗水的,边大口喘气边朝着树上招手:“娘娘快些下来,天君在宫里找不着您,正发火呢,娘娘赶紧跟奴婢回去”。
天后抱着樊旭跳了下来,着急的整理着衣裙,嘴里抱怨着:又发火,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我笑到:“谁叫你天天往我这里跑,冷落了你家天君”
她跺跺脚:“才不是呢,天君准是为了人鱼族暴乱的事烦心,鬼族才刚刚消停,这边又出事,偏巧那墨风还告病,你说天君能不上火”?
我把怀里的樊旭塞给碧桃,走上前帮她把发髻里的树叶摘下来,不经意的问:“不是还有别的将军吗?怎么就指着他一人,什么时候开始告病的”?
天后道:“能出征的就那么几个人,西鹏将军和霍冉将军去镇压南边的叛乱,典妫将军要盯着鬼族的动静,这墨风都好多天不见人影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送走了天后我心里隐隐的不安,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次日清晨便鬼使神差的,扯了朵祥云到了紫云峰。深青色的大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紫藤过了花季,嫩绿的叶子缀满柔软的枝条,在清晨的流雾中轻轻摇曳。
继续往里走,大殿里迎面走来一位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五官柔美,见着我盈盈一笑,屈膝行礼:“原是白姐姐来了,玉涵见过姐姐。
我仔细看看她,确定不曾见过便问:“墨风神君呢”?
那女子回答:“神君昨儿夜里睡得晚,今儿会起的迟些,要不玉涵去服侍神君起来”?她说话时面上浮起一片羞涩的红晕。
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叫睡得晚起的迟?不是告病了吗?
“你是谁?其他的人呢?”
“姐姐不记得玉涵了吗?父亲卯驲神君寿辰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姐姐还夸我好看来着?”
卯驲神君我倒是识得,他是有个小女儿叫玉涵,只是那时我见着的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与面前这妙龄女子实在是连不到一块去,我继续问:“那成华成玉他们呢”?
“他们三个昨天就下山了,估计今晚回来,姐姐快来坐坐,用些茶点,我去看看神君醒了没有”,她拉着我的手甜甜的笑着。
这么说偌大的紫云峰就他和墨风两个人?我这个人速来慢热,不喜被陌生人触碰,现下被个陌生人亲亲热热的拉着手,心里一阵腻歪,极其没有风度的甩开她,自顾自的往外走,我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妹妹还跟着后面喊着什么,我也不再理会,腾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