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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始料未及 平静生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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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俩人一路骑着车互相追着闹着，穿过泥地沙堆，越过车阵人流。
繁星穿透月与云，散去秋风的凛寒萧瑟，皎月长明，剔透了岁月的点与滴。
不觉间，已经到了钟家楼下。
钟知意跨下小蓝，通透明亮的眸底折着月光：“我姑往家邮了点海鲜，你不是好这口吗？上去撮一顿？”
“那多不好意思？”贺西洲闻言直接扛起小粉越过钟知意奔上了楼。
钟知意翻了个白眼，你丫可真够不好意思的！
“叔！婶儿！我又来蹭饭了！”
人还没到门口，洪亮的声儿就顺着楼道一路捅进了钟家。
方润刚好端着碟红地噌亮儿的梭子蟹从厨房走了出来，温善的眉眼间尽散慈意：“洲洲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贺西洲笑弯了深邃的眼，冲沙发上正看着电视的钟震礼貌地点了点头，放下书包轻车熟路地走进洗手间。
四个人就着喷香饭菜的氤氲热气围在玻璃餐桌边坐下，电视里正放着准点的晚间新闻，窗外时不时传来邻居炒菜的锅铲碰撞声，和楼下小夫妻的拌嘴斗舌声。
贺西洲双手捧着碗筷接过方润夹过来的一只肥美通红的螃蟹，连声道着谢谢婶儿。
他扯下几个蟹钳留在自个碗里，掰开蟹壳，用筷子挑出里面最嫩的肉，连着蟹黄儿不动声色地全部扒拉进了钟知意的碗里。
钟震一抬眼就看见了贺西洲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孩子，怎么把这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吃？”
“害！”贺西洲叼着蟹腿砸吧了几下“您不知道吧，就这蟹腿才入味呢！”
“婶儿，您这螃蟹烧地可真正宗！”
“好吃就多吃，话说回来这梭子蟹的肉还真比旁的蟹鲜多。”方润笑了笑，柔声道：“意子说你喜欢吃，之前嘱咐了我好几次让他住在海边的姑给寄点回来呢。”
钟知意闻声夹着土豆丝的手一顿，无视贺西洲投来的火热视线，继续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个妈话这么多？
饭后帮方润收拾好了桌子洗好了碗，贺西洲留在钟知意的房里跟他一起做着作业。
俩人并排挤在小小的书桌前，胳膊肘顶着胳膊肘，屁股挨着屁股，难得地萦着一股子温馨味儿。
钟知意正微皱着眉算着白天王松上课留下的一道颇有难度函数题，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笔洋洋洒洒地在纸上演算着，台灯散射的暖光勾勒着线条流畅的俊脸，抿着的薄唇透着寒光裹挟了几分淡漠。
贺西洲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两双狭长深邃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知意认真的样子，眼尾儿掺着的沉醉痴迷几欲泄出。
他闷声数着钟知意垂着的阴郁睫毛，心窝窝儿里猫抓似的狠狠痒了几下。
“意子。”
“嗯？”
“你谈过女朋友吗？”
“嗯。”
“．．．．．．”贺西洲瘪了瘪嘴，一时噎住了话，油然而生一股子醋劲。本以为像钟知意这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谁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轴样儿，连朋友都没几个，肯定没处过啥女朋友。
“她长啥样？”贺西洲凑地近了近，把脑袋搁在钟知意搭在桌上的手臂上，隔着衣料感受着他血管脉搏的跳动，试探道：“能被你看上．．．．．．是因为她长得特美？”
“一般。”
“那是因为她特聪明？”
“挺二。”
“操！”贺西洲蹭地抬起脑袋，心里咆哮道：那你丫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那你俩．．．．．．”贺西洲暗暗收紧了搭在钟知意大腿上的手，紧张地问着最想问，也最在意的问题：“你俩亲过没？”
“嗯。”
“．．．．．．”贺西洲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自我安慰着：反正老子自己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不也处了几个小女朋友吗，虽然因为他爹和亲妈的那些个糟心事，让他自小心里就对跟女人亲近有种下意识地抵触感，错失了那么多一吻芳泽的机会，但不也拉过小手了吗，这次就原谅钟知意这个□□崽子好了！
“她每次都还喜欢舔我。”钟知意冷不丁地突然冒出一句。
“？”贺西洲僵硬地抬起眼皮盯着面无表情做着题的钟知意，一股子灼烈的怒火熊熊燃烧在心头，太阳穴底下的青筋逐渐暴起，仿佛头顶上横空戴了个闪闪发光的绿帽儿！他听见心底里有个小人在说：冷静，冷静，贺西洲你要大度。
“每天早晨准时把我舔醒，我给她洗澡的时候她还总．．．．．．”
大度你妈ｂ！
“我操ni姥姥钟知意！”贺西洲猛地腾起，一把夺过钟知意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向桌角，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俯视着钟知意的眼底浮上狰狞的血丝，低吼道：“你俩还同居了！？”
“是啊。”钟知意神情淡漠地抬起眼皮睨着贺西洲，莫名其妙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那一刻，贺西洲觉得好像一圈打在了棉花上，仿佛被抽空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鼻腔间涌上一股子难捱的血腥味，呼吸都变得迟钝了起来。记得几年前，他站在精神病院门外，看着他妈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痛这么拧巴过。
贺西洲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捡回笔重新塞回钟知意的手里，双眼失焦地盯着钟知意手底下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喃喃道：“那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她毛多，冬天暖脚舒服。”
“？”贺西洲皱着眉，一脸茫然地盯着钟知意的俊脸。
“喏，我俩合照还在你头上呢。”
贺西洲机械地转着脑袋，顺着钟知意的视线，朝书柜上端端正正摆着的相框扫去：
十岁大左右的钟知意搂着那头和他一般高的二哈，笑地一脸灿烂。
“．．．．．．”
－－－－－－
第二天合唱比赛如期举行着，赶巧儿这天市里派了人下来突击视察学校，因此校领导极其重视这场比赛，目的是向上面的人展示咱大一中作为市立第一高中，不仅重视成绩的突破，更重视培育学生的多面发展。
为了能让比赛流程顺利进行，整个高二年级上午的课都暂停了。
广播里通知着各班班长下完早读就去学校大礼堂抽签，按照签上的号牌决定自己班的表演顺序。
钟知意刚踏出班门口，迎面就撞见了走廊里同样刚走出教室的隔壁班班长封池。
“一起走？”封池嘴角扬着真诚地笑，和善地望着钟知意。
“可以。”钟知意双手插jing裤兜，淡漠地微微向上吊着唇。
“你们班准备的怎么样？”封池和他并排下着楼梯，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还成，拿个第一没问题。”
“噗嗤。”封池扭头盯了眼凛傲的钟知意，笑道：“你倒是不谦虚。”
钟知意挑了挑眉，不语。
谦虚？笑话，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就没有这个词儿！
抽签结果出来了。
钟知意摸了个吉利数字。
他收好了号码牌，和各个班长排着队等着在校领导面前签字确认顺序。
“嘿，你们班几号？”身后排着的封池亮着手里印着“27”的号码牌，问着钟知意。
钟知意伸出大小拇指，比了个六。
“不错嘛，早比早完事，趁着上午没课，还能出去吃吃饭喝喝茶。”
钟知意淡漠一笑，没有答话。双手环胸地从队伍里侧了侧身子，闷声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
“我看你和贺西洲关系不错嘛。”封池冷不丁地冒了句。
“还成。”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得长点心。”
“？”钟知意回头望着他，缓缓开口：“你什么意思？”
封池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幽幽道：“你把他当兄弟，他可不一定对你也揣着简简单单的拜把子的心思。”
钟知意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眼底看不出情绪。
当钟知意签好了字，还没有走出礼堂大门口，遥遥地就瞅见了不远处神色无助焦灼向他慌张奔来的郭灵灵。
“班．．．．．．班长．．．．．．”钟灵灵红肿着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两道泪痕，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哽咽的嗓音里掺着浓重的鼻音“出事了．．．．．．”
钟知意心头一紧，眉心猛地一跳。
“咱班的礼裙不见了！”钟灵灵最后一个音节落地的那一瞬，再也忍不住地无助抽泣了起来。
钟知意的太阳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硬器狠狠锤了一击，一股子钻心的痛楚向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每一个细胞蔓延。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维持着心底的平静，抬手拍了拍郭灵灵的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早读课一下，贺西洲就带着我们去办公室拿礼裙，结果．．．．．．结果那包裹一打开，里面装的都是泡沫．．．．．．”
“那贺西洲人呢？”
“他一看见里面装的东西，就暴走了，还把办公室的门给踹烂了，后来．．．．．．后来在来找你的路上，我看见他骑着车出校门了．．．．．．”郭灵灵失控地倚着钟知意的手臂，脸上原本为了比赛而化的精致的淡妆被眼泪渲开地一塌糊涂，痛苦地扭曲着脸“班长，我们该怎么办啊？咱班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这么久，难道就要这样把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了吗？”
钟知意闭了闭眼，耳边做梦似地嗡嗡叫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他咬着后牙槽倾尽力气地忍耐着从脚底直窜头顶的一股子凉气儿，整个身体仿佛被瞬间冰封似的透着让人肝儿颤的寒意。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鲜明而又猛烈的无助和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