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悦》百煮入味

10、第 10 章 樊旭带着我

　　樊旭带着我驾云到了凡间，买了一身黑色男装让我换上，镜中的墨衣公子除了身材矮小些倒也没什么不妥。他又领着我来到一座三层的小楼前，刚进去就有好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围了过来，莺莺燕燕，拉拉扯扯。我脑门子冒汗，难不成这鬼族的入口竟是在凡间的青楼里？
　　从楼上下来一位年龄稍大，看似老鸨子女人过来帮我们解了围：“姑娘们，都散了，散了，这位樊公子是来和我谈事情的，赶紧招呼门口的客人去”。待众女散去，她便引着我们到了二楼最里边的一间屋子。
　　进了屋，女子一改刚刚满脸风尘的娇媚模样，郑重的朝樊旭行礼道：“女使红肖见过太子殿下”。
　　樊旭抬手示意她起来道：“把你的玉牌给我，去外面好好守着，我们要回族里”
　　那女子看着我，有片刻的犹豫，估计是碍于樊旭的身份不敢多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玉牌恭敬的递上来。
　　樊旭将玉牌系在我腰间，拉着我走到屏风后面，嘱我闭上眼睛。
　　一阵眩晕，睁开眼时我和他竟已来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竹林中。这里似乎刚刚下过雨，竹子青翠欲滴，淡紫色的雾气缭绕。
　　樊旭取了一颗药丸给我：“这雾有毒，你虽不易中毒但也难免神思恍惚，服下药丸不仅可以解毒，还能掩藏你天族的气息”。
　　我接过药丸服下，随着他向前走。竹林的尽头设有关卡，一些身穿黑色袍服的鬼族士兵守在那里。他们看到我和樊旭的腰牌，跪下行礼后放我们进入。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紫色的雾气淡了许多，若有若无，路上的行人颇为奇怪，三个脑袋的，六只手臂的，更甚者就一颗脑袋在路上飘的，伸着黑舌头，眼睛流着血的人随处可见。我怕引人注意，不太敢四处乱看，偷瞄了几眼就只低头走路。
　　樊旭把我安顿在他的风华殿内，指了个紫衣的小侍女给我道：“这是风铃，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她，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
　　我点头应了，他转身出去，也不知干嘛去了。
　　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七天了，樊旭白天都不知在忙什么，夜里很晚才回来，幸好每天都会带给我一点关于墨风的消息。
　　他确实在这里，被关在地牢里，地牢的钥匙在鬼王身上，门口还有神兽混沌看守。樊旭说救人需等他父王外出，钥匙交到他母后手里才有机会，所幸墨风只是被用了限制法力的药物并没有受重伤，加上樊旭买通的狱卒对他多加照拂，暂时还能挺得住。
　　夜里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里。这里白天大多灰蒙蒙的几乎见不到阳光，夜晚却是极其的美，深蓝的苍穹群星璀璨，我坐在石凳上撑着脑袋数星星。
　　坐久了脖子仰得酸了。星光下有人走进院子。是樊旭，人还没到跟前就已经闻到馥郁的酒香。我跑进屋子拿碗筷，又从桌上捡了一盘凤爪端出来。
　　樊旭笑了：“你怎知到我会带酒来，连下酒菜都备好了？”
　　我把酒倒进碗里，香气扑鼻：“我白日里特意留下的，本打算夜里潜入你的酒窖里去搬几坛，可巧你自己送上门了”。
　　他端起碗正喝了一大口不小心呛着了，咳的捶胸顿足：“还以为天族的神女都是贤淑高贵的，没想到竟有你这样的，偷酒喝？”
　　我笑着：“神女又如何？其实和普通的凡间女子没什么不一样的，爱别离，求不得，烦恼总是多过欢乐的”
　　“爱别离，求不得……？你和墨风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他试探着问.
　　我苦笑着摇头：“你大可不必说得如此委婉，我和他之间哪曾有什么误会，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们并非两情相悦，你竟为了他只身犯险，这也不是一般的痴傻啊”？
　　是啊，在别人眼里我大概真是个傻子吧。
　　我岔开话题道“你该怪我把你拖进来的，若你父王若知道你帮着我救墨风怎肯轻饶你”。
　　“放心吧，还有我母后呢，父王最多打我一顿，不会怎样。其实不全是为了你，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
　　“父王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其实鬼族根本不可能与天族抗衡，若不是仗着位置隐蔽早被天族所灭，此次抓了墨风天族必大怒，万一被天族找到了鬼族的入口，怕是我族就有大难了”。
　　一直以为樊旭不过是个整日纠缠漂亮姑娘的纨绔子弟，看来是我对他了解甚少。
　　我举起碗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然后一饮而尽：“那预祝我们早日成功”。
　　樊旭见我喝得急，伸手拦着道：“你慢点喝成吗，今日醉死他心中就有你啦，要不我醉死一个试试，看看你白子悦可会多瞧我一眼？
　　“你以为我借酒消愁？错，我想好了，这次怕是我最后为他做的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该放手了，如若实在忘不了，就去极北之地求一捧忘忧泉水，将这一切都忘了”。
　　他眼眸一亮：“那好啊，若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岂不是给我新的机会，极北之地你不用去了，忘忧泉水我替你求来。
　　我眯眼从上到下打量他：“看来太子殿下这幅皮囊不仅好看，质量也不错哈”
　　樊旭干咳几声，捏捏自己的脸皮：“还好还好，要能入你白宫主的眼，质量不能太差”。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喝酒，几个坛子空下来已经有些晕晕忽忽，对面的樊旭早趴下了，我用手指戳了戳他，没反应，于是果断的抛下他晃晃悠悠回屋睡觉了。
　　地牢门口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兽混沌，外形像巨型的犬类，雪白的长毛及地，两只黑漆漆雾蒙蒙的大眼睛，若不是外露的獠牙影响，本应是头帅气的神兽。估计是药性发作了，它走动时巨大的身躯晃动着，没绕两圈轰然倒下。樊旭嘱我在外面守着，一闪身没进漆黑的大门。不一会地牢里就有脚步声，接着我就看到了墨风。他被两个黑衣人架着，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忽略墨风见到我时僵住的表情，问樊旭：“是不是要赶紧走”？
　　樊旭点头，示意我们跟着他。一行人在夜色中匆匆急行，穿过过一大片密林，来到一块开阔地。
　　樊旭道：“这里基本已经安全了，我给他服下了解药，一炷香后他便可恢复一些体力，到时候我再送你们出去”。
　　话音未落就听一人冷笑道：“今日怕是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四周无声无息的聚集了一批黑衣人，为首的黑袍加身，披风猎猎飞舞，是鬼王，边上站着二皇子樊啸。
　　我心下一沉，闪身护在墨风前面，樊旭也慌了，跪下道：“父王息怒，是孩儿的错，还请父王放了他们，否则必然引发大战，又不知多少族人要枉死”。
　　鬼王大怒：“没用的畜牲，居然帮外族的人，这帐我们回头再算”说罢一脚踢飞樊旭，回头紧紧盯着我：“百花宫的神女？甚好，听闻姑娘得百花庇佑，是个解毒用毒的高手，原想用墨风再引个把天族的将军来，如今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便让你二人一同服下失心丸，能和心上人一起死，姑娘可满意啊？”
　　我不想他靠近墨风，主动迎上去，走到他跟前道：“鬼王既知我是解毒高手，那可知我在这里十几天做了什么？你那什么失心丸的解药我早已找出。”
　　鬼王脸色微变：“这不可能”
　　我淡然一笑：“那请问这失心丸里可有曼陀罗、马缨丹、天仙子？”其实我并未见过失心丸，只是根据天后的叙说冒险猜几种，目的是拖延时间，看着鬼王脸色难看，估摸着我是蒙对了
　　我一边靠近他一边暗自运功，凭我的功力是不可能胜过鬼王的，眼下除了飞花祭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我又靠近他一步笑着道：“要不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改良的配方，可以让失心丸药效持续时间更长，你放我们走”？
　　鬼王在犹豫，我却已双臂展开使出了飞花祭，瞬时以我为中心周围风卷云涌，铺天盖地的花瓣旋转飞舞。鬼王脸色大变，双掌合十，一股黑雾自掌中涌出。我收回手臂，花瓣包围圈迅速缩小，鬼王黑雾缭绕的手掌已向我胸口袭来，没有躲开的可能，我只能奋力的催动阵法，鬼王的双掌击中我瞬间被人挡下了，我惊愕的看着樊旭，他面色苍白，一口血喷出便软倒在我和鬼王之间。片刻后所有的花瓣如钢刀般刺入我们三人的身体…...
　　飞花祭是师傅临终传授给我的阵法，无人能敌却是个玉石俱焚的结果。我虽在师傅面前立誓绝不可妄用，今日却也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眼看着墨风和我一起死在这里或服下失心丸。
　　我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模糊中感觉有人半抱着我，睁开眼睛看到墨风的脸，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清，费力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他没事了真好，终于肯为我流泪了真好，他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指尖流下，我想笑一笑，可是太累了，连扬起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的手无力的垂下，我无比眷恋的想多看看他，可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只有粉红的花瓣在旋转飞舞，慢慢的感觉不到疼痛，慢慢的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