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枕上书】龙凤呈祥》林西米

15、寻凤九

　　卯时时分，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凤九为了讨好夫子，专程起了个大早，往常此时只有几个官门薄寒的子弟在宗学中用功，今日却远远听到学中有些吵嚷，声儿虽不大，但能发出这么一派响声儿也不是一人两人。
　　学塾中不知谁供出几颗夜明珠照得斗室敞亮，凤九悄然闪进后门，抬眼见大半同竟都到了场，且各自往来忙碌，似乎是在往学堂的周围布置什么暗道陷阱。面朝课堂掐腰拎着张破图纸指挥的是萌少他堂妹洁绿郡主。
　　茶席课将近，听说此次是由东华帝君上课，但听闻又有其他夫子来代课，凤九便不管如何，反正在夫子面前不能失了礼，否则别说见不着东华，估计课都不用上了。
　　看着同窗给那位来代课的夫子准备的“厚礼”，凤九心里一阵唏嘘，此事她可不能参合，于是在一旁听洁绿同相里萌讨论那位青丘帝姬和东华帝君的情感问题。
　　天色渐明，她晓得此次来上课之人定是帝君，早前是她和龙葵跟着东华帝君来梵音谷的，只是她不小心先坠谷才使得她同龙葵和东华帝君分开，但见两兄妹争论得热火朝天，她便不在这边待着了。
　　只是不成想她前脚刚离开，东华后脚便进了学堂，因此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学堂外，凤九终于等到其他学子们出来，却等不到夫子，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东华帝君突然出现。
　　“帝君！帝君不是同龙葵一起来梵音谷的？”凤九又问：“龙葵呢？”
　　“不得无礼，”夫子见凤九竟直接跑到东华帝君面前，正准备大骂她时，相里萌和燕池悟拉住他。
　　东华帝君疑问：“她不是去找你了？怎么，没想到？”
　　“我来梵音谷多日，未见到龙葵，”凤九如是说道，又问：“帝君可知红葵在哪？”
　　“知道，”帝君垂目，说：“你今日随我去丰雅苑罢，她在那边等你很久了。”
　　“谢谢帝君，”凤九笑着说，然后看都不看已经后悔的夫子，拉着相里萌和燕池悟去上课了。
　　约莫两个时辰，帝君的课终于讲完了，毕竟有求于人，凤九也不敢在东华帝君的课上太过造次，因此生生憋了两个时辰的茶席课和佛理课，这种琴棋书画的事，本就不是她擅长的，她这手握剑还能说得过去，泡茶和写字，她宁可再去练几次剑法。
　　“师父，”红葵远远的就看到东华帝君带着姬蘅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只小尾巴：“小九！你怎么来了？”
　　“红葵！”
　　红葵看到凤九的一瞬间怔了怔，她以为阿兰若醒来了，随后很快清醒，眼前之人是凤九，并非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凤九正想去抱红葵时，夫子一声：“放肆！”给吓回去了。
　　又听他道：“上仙的名讳其实你等小仙可以直呼的！”
　　却只见龙葵兴高采烈地出门相迎，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可是红葵却没有理他，对东华帝君说：“师父，弟子和小九出去，晚些回来。”
　　东华帝君点点头，不语，看了一眼夫子，然后进丰雅苑。
　　“红葵，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分别是燕池悟，洁绿，还有这个，”凤九指了指相里萌，说：“他是比翼鸟族的皇子，相里萌。”
　　“相里萌......相里，”红葵表情一变，问：“你的母君可是相里橘诺？”
　　“是的，”红葵在梵音谷多年，知道比翼鸟族女君的名字，倒也不觉得稀奇，只是看红葵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凤九奇怪问：“红葵，你认识这里的女君？”
　　“认识，何止认识，”红葵冷笑道，又问凤九：“对了，你现在住哪？”
　　“女君给我和小燕安排了住的地方，只是，”她看了一眼红葵道：“我和龙葵分开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你可知道，你身上有龙葵给你设下的浮屠塔，若是你有危险，她自会感应到的，”红葵好笑地看着凤九，又道：“你走远一些。”
　　大概有了十米远，凤九问：“这样如何？”
　　就在一瞬间，惊天射日弓出现在红葵手中，一支箭直直冲向凤九，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把剑替凤九挡住了，两个人出现在丰雅苑。

　　原来龙葵找了几日，觉得如果凤九找不到自己，兴许会去找红葵先，又忆起红葵曾在信中提过一个地方——岐南神宫。
　　比翼鸟族的岐南神宫一直由比翼鸟族的神官长居住，沉晔虽被革了职，因为红葵的关系，他仍住在岐南神宫，因此，当他在岐南神宫看到龙葵时，第一反应就是把她认成“红葵”。
　　龙葵和红葵虽长得一模一样，但二人气息不同，对于被认错的经历，其实龙葵也不知道第几次了，不过此人既然认识红葵，是否知道她在哪。
　　眼前人同红葵长得一模一样，沉晔道：“我可以带你去找红葵上仙，只是，我还不能相信你。”
　　龙葵看着眼前同东华帝君长得极其相似的男子，把镇妖剑拿给他，说：“可以带我去找她了吧？”
　　“上仙请随我来，”沉晔拿着镇妖剑，行礼道。
　　结果刚到丰雅苑，就感应到凤九有危险，不管三七二十一，召唤被沉晔拿走的镇妖剑替凤九挡住。
　　“龙葵！”凤九看到镇妖剑，心下一喜，开心地叫着她的名字。
　　“红葵，你这是做什么？”龙葵生气道：“她可是小九啊！”
　　“我知道啊，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找到她呢，”红葵把惊天射日弓收好，看到沉晔，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龙葵上仙误闯了岐南神宫，我带她过来找你，”沉晔老实说道，他对红葵，向来没什么隐瞒。
　　“看来你是误以为龙葵是我了，”红葵转头，不予理会沉晔，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对龙葵道：“师父在屋内安排接下来几日的课程，你们可在梵音谷多待几日。”
　　龙葵点点头，又看到燕池悟，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很讨厌我师父吗？”
　　“我是带小九来找人的，倒是你，”燕池悟上下打量龙葵，问：“你不是东华帝君的老相好吗，怎么会和他分开......啊！小九，你干什么！”
　　“都说了，龙葵不是东华帝君的老相好，怎么老是说你都不听呢！”凤九毫不留情地踩了燕池悟一脚，又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不懂？”
　　“诶，你这什么歪理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师父不师父的，老子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告诉她就好了，她不同意就一直追着，还师父不师父的，”燕池悟这么说着，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是他的师父——谢画楼。
　　“反正你只要知道龙葵不会喜欢东华帝君就可以了，知道吗，”凤九对燕池悟道：“老是对一个女孩子说什么老相好的，对女孩子名声不好，难怪你一直单身！”
　　“谁说我单身，老子正在追姬蘅！”燕池悟继续和凤九吵，不认输道：“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一样......”
　　“你......”
　　前面两人在吵，后面龙葵和红葵并排走。
　　“你在信中提及你在此地认识一个女孩，她如何了？”龙葵问道。
　　“她......”红葵深呼吸一口气，道：“她睡着了，睡了百余年，至今未醒。”
　　“上仙说的可是相里阿兰若？”相里萌问道。
　　“如果你是橘诺之子，算起来，她该是你的二姨，”红葵看着眉目间同橘诺有些相似的相里萌，又道：“名分上，你的姨夫该是息泽，不过一直同她在一起的是我，辈分上，你该喊我一声‘二姨娘’，不过还是喊我的名号罢，我想她也不想同比翼鸟族的皇族扯上关系了，至于嫦棣，她疯了之后不知道怎么样了。”
　　“红葵，这百余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凤九叹息道，她所能了解到红葵的信息，都是从龙葵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这么多年后再见红葵，她却是憔悴了许多。

　　“师父，”龙葵向东华帝君行礼，又道：“弟子回来了。”
　　东华帝君点点头，说：“明日的佛理课，你替我去上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可是......妙义渊？”龙葵问道，又担心道：“师父历劫回来后法力并未恢复顶峰，现在去是否不妥？”
　　“无妨，此处红葵看管得不错，沉晔也尽到神官长之责，”东华帝君对龙葵说：“你只管明日的佛理课，我去去几日便回。”
　　“是，师父，”龙葵抬头，看东华帝君，说：“师父可还有事要交代？”
　　“暂时没有了，你下去吧，”东华帝君背对龙葵道。
　　“是，弟子先行告退，”龙葵行礼后，便去找凤九和红葵了。